第十一章 降临(1 / 1)

程松停在闸门前。如此近的距离,那沉重的心跳声几乎与他的脉搏同步,门后传来的浩瀚恶意与同源吸引,如同最顶级的烈酒与最恶臭的腐肉混合,冲刷着他每一根神经。门中央,那片之前被徽章刺激、此刻已恢复平静的暗红色生物组织,正缓缓脉动着,散发出一种近乎甜腻的、令人作呕的诱惑气息。

他没有立刻触碰,反而先闭上了眼睛,象是在品味这扑面而来的熟悉风味。

意识沉入体内那片翻腾的黑暗。没有沟通,更象是简单粗暴的利益诱惑。

“伙计!”程松的精神意念里带着蛊惑,“那门后边儿有顶级豪华自助餐!还是慈父特供版!想不想吃?”

病毒传递回狂暴的、几乎要撕裂他理智的饥饿与贪婪,以及“冲进去!撕碎!吞噬!”的原始咆哮。

“想吃就对了!”程松的意念像最狡猾的掮客,他指了指门上的生物组织“但人家是包厢,咱们得按规矩来。看见门口那迎宾小姐没?给她发个邀请码,就说咱是来汇报工作的,是自己人,让她开门!”

病毒传递出极度的不耐烦和被约束的愤怒。伪装与臣服?这对它是极大的侮辱。

“骗不开门,咱们连味儿都闻不着!开了门,里面一整桌的大席!”程松继续循循善诱,同时将涤魂香的最后一丝清凉全部压上,也将秘瞳的咒文那如芒在背的威胁,转化为“不开门现在就要被人道毁灭”的紧迫感,“是现在啃两口门板就被打死,还是委屈一会儿再进去吃大餐,选!”

病毒在体内疯狂翻涌,但最终,在美食诱惑和暴力威胁的双重作用下,那狂暴的意志被强行扭曲、压缩,化作一股扭曲的、充满了伪母体气息的、近乎谄媚的生命信号,沿着程松的引导,缓缓流向他的右手。

现实中的程松,皮肤下的暗红纹路再次浮现,如同烧红的荆棘藤蔓,在他右臂和胸口蜿蜒,却没有失控蔓延。他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那点暗红光芒稳定地燃烧着,冰冷,理智,带着一种非人的、近乎戏谑的专注。他伸出右手,手掌平稳,轻轻按在了那片温热滑腻、强劲搏动的生物组织上。

触感像按在了一颗巨大的、活着的心脏上。

“轰——!!!”

并非声音,而是灵魂层面被粗暴地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程松的意识瞬间被拽入门后,眼前的景象让他那点癫狂的笑意都僵在了“脸上”。

宏大到令人窒息的亵读祭坛,搏动如心脏的巨型暗绿色母巢,母巢内,那背生残翼、被晶体长矛贯穿、在极乐与至痛中扭曲的“祭品”女性。白骨与金属垒砌的邪异祭坛。穹顶处,撕裂空间的、流淌着绿光的裂缝,以及裂缝后,那片混沌背景中,由亿万个冰冷复眼组成的、漠然俯瞰的巨影——慈父的投影!

信息碎片如同爆炸的玻璃碴,狠狠扎进他的意识:

收割者……窃取神性……嫁接腐化……

母巢……锚点……祭品溶炉……降临信道……

终极生命模板?谎言!“容器”!是慈父意志降临现实的躯壳!

仪式已至最后阶段……母巢成熟在即……信道正在稳固……需要最后的共鸣与……祭品。

就在程松的意识被这景象和信息冲得七零八落时,他体内那被强行包装成乖宝宝的病毒,在如此近距离接触到母巢内核与慈父投影的双重刺激下,骤然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了极度贪婪、暴怒、挑战欲以及一丝微弱却清淅的同病相怜的复杂咆哮!

这股复杂、狂乱、充满了夺食与挑战欲念的咆哮,通过接触点,化为一股极其强烈、却又扭曲混乱的伪母体信号,狠狠冲进了闸门的识别系统!

