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会!”
冷画烛非常果断地回答。
“各路王府,有些虽不无辜,但终究杀戮过重。”
“众多王府,纷纷绝嗣,皇室血流成河。”
冷画烛对长公主的意见,便来源于此。
她几乎屠光了皇室血脉。
将来可怎么办?
冷画烛以特有的敏锐,能感到帝国的政治氛围正在起变化。
血流满地之后,没人知道未来会是什么。
你能杀,别人也能杀。
子孙后代更能杀。
冷画烛按住心中的不安,继续问道:
“可阁下,您还没说自己是谁?”
赵靖淡然一笑:
“吾乃影武者,殿下的替身。”
“来玉京一趟,只为救人。”
“我等无宗师战力,在大军面前,什么也做不了。”
“冷捕头这点,大可放心。”
下一秒,赵靖催动千幻珠,变化成闽王的模样。
这很合理。
主死仆继,救人图存,拯救遗孤。
王府遗孤,自然比搞事重要。
冷画烛信了。
她缓缓闭上眼睛,随后深吸一口气:
“那我能帮什么?”
你想帮?
赵靖眼神有些不对了。
“冷捕头前途远大,何必趟浑水。”
“四大世家执掌六扇门,同气连枝,长公主必然重用。”
“哪怕只为牵制宇文家,也必笼络尔等。”
冷画烛闻言,绽放夺目笑容,美艳惊人:
“阁下此言,证明我未选错。”
“若你一口答应,我反而不帮。”
“虽千万人,吾往矣。”
“信念若失,武道何存?”
女捕头都这么狡诈了?
赵靖腹诽,却也敬佩,摇头:
“冷捕头,某家信得过你,却不敢托付性命。”
“连累你遇险,亦非上策。”
“不如帮某家庇佑些朋友的家眷,你看可好?”
冷画烛主动帮忙,是为了重建自己的道心。
赵靖也不拒绝,只是王府遗孤这玩意,就是他编出来的。
自然不可能让她帮忙,索性换个法子。
冷画烛眼前一亮:
“敢问阁下,是哪些家眷。”
赵靖淡淡一笑:
“我有一友,名为陈忠。”
“有妻子老母尚在。”
“如今他遁逃远方,希望某家照顾一二。”
冷画烛对权贵了如指掌,问道:
“可是皇孙殿下的亲卫?”
“不错。”
“除此之外,还有林秀,王森等人……”
赵靖记得亲卫们家眷。
人数太多,救不过来,只是想带走也不行。
冷画烛为人正直,可以信任。
即便暴露,也不过是回到原点。
赵靖十分诚恳地说道:
“若冷捕头护佑一二,七海盟与闽王一脉,永铭大恩。”
玉京动荡,浑水摸鱼者不知凡几,需人护佑。
赵靖已经调动暗桩,如今再加一个冷画烛,应该能安全许多。
冷画烛点头:
“我会护她们周全,这也是捕快的职责。”
赵靖露出笑容:
“如此甚好。”
“此等恩情,某家铭记在心。”
乱世逢善人,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冷捕头摇头:
“阁下愿为故主奋不顾身,吾不如也。”
冷画烛有家族羁拌,不能任意妄为,更不要说击杀宇文哲。
对方的肆意妄为,令她颇为神往。
她多么希望,能够无拘无束,将罪恶绳之于法。
“不过各为其主罢了。”
“来,喝一杯。”
赵靖再拿出茶壶。
此物名为鸳鸯壶,可倒出不同茶水,方便下药。
赵靖倒出,全是无毒。
只是喝茶。
冷画烛将茶水一饮而尽,赵靖亦是如此。
二人对饮一番,相视而笑,达成默契。
尽管是冷画烛主动送上门来的。
饮茶过后,冷画烛起身欲走,赵靖连忙唤住:
“且慢。”
“阁下有事?”
