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仓库,地下室
“公子,这边走。”
“备用仓库简陋,公子见谅。”
赵靖虽信冷画烛的为人,但他从不赌人性。
不给敌人机会,才是最稳妥的策略。
冷画烛一走,他当即召集众人,收拾细软,火速转移。
宇文哲被抛弃在富威镖局的地下室里。
免得被对方追踪。
至于新的赵靖,则由千幻珠幻化。
屠苏本想激活新暗桩,林勇提议了个好去处。
那地方不远,就在隔壁。
林勇引路,众人步入地下。
此地产业隐秘,屠苏亦是不知。
赵靖好奇:
“林镖头,没记错的话。”
“你们与龙门镖局,关系不睦。”
林勇笑呵呵地说道:
“正是。”
“富威靠香水起家,四处扩张。”
“江湖散修,武馆学徒,趋之若务。”
“林总镖头有言:入富威,挣大钱,住大院。”
“如今龙门镖局已非敌手。”
林勇提及自家,红光满面。
江湖多穷鬼,求财无门,只能看家护院。
莫说世家剥削,天赋不足者,连门都进不了。
富威却给出高薪,虽然危险,能挣大钱。
毕竟他们背靠七海盟,独揽香水厚利,营销天下。
赵靖只管挣零花,倒是不曾关心产业,不由问道:
“龙门背后龙华寺,乃大雍第一,怎会落败?”
林勇看向屠苏,屠苏解释:
“公子有所不知。”
“义父安排香水生意,原料采自南疆,再由闽州工坊炼制。”
“最终香水自闽州发往各地。”
“因此镖局货源固定,班期稳定,别家是做不到的。”
林勇连忙附和:
“正如大小姐所言。”
“富威镖局,香水带货,运价减半。”
“别家接红货才出车,价格贵了一倍。”
“各地富商趋利,自然首选富威。”
“龙门生意暴跌,无可奈何。”
“这不,仓库都卖给我们了。”
红货,乃镖局的行话,指金银细软,奇珍异宝。
镖局出动一趟,运费高昂,其他商品挣不了几个钱。
龙门镖局背靠龙华寺,曾日进斗金。
谁料富威拢断香水,又蚕食红货买卖。
皆因成本摊薄,运价减半。
富威镖局这几年崛起,龙门镖局被打得奄奄一息。
等等。
龙门镖局,龙华寺。
赵靖忽然明白,龙华寺为何支持长公主了。
果不其然,林勇很快就苦着脸:
“再给我等十年,定叫龙门镖局,关门大吉。”
“如今公主纂位,北方富威怕是要尽数被吞。”
“秃驴们不会善罢甘休。”
虚假的商战,改进技术,降低成本。
真实的商战,调用后台,一棍打死。
龙门镖局乃龙华寺的钱袋子。
尽管龙华寺香火旺盛,香油钱不少。
但武僧众多,需就业岗位。
否则只能烧钱养人。
家大业大也难撑。
了尘大师心善,见不得武僧失业受苦,于是重拳出击,支持长公主。
龙华寺干碎富威镖局的恶性竞争,维护镖局行业的稳定发展。
真是南无弥勒佛!
合著罪魁祸首又是我自己。
赵靖明白龙华寺,为何要趟这浑水。
他为了研究化学,制造酒精,有了酒精就可以萃取,有了萃取法,就能高效提炼香水。
香水产业诞生,推动了富威镖局的高速发展,最终使得龙门镖局由盈利转为亏损,并且亏损还在加剧。
赤字逼人,了尘方丈不得不反。
但赵靖庆幸老爹谨慎,富威镖局没挂自家名头,否则早被方丈除魔卫道了。
“原来是施主把龙门镖局都逼入绝境。”
“老衲就算慈悲为怀,也留你不得!”
“南无弥勒佛!”