现实中的闸门前,程松的身体剧烈颤斗起来!他按在生物组织上的右臂,皮肤瞬间龟裂,暗红的纹路如同烧红的铁丝般凸起、蔓延,指甲变黑、变尖。他的双眼完全被暗红光芒占据,嘴角咧开,露出沾染着血丝的牙齿,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压抑的低吼。一股混乱、强大、充满吞噬欲望的灵压从他身上迸发出来!

“他要失控了!”伊文吓得尖叫,差点再次晕过去。

阿七瞳孔骤缩,淡金色的气劲瞬间复盖双拳,一步踏出,拳锋直指程松后心!铁砧也低吼一声,巨盾微侧,破门锤已然高高扬起!秘瞳更是额头青筋暴起,杖头黑水晶光芒急闪,连接着程松灵魂的“暗影噬魂咒”已被催发到极限,随时可能引爆!

阿七的拳头距离程松的后背只剩一寸!

秘瞳的咒文已到舌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闸门上,所有符文同时爆发出刺眼欲盲的暗绿色光芒!包裹着程松右手的那片生物组织猛地膨胀,如同活物般将他整个小臂都吞了进去,随即又象被烫到般急速收缩、褪去,隐入门内!

紧接着,一连串沉重、古老、仿佛来自深渊底层的金属解锁声,轰然炸响!

“咔!锵!轰隆隆——!!”

巨大的合金闸门,从中央那道缝隙开始,亮起贯通上下的炽烈绿光!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两扇厚重的门扉,向着两侧,缓缓滑开!

门,开了。

如同打开了地狱的排污口。浓稠得化不开的、散发着百倍甜腥腐臭的暗绿色雾气,喷涌而出!浩瀚如渊的灵压、擂鼓般的心跳、无数重叠疯狂的祈祷与嘶吼,混合着门后那宏大、亵读、令人理智崩坏的景象一角——母巢、白骨祭坛、裂缝后无尽的复眼虚影——如同毁灭的狂潮,将门外五人彻底淹没!

“呃啊!”伊文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翻着白眼晕死过去。

铁砧闷哼一声,双脚犁地般向后滑退半步,才勉强站稳,面色骇然如铁。

阿七周身淡金色气劲剧烈波动,如风中残烛,但她腰背挺得笔直,死死盯着门内,眼神锐利得能切开雾气。

秘瞳“哇”地喷出一大口黑血,灵魂层面的冲击让他如遭重锤,法杖几乎脱手,兜帽下脸色惨白如纸,但幽绿的眼眸却死死盯着门内那复眼虚影,充满了惊骇与……某种狂热的分析欲。

而程松,在闸门洞开、生物组织松开的瞬间,就象被一脚踹飞的破麻袋,猛地向后倒飞出去,在地上狼狈地翻滚了好几圈,直到“砰”一声撞上墙壁才停下。

“咳咳……呕……”他蜷缩在墙角,咳得撕心裂肺,每一声都带出暗红色的血沫。右臂无力地耷拉着,皮肤上布满了灼伤般的恐怖红痕和细密裂口,指甲也恢复了原状,只是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眼中的红光彻底熄灭,只剩下涣散和透支到极点的茫然。脑海中,那母巢内扭曲的女性身影、裂缝后无尽的复眼、以及病毒最后那声充满不服与掠夺欲的咆哮,还在嗡嗡作响。

门内,是无尽的、翻滚的、令人作呕的绿雾。

冰冷的系统提示,同时在幸存的四人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宣告意味:

【终极局域“慈父祭坛”已抵达。】

【警告:检测到高位存在投影介入,任务难度重新估算中……】

【终极任务目标更新:摧毁“腐化母巢”内核,中断“慈父降临仪式”。倒计时:基于仪式进度。】

【备注:生存还是毁灭,在此一役。】

阿七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浓稠的绿雾涌入肺腑,带来火辣辣的灼痛感。她将翻腾的气血压下,率先向前踏出一步,月白色的劲装衣摆在翻涌的绿雾和门内渗出的诡异光芒中,仿佛一朵毅然飘向地狱深处的雪莲。她回头,看了一眼挣扎着试图爬起的程松,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还起得来就别躺地上了,清道夫。”

