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擂台上,张猛那只悬在半空、准备踩碎李虎头颅的脚,缓缓放了下来。
他嘴角勾起的弧度。
“哟,条子?”
他扫了眼林砚的便装,发出啧啧的轻蔑声,“不对,没哪个不开眼的条子敢一个人来这儿。”
林砚没有理会他的挑衅。
他的视线越过张猛,落在擂台上那个生死不知的拳手李虎身上。
胸口还在微弱起伏。
还活着。
“让开。”
林砚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清晰地荡开波纹。
张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狂笑。
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佬从人群中挤出,正是这地下拳场的老板。
他眯著浑浊的眼睛,把林砚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小子,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敢单枪匹马闯进来,是活腻了么。”
林砚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张猛身上,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是空气。
“我说,让开。”语气比刚才更冷。
张猛脸上的笑容,一寸寸收敛。
“有种。”
他一步步走下擂台,每一步都让地面发出轻微的震颤,朝着林砚逼近。
“见过不怕死的,但没见过你这么急着找死的!”
他停在林砚面前三米处。
下一刻,他体内气血毫无征兆地爆发!
淬体八层的气势如同一面无形的巨墙,朝着林砚轰然压下!
周围的空气被瞬间抽空,离得近的观众脸色惨白!
然而,林砚站在风暴的中心,衣角都未曾扬起。
他体内沉寂的气血只是轻轻一转,便将那汹涌而来的威压化解于无形。
张猛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战意更烈,猛地一拳砸在脚下的水泥地上!
轰隆!
地面应声炸开一个深坑,蛛网般的裂纹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小子,你到底是谁?”
林砚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从腰间取出一个黑色的证件,屈指一弹。
那证件没有发出任何破空声,却精准地钉在张猛脚前的地面上,入地三分。
昏黄的灯光下,证件上那枚鲜红的龙形徽章,折射出冰冷刺骨的金属光泽。
“龙卫,林砚。”
他的声音平静地在死寂的仓库中回响。
“张猛,你涉嫌故意杀人,勾结邪教‘血煞教’,现在,跟我走。”
空气凝固到了冰点。
张猛低头,死死盯着那枚龙徽,脸上的狂热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抑制的惊恐。
龙卫!
拳场老板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里的雪茄“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刚一转身,数道黑影便从阴影中扑出,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不许动!警察!”
仓库的各个入口,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如潮水般涌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场内每一个惊慌失措的人。
蒋平带着人从正门快步走入,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林砚和张猛身上。
“封锁现场!一个都别放过!”
观众们彻底炸了锅,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唯有张猛,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在惊恐与疯狂之间扭曲变换。
他神经质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狱里的呢喃。
“好,好得很”
“你以为,就凭这些臭鱼烂虾,就能拿下我?!”
话音未落!
他的身影在原地炸开,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直扑林砚!
淬体八层的速度,在这一刻催动到了极致!
“小心!”蒋平的警告才刚出口。
林砚的反应却更快。
他没有后退,甚至没有大幅度的闪避,只是左脚为轴,右脚向侧后方划出一个微小的弧度。
就是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让他整个人以一种违背物理定律的姿态,横移了分毫。
张猛的重拳,便擦着他的肩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轰在他身后的钢筋水泥柱上!
砰——!
整根柱子从中断裂!
一击落空,张猛杀意更炽,拧腰转身,另一只手掌化作利爪,抓向林砚的咽喉!
林砚不退反进,向前踏步,五指并拢如刀,后发先至,迎著张猛的手掌悍然对撞!
轰!
两掌交击之处,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一圈白色的气浪猛然炸开,将地面的灰尘碎石尽数掀飞!
蹬!蹬!蹬!
张猛被震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留下一个深陷的脚印。
“有点斤两!”
张猛甩了甩发麻刺痛的手腕,眼神中的疯狂愈发浓烈。
“不过,热身该结束了!”
他胸膛猛地鼓起,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体内气血以一种自残的方式疯狂燃烧!
一股肉眼可见的血色雾气从他毛孔中蒸腾而出,他的皮肤开始干瘪,双眼却亮得骇人!
“血煞秘法!”蒋平脸色剧变。
这是血煞教最阴毒的禁术,以燃烧自身根基为代价,换取超越极限的力量!此战过后,张猛就算不死,也必将沦为废人!
