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和王章赶到时，社团活动楼三层已被彻底封锁。
“尸体在里面。”一名刑警队员迎上，声音压得很低，“死状非常惨烈。”
林砚推开“星辰探索社”活动室的门。
一股浓稠到化不开的血腥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中央，社长的尸体扭曲地倒在地上。
他的胸膛塌陷出一个令人心悸的凹坑，断裂的肋骨刺穿皮肤，森然外露，整个人像被暴力拆解。
墙壁上，用死者的血涂抹著一个扭曲的图腾。
血煞教的标记。
“法医什么时候到？”王章的声音很沉。
“预计还有十分钟。”
林砚没说话，他蹲下，视线落在尸体上。
死者双眼暴睁，瞳孔里凝固着生命最后一刻的骇然。致命伤在胸口，但他的手臂和小腿上布满了防御时留下的淤青。
“他反抗过。”林砚指著死者手腕上一道深可见骨的擦伤，“但双方实力差距悬殊，他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王章点头，面色凝重：“是淬体境武者下的手，实力不详。”
林砚站起身，目光在房间内缓缓移动。
桌上散落着几本笔记，封面是“星辰探索社”的徽章。他信手翻开一本，里面全是关于《天武大陆》的攻略讨论，以及一些标红的“实力速成法”。
字里行间，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他们在用这些笔记，筛选适合发展成信徒的目标。”林砚合上笔记本，“社长很可能发现了真相，想要退出或举报，于是被灭口了。”
“凶手很狡猾。”王章盯着墙上那个血色图腾，“留下这个标记，是想把警方的视线引向血煞教，还是纯粹的挑衅？”
林砚没有回答，他踱步到窗边。
窗户半开着，窗台上，一个模糊但完整的脚印留在了积灰上。
他俯身凑近，那脚印的纹路十分特殊，并非市面上常见的运动鞋，而是某种专业格斗训练鞋的底纹。
“凶手从这里离开的。”林砚转过身，“三楼的高度，对淬体境武者来说不算什么。”
王章走过来：“能查到鞋子的具体型号吗？”
“我试试。”
林砚掏出手机，对着脚印拍下照片，直接发给了局里的技术科。
不到两分钟，回复弹了出来。
【技术科：已比对。系‘战戈’牌定制格斗训练鞋，市面罕见，通常为职业搏击俱乐部或私人武馆订购。】
职业搏击。
一个念头在林砚脑海中划过。
他大步走出活动室，走到那几个仍在发抖的学生面前。
“你们社长，最近和谁有过节？”
几个学生惊恐地对视，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颤抖著开口：“社长社长前几天跟我们说，他发现社团里有人在宣传邪教，他他想报警。”
“谁？”林砚的眼神锐利起来。
“他没说具体是谁，只说要先找到证据”
林砚目光一寒：“社团里，除了你们，还有谁经常来？”
“还有体育学院的张教练。”眼镜男生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张教练说他对古武很感兴趣，经常来和我们交流心得。”
“张教练？”
“张猛，我们学校的格斗课教练。”
林砚与王章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格斗教练。
专业训练鞋。
淬体境武者。
所有线索，如同一条条锁链，最终都汇集到了同一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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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没有打草惊蛇。
他以“补充调查”的名义，从学校档案室调取了张猛的全部资料。
照片上的男人三十出头，寸头，脸颊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眼神凶悍得像头野兽。
档案显示，他两年前入职桐丘大学，之前的履历是在外省一家武馆担任总教练，后因“教学方式过激”被辞退。
“过激？”林砚的指尖点着这两个字。
他动用许可权，调出了张猛更深层的履历。
一行记录让他瞳孔微缩：此人曾是地下黑拳的顶级拳手，战绩全胜，但因在擂台上活活打死对手，被永久禁赛。
地下黑拳。
林砚瞬间想起了王章给他的第一份卷宗——西区地下拳场命案。
“不会这么巧。”
他立刻翻出那份卷宗，将现场照片放大，与脑海中社长的死状进行对比。
胸骨粉碎性塌陷。
内脏被巨力震荡成一团模糊的血肉。
这是同一种暴虐力量留下的签名。
林砚的呼吸凝滞了半秒。
两个案子，一个凶手。
“王局，我需要张猛今晚的实时位置。”
“你确定是他了？”
“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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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