赵靖淡淡一笑:
“来而不往非礼也。”
“某家知晓一些冷捕头的情报。”
“请务必留意,免受威胁。”
冷画烛不由得色变:
“什么事?”
跟冷画烛有关的事件,共有两个。
一个是她的盗圣表哥。
一个是她的师尊殷无咎。
那就先说表哥,作为报酬。
赵靖开口道:
“冷捕头可知盗圣?”
“此人曾盗宝无数,偷过九龙杯……”
冷画烛露出一抹冷笑:
“当然知道,宇文弈曾以这下三滥的手段威胁。”
“只是对我无效。”
“我已将盗圣捉拿归案,判了一个流放巴蜀。”
什么?
我怎么不知道?
冷画烛见状解释:
“此案涉家族颜面,表哥改名隐判。”
“若不细查,无人知晓。”
四大家族联手隐瞒,报馆自然不知。
怪不得冷画烛与游戏不同。
她不仅执念更强,对宇文家的厌恶也更严重。
感情是宇文弈玩脱了。
“冷捕头,你也不希望自家表哥进监狱吧。”
“蠢货,他在哪?我送他去蹲大牢!”
表哥做盗圣,跟她有什么关系。
冷画烛大义灭亲,毫无压力。
宇文弈威胁不成,反惹死敌,裤裆子都赔干净了。
名捕世家开始刻意针对宇文家,搞得宇文家的产业,非常狼狈。
冷面罗刹,果然名不虚传。
幸好我品德高尚,没用这招。
咳咳。
不然这送上门的打手,就要变成杀手。
赵靖暗自庆幸,随后见冷画烛又要起身,急忙补充:
“且慢,还有一事。”
“阁下请说。”
“某曾听闻一些趣事。”
“冷捕头带人扫荡清风楼,得罪幕后老板。”
“老板欲报复,却被人劝退,成为一时美谈。”
冷画烛打了一个激灵。
她连忙询问:
“阁下,那人是谁!”
早年的冷画烛比现在更正直,做事也更不顾后果。
有人保护她,才能活到今天。
她知道恩师,却不知恩师是谁,政变之后一直联系不上。
冷画烛担心恩师出事。
赵靖叹气一声:
“他应当是锦衣卫指挥使,殷无咎。”
“若某家所料不差,恐已死于宇文家之手。”
“冷捕头千万要小心。”
“你与宇文家,有这等大仇。”
嗡!
冷画烛脑中轰鸣。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多谢阁下相告。”
“这份礼物还请收下。”
冷画烛拿出了一样东西,拍在桌上。
飞凤令。
赵靖眼神一凝,没想到这份情报,能换来这等宝物。
飞凤令,见令如见人。
它本身就是一件灵器,伪造不得。
这将会让他们的行动变得更加通畅。
在这场合下,简直就是神物。
但赵靖轻声说道:
“冷捕头,你可知晓风险?”
冷画烛点头说道:
“就说有人假扮宇文哲,盗走飞凤令。”
“反正你们做得大事后,宇文哲之死必然曝光。”
“本捕头自会向公主殿下谢罪。”
她交出飞凤令,表示自己不会再站在长公主那一边。
何等的决然。
赵靖点头道:
“那某家就收下了。”
有了这枚飞凤令。
不管是出城,还是进城,都会方便许多。
冷画烛没有说话,浑浑噩噩离去。
“表姐!咋了?”
“没事,回去。”
我叫表姐,都没反应。
这下真出大事了
风踏浪战战兢兢,却不知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趟。
陈忠携带逍遥剑就在附近埋伏,最终奉命撤退。
冷画烛抬起头来,望着天空闪耀的红日,不由得吐出三个字:
“宇文弈。”
那是欲杀之而后快的语气。
……
与此同时,屠苏小姐有些不解:
【殿下,结束了吗?】
赵靖当即回答:
【当然不是。】
【销毁仓库,换个地方。】
【屠苏,马上屏蔽千里追踪。】
【还有日出前,我要见到燕礼。】
【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