“死!”
张猛狞笑着,身形化作一道血色闪电,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
他一拳轰出,拳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摩擦出焦糊的味道!
面对这搏命一击,林砚眼神古井无波。
他没有硬接。
脚下踩着一种奇异的步点,时而前踏,时而后撤,时而斜切,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张猛拳力最弱的节点上。
身形飘忽,却又带着一种枪出如龙的凌厉。
这正是《破军枪法》中的步法精髓,以枪化步,步步杀机!
张猛状若疯魔,连续轰出数十拳,拳影几乎将林砚完全笼罩,却始终连他的衣角都无法触碰到!
“给我死啊!”
他发出绝望的怒吼,双拳齐出,放弃所有防御,将全部力量汇于一点,狂暴的劲气化作一张大网,封死了林砚所有的闪避路线!
这一次,林砚没躲。
他双臂交叉于胸前,肌肉瞬间绷紧,硬生生架住了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轰——!
林砚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轰得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远处的仓库墙壁上,墙体瞬间向内凹陷,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砖石四溅!
“林砚!”蒋平惊呼出声。
烟尘弥漫。
下一秒,一个修长的身影从烟尘中缓步走出。
林砚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交叉格挡的双臂在微微颤抖,皮肤下有血迹渗出,但他的眼神,依旧冷静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因力量反噬而大口喘息的张猛身上。
“用燃烧生命的禁术,换来的力量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你口中的血煞教,看来也不过如此。”
话音落下。
林砚的身形从原地消失了。
他的速度甚至超越了刚才的张猛,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银亮的直线,瞬间划破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张猛瞳孔猛地一缩,耗尽最后的气力,本能地挥拳迎击!
然而,就在双拳即将碰撞的刹那,林砚的拳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轻轻一沉,一转。
就像一条滑腻的毒蛇,瞬间绕过了张猛的拳头,从他防御的死角,狠狠印在他的右侧肋骨上!
咔嚓!
一连串密集的骨裂声清晰入耳!
张猛发出一声凄厉的闷哼,身体像破麻袋一样向后弓起!
林砚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欺身而上,一记凝练著恐怖力量的鞭腿,如同战斧般横扫在张猛的腰间!
砰!
张猛被这一脚直接踢得横飞出十几米,重重砸在擂台的围栏上。
他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声音,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嘴里涌出。
血煞秘法的副作用,如同附骨之蛆,开始疯狂反噬他破败的身体。
林砚走到擂台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怜悯。
“结束了。”
张猛的脸上,却突然绽放出一抹诡异至极的笑容。
“结束?哈哈哈你以为抓了我就结束了?”
“你们都要死”
话音未落,他从怀中捏碎了一个东西!
一道血光冲天而起,在仓库顶端凝聚成一个扭曲的骷髅图腾,随即无声地炸裂开来!
林砚脸色微变,身影一闪,向后急退。
仓库之外,寂静的夜色中,几道原本潜伏在阴影里的身影,在看到信号后,无声息地融入了更深的黑暗。
蒋平快步冲到林砚身边,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在召唤同伙!是血煞教的伏兵!”
林砚盯着那空中缓缓消散的血色图腾,眼神冰冷如刀。
“来得正好。”
他转头看向蒋平,声音果决。
“蒋队,这里交给你。”
说完,林砚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笔直的残影,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冲出仓库,追着那几道消失的气息,瞬间隐没在无边的夜色之中。
蒋队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沉默片刻,对着耳麦沉声下令。
“a队控制现场,b队跟我来!封锁外围,准备支援!目标,血煞教余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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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外的废弃工厂区,月光惨白,如同给大地蒙上了一层尸布。
林砚目光平静地扫视著四周锈迹斑斑的废弃机械和倒塌的厂房。
“出来。”
他平静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
“躲躲藏藏,只会让你们死得更快。”
死寂持续了三秒。
随即,五道黑影从不同的阴影角落中缓缓浮现,将林砚团团围在中心。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
月光照在面具上,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正是上次在废弃工厂,那个四品武者!
银色面具下,那双眼睛透出的怨毒与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金属在摩擦。
“小子。”
“本座说过,会回来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