张猛从体育馆走出，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运动服，他拉低帽檐，警惕地扫视四周。
百米外的一辆车里，林砚的目光锁死了他的身影。
张猛上了一辆破旧的黑色面包车，驶出校园。
林砚不紧不慢地跟上。
车子一路向西，最终拐进了荒凉的城郊老工业区。
这里废弃工厂林立，锈迹斑斑，是城市地图上的一块灰色盲区。
面包车在一座巨大的废弃仓库前停下。
张猛下车，熟练地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生锈铁门，闪身而入。
林砚将车停在阴影里，没有从正门跟进。他绕到仓库侧面，像只灵猫般悄无声息，从一扇破损的高窗向内窥探。
仓库内部，是另一个世界。
中央的简易擂台被刺眼的白炽灯照亮，四周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疯狂的叫骂声、嗜血的呐喊声混杂着汗水与酒精的气味，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浊浪。
擂台上，两个赤膊壮汉正在进行野兽般的搏杀，每一次肌肉的碰撞都发出沉闷的响声，鲜血不断溅落在肮脏的帆布上。
这里，就是地下拳场。
林砚的视线在人群中搜寻，很快就找到了张猛。
他正站在擂台边，与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交谈，脸上挂著一抹残忍的狞笑。
“今晚我上。”张猛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声，清晰地传了过来，“安排个像样点的，别跟上次那个废物一样，三拳就没气了，扫兴。”
西装男人立刻露出谄媚的笑容：“猛哥放心，今晚这个绝对够劲，南方来的过江龙，听说在《天武》里已经到了淬体六层。”
“淬体六层？”张猛嗤笑一声，不屑地撇了撇嘴，“也配给老子热身？”
“那您的意思是”
“行了，就他吧。”张猛扭动着脖颈“反正结果都一样，都是个死。”
林砚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头畜生，视人命为草芥。
擂台上，一场比赛结束了。
输掉的那个壮汉胸口塌陷，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没了声息。
周围的观众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爆发出更加癫狂的欢呼。
“下一场！”主持人嘶吼著，“‘狂兽’张猛，对战‘过江龙’李虎！生死擂，死生勿论！”
张猛脱掉外套，露出钢铁浇筑般的虬结肌肉，踏上擂台。
他对面，一个身材精瘦的中年男人也走了上去。
他就是李虎，眼神凶悍，但在林砚的感知中，他的气血虽凝实，却远没有张猛那般狂暴如狱。
这根本不是比赛。
这是一场预谋好的屠杀。
“开始！”
话音未落，张猛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他如同一头扑食的猎豹，瞬间跨越数米距离，一记炮拳直轰李虎面门！
李虎骇然之下勉强抬臂格挡。
“咔嚓！”
骨裂声刺耳无比。
李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
张猛狞笑着欺身而上，一条鞭腿狠狠抽在他的肋骨上！
“砰！”
李虎像个破麻袋般被踢飞出去，重重撞在擂台边缘的铁丝网上，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
“就这？”张猛活动着手腕，眼中满是残忍的失望，“废物。”
他一步步走向倒地不起的李虎，缓缓抬起脚，对准了他的头颅，准备像踩碎一颗西瓜那样，终结这条生命。
就在这时——
“住手！”
一道声音不大，却冰冷刺骨，穿透了全场的喧嚣。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齐刷刷地望向仓库入口。
林砚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沐浴在门口透进的月光下，一步步走了进来。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一划，一道无形的信号通过龙卫黑卡瞬间发出。
全场数百道凶悍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林砚的眼神平静无波，扫过擂台上的张猛，最终落在他那只悬停在半空的脚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仓库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脚，你踩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