程松用还能动的左手,颤斗着撑起上半身,又脱力地滑坐下去。他抹了把嘴角的血沫,结果抹了半脸血污,看起来更加狼狈不堪。他抬起头,先是看了看门内那搏动的、散发着无穷诱惑与危险的母巢,然后又仿佛不经意地,极其快速地、用眼角的馀光,瞥了一眼裂缝后那片混沌中无尽的复眼。

他咧开嘴,露出被血染得猩红的牙齿,嘶哑的声音在恐怖的背景音中,微弱却清淅地传来,带着一种近乎欢快的语调:

“起……是还能起得来……”

“不过各位老板,在进去拼死拼活之前,我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

他严重略显疲惫的、涣散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了几下,然后,一点冰冷的、带着一丝癫狂笑意的幽光缓缓亮起,死死锁定了母巢内核那溃烂的女性身影,以及……她胸口那柄不断滴落浓稠绿血的扭曲晶体长矛。

“咱们的目标是‘摧毁母巢’对吧?”他舔了舔干裂带血的嘴唇,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清淅地钻进队友耳中,“我现在更想知道,是把那玩意儿整个炸了经验多?”

他的目光,极其大胆地、近乎挑衅地,再次飞快扫过裂缝后那巨大的复眼虚影,然后又回到母巢,最后定格在那柄晶体长矛上。

“还是说……”他嘶哑地笑了笑,“咱们胆子大点,想办法从那玩意上,拆下点更有价值的纪念品更划算,比如……”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指了指母巢方向,“那根看起来就不便宜的长矛?”

绿雾翻涌,裂缝后的复眼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

不知是被他大胆的想法惊到还是被那复眼虚影的动作震慑,众人只觉心跳加速。

这家伙绝对是个疯子,在这个一招不慎就会团灭在此的关头,他竟然还在打慈父降临仪式的关键祭品身上的、那柄一看就不是凡物的扭曲长矛的主意。

门后的地狱景象再无遮拦。暗绿色的浓雾如同有生命的帷幕翻涌,但已无法完全屏蔽其后的恐怖。洞窟中央,那搏动着的、半透明的巨大母巢每一次收缩,都带起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冲击着每个人的灵体。白骨与符文垒砌的祭坛上,裂缝后的复眼虚影缓缓转动,亿万只冰冷的眼睛“注视”着门口这几个渺小的闯入者,仅仅是目光的馀波,就带来冻结血液的恶寒和灵魂层面的、想要跪拜臣服的疯狂冲动。

“吼——!!!”

潮水般的怪物从阴影、从培养罐废墟、从母巢基座下涌出。行尸的皮肤更接近角质,舔食者的速度更快,还夹杂着漂浮在半空、不断滴落腐蚀孢囊的幽魂孢菌,以及身体由多个痛苦灵魂强行缝合、不断发出尖啸的痛苦聚合体。而在母巢基座旁,数个庞大的阴影缓缓站起——高达三米、浑身复盖厚重骨板、手臂异化成攻城锤的捍卫者;身体瘦长、如同多节昆虫、每一节都闪铄着符文光芒、能释放能量鞭挞的腐化祭司;以及最后一个,下半身是无数蠕动触手、上半身依稀保留女性轮廓、却长着三对骨刃手臂、面容完全被暗绿色菌毯复盖的痛苦撕裂者。它们是母巢的直属守卫,除了被抹去的神智,他们每一个气息都堪比守园人。

“结三角阵!铁砧前顶!阿七左翼!我右翼!秘瞳居中支持!清道夫——”铁砧的怒吼在怪物嘶吼和心跳声中炸开,他看了一眼摇摇欲坠却眼神发亮的程松,“——游走!找机会!伊文!自己找地方躲好!别死!”