姑姑杀绝兄弟子嗣,也不止为防范赵氏孤儿,更是为了鲸吞资源。
九龙各据一方财源,比如闽王背靠七海盟,以及海盗。
长公主的势力只有吃掉这些,才能成长为完全体,变成真正君临天下的女帝。
龙华寺也能吞下北方镖局与香火。
林勇想到心血付诸东流,自然肉疼不已,大骂龙华寺的秃驴。
赵靖则是安慰:
“放心吧。”
“龙华寺吃掉的东西,早晚要吐出来。”
“你们要做的就是散财保人,护住家眷。”
“这是命令,明白了没有?”
将来赵靖重登大宝,何愁没有产业。
拥有帝国者,视钱财如数字。
所以赵靖只在乎人。
林勇感动,拍胸立誓:
“小人明白!”
赵靖点头:
“去吧。”
林勇欲走复返:
“我等闽人愿为公子效死!”
“哪怕引爆霹雳弹。”
“请公子勿要心软,小人早已备好。”
莫说屠苏,赵靖亦是心头一惊。
他居然要求,引爆霹雳弹。
霹雳弹威力惊人,先天难挡。
林勇若去引爆,有死而已。
只是他这般作为,赵靖的计划,必能更加从容完整。
他们要在玉京制造混乱,有什么比炸弹更合适的。
只是为什么?
赵靖认真审视林勇:
“林勇,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小人清楚,非是表忠。”
林勇补充道:
“公子到如今还能惦记家眷,可见是仁慈之主。”
“如今玉京的局势,不引爆炸弹,也大概会死。”
“横竖是死,不如死得值些。”
赵靖深吸一口气:
“林勇,我记住了你。”
“你有何心愿。”
林勇咧嘴一笑:
“公子,小人家有子女五人,兄弟四人。”
“望公子日后照拂一二。”
“仓库众人,皆为乡党,皆愿赴死!”
“请公子尽管吩咐!”
林勇决心已定,不免忆起往昔。
那时,海上浪花滚滚。
大哥林青衫坐于船头问道:
“小勇,,还认我这大哥吗?”
林勇当即喊道:
“当然!”
“大哥是林家村最有出息的人。”
“林家人才能买得起玄珠,踏上武道,出人头地!”
“与大哥结拜,是小勇的荣幸!”
林青衫笑道:
“那你想要荣华富贵吗?”
林勇毫不尤豫地回答:
“想,做梦都想!”
“很好。”
“富贵给你,命给我。”
林勇大声喊道:
“大哥请拿走。”
“我们出海捕鱼的,命早栓裤腰带上了。”
“不拼命,哪来的富贵。”
林青衫拍了拍义弟的肩膀:
“那你记住一个忠字!”
“死你一人,富贵三代。”
林勇铭记在心,他在玉京干了七年,给老家汇去了万两白银,以及各种的修炼资源。
这一切都值了。
拿了富贵,便要卖命。
林勇认这买卖。
多少人想求,都没这门路。
既然要死,为什么不多赚一点。
林勇不希望殿下记不住名字。
他是林家村出来的人,最勇敢的渔夫。
八岁出海捕鱼,十二岁搏杀鲨鱼,天生铁骨,真正的亡命之徒。
赚,就要赚个大的。
死,要死得轰轰烈烈。
赵靖沉声说道:
“林勇,你擅长什么?”
林勇下意识回答:
“小人擅长刀法。”
“这个给你。”
赵靖取出杜靳的苍龙刀,一把下品灵器。
这比林勇七年来捞取的全部银两,都要多上一倍。
“殿下!”
林勇喜不自胜。
赵靖随后掏出一本书,那是杜靳随身携带的笔记。
苍龙刀法的修行笔记。
这门刀法乃是上乘武学,对赵靖来说没什么吸引力。
给属下是够用了。
“这把灵器,拿出去会暴露身份。”
“但你也有希望,奋力一搏。”
“若能活下去,记得丢了。”
“至于这本笔记,拿去看。”
“你的林家成为闽州豪门。”
显然只有一句话是不够的。
对方愿意卖命,显然是想讨要更好的结果。
即使人没了,赵靖只要成功,就会遵守承诺。
林勇大喜过望:
“多谢公子!”
“是孤谢你才对。”
本来计划还有缺陷。
现在林勇敢卖命,那多馀的炸药就能用上了。
明日,适合放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