话音未落,第一波怪物潮已经淹了上来。

“轰!”铁砧那面早已破损不堪的重盾,再次承受了“捍卫者”攻城锤般的猛击。盾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裂纹几乎贯穿,铁砧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双脚在地面犁出深沟,却死死顶住,为身后的队友撑开一线空间。

阿七不再保留,淡金色的气劲如同燃烧的火焰从她周身穴窍喷薄而出,气血鼓荡如雷鸣。她没有冲向最近的怪物,而是如同炮弹般射向左侧那只腐化祭司!体修的恐怖爆发力展现得淋漓尽致,地面被她蹬出一个浅坑。面对祭司挥舞出的能量鞭挞,她不闪不避,缠绕裂纹护腕的双拳交错砸出!

“破!”

拳劲与能量鞭凌空对撞,发出刺耳的爆鸣。能量鞭应声溃散,阿七去势不减,欺近祭司身前,一记朴实无华的炮拳,狠狠轰在祭司闪铄着符文的躯干关节处!符文明灭,骨裂声响起,祭司发出嘶鸣,数条能量鞭疯狂反扑。

伊文连滚带爬地躲到一块倒下的金属板后面,哆嗦着掏出各种药剂,看也不看就往外扔。燃烧瓶、酸雾弹、神经麻痹气体……效果随机,但确实在局部制造了混乱,也算是帮上了忙。

秘瞳法杖急点,不再追求大范围控制,一道道精准的灵魂刺击、暗影枷锁射向怪物潮中。他脸色惨金如纸,每一次施法都伴随着身体微不可查的颤斗,灵魂的旧伤在慈父注视下如同被撕扯。但他幽绿的眼眸死死锁定全场,尤其是程松。

程松在怪物潮的缝隙中穿行。肋部的伤口还在渗血,右臂几乎抬不起来,但他将病毒带来的、对危险的本能感知和残留的身体素质发挥到极限。他不再追求击杀,而是如同鬼魅,利用匕首的锋锐,专门挑断行尸的脚踝、刺穿舔食者移动的关节、划破幽魂孢菌脆弱的孢囊囊壁。他在保存体力,也在观察,查找那条通往母巢基座的血路。

体内的病毒在母巢和慈父投影的双重刺激下咆哮沸腾,每一次靠近那些精英守卫或母巢本身,吞噬的欲望就几乎冲垮理智。他必须用意志力,死死构筑堤坝。

“兄弟,冷静,”他一边穿梭,一边在脑海里安抚着暴动的病毒,“看见没,满汉全席!但你得等我这个主陪先就位了才能动筷子,懂吗?”

体内传递回混杂着“饿!”“先吃一口!”的混乱咆哮。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惨烈的消耗。每一秒都有人受伤,每一刻都在生死边缘。

捍卫者的骨锤再次砸下,铁砧的盾牌终于咔嚓一声,裂成两半!他狂吼一声,丢弃残盾,双手抡起破门锤,以攻对攻,狠狠砸在捍卫者的膝盖上!骨板碎裂,捍卫者跟跄,铁砧也被反震力震得虎口崩裂,连连后退,被一只行尸扑中肩膀,撕下一块皮肉。

阿七与腐化祭司的战斗进入白热化。她以伤换伤,硬抗了两记能量鞭,后背劲装破碎,露出深可见骨的焦黑伤痕,但她的一记铁山靠也终于撞碎了祭司的内核符文节点。祭司哀嚎着倒地,被秘瞳随后跟上的一记暗影咒补刀,炸成一团墨绿色的能量乱流。阿七喘息着,嘴角溢血,淡金色气劲黯淡大半。

而痛苦撕裂者和剩馀的捍卫者,已经带着大批怪物,将阵型冲击得摇摇欲坠。秘瞳的防护捉襟见肘,伊文的药剂也快见底。

程松知道,不能再等了。他躲开一条舔食者的扑击,顺势滚到阿七身旁,开口:“强攻进去是死路!那玩意儿的内核,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阿七抹去嘴角的血,目光扫过程松,又看向那散发着绝望的母巢。她能察觉到,程松体内那危险的东西,与“母巢”之间有着诡异的联系。

她的声音因脱力而低沉:“你想进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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