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公主殿下!”
“殿下千岁,千千岁!”
飞凤令。
见令如见人。
这块飞凤令,乃是长公主在她【擒拿盗圣】后赐予。
持此令,可得长公主千金一诺。
代价则是,她从此绑上长公主战车。
冷画烛本属六扇门派系,非公主嫡系。
玉京不说好人,就是正直的人也不多。
冷画烛算是一个。
唯一的问题,就是她太过正直。
哪怕得罪权贵,也追查到底。
这种人,通常活不长。
冷画烛能活到今天,自有人护她。
这人是锦衣卫指挥使殷无咎。
殷无咎赏识热血青年,明里暗里多有照拂。
可惜冷画烛至今不知匿名恩师的身份。
殷无咎已死,她想压制宇文哲,只有依靠长公主。
赵靖笑容一凝。
他知道冷画烛很正直,没想到正直过头了:
“冷捕头,三年前旧帐,宇文家并未计较。”
“如今你再来一次。”
“须知事不过三。”
赵靖学着宇文哲的腔调施压。
岂料冷画烛只是一笑:
“宇文弈罪大恶极,国法难容!”
“三年前本捕头没做错。”
“今日亦然!”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总有那一天的!”
凛冽,决绝。
话音刚落,冷画烛气息沉凝,神光内敛。
她竟在此刻有所突破。
面对宇文家的威压,冷画烛仍不为所动。
对的,就是对的。
错的,就是错的。
冷画烛相信自己没有错。
你想用权势压迫,做梦!
这一刻冷画烛的神庭秘藏,松动了!
道心通明,先天极境在望。
冷画烛做出决定,除了凛冽的气质外,还多了一抹动人的色彩。
虽千万人,吾往矣。
赵靖忍不住嘴角抽搐,总不会沉长生没了,换你做主角了吧。
众人纷纷色变。
铁千钧更是面色惨白。
这话一出,再无回旋馀地。
因为冷画烛提及了三年前的往事。
三年前,杨举人进京告御状,状告宇文弈。
衙门不收状纸,以棍棒驱逐。
杨举人不屈不挠,虽是四处碰壁,却在搜寻太师政敌。
于是他找到了岳麓书院。
可惜,凉州书院与岳麓书院早已决裂。
一句话,给我叉出去!
杨举人走投无路,却在茶楼偶遇冷画烛。
他只好死马当活马医。
冷画烛竟真接状纸,直呈左都御史案头。
因为左都御史,是她外公。
冷画烛一战成名,奉旨捉拿宇文弈,皇太孙赵玮督查办案,召开三司会审。
虽是高层内斗,岳麓书院为皇太孙立威,借力打力,敲打太师府。
但这“天下第一女捕快”的名头,却是实打实的。
本以为她是年少轻狂。
如今靠山已倒,宇文家势大,竟然都不服输。
该说她艺高人胆大,还是不怕死呢。
啪!啪!啪!
赵靖不由得鼓掌起来:
“本公子倒是有点佩服冷捕头了。”
“那就跟本捕头走一趟。”
“左右,把他们围起来。”
“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冷画烛不为所动。
她盯宇文家很久了,尤其是宇文哲。
在原游戏里,胜利路线会有审判宇文家的。
那就是大调查事件,也是游戏的倒数第二章。
冷画烛会成为调查人员之一,负责查清宇文弈,宇文哲,宇文骁等人的犯罪事实。
即使宇文弈胜了,她依然看不起他。
你现在改了,以前杀人放火强奸的罪行,就不算了?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吾必追查到底。
此乃冷面罗刹。
其他捕快哑口无言。
但飞凤令出,不得不从。
天塌了有冷家顶着,抓!
“且慢动手!”
赵靖的护卫上前,气息如墙,压得捕快们动弹不得。
冷画烛冷笑一声:
“你还有何话好说?”
“再敢拒捕,休怪本捕头无情!”
六扇门,从不缺高手。
赵靖面露微笑:
“非也,非也。”
“只是容我三思。”
“哈?”
你在开什么玩笑?
冷画烛以为对方疯了。
而赵靖却是在争取时间思考。
绝不能去六扇门,那里有件照妖镜。
千幻珠必定露馅。
上次燕双行都能看破,六扇门的手段只多不少。
再拖下去,冷画烛也能看穿。
怎么办?
周围有八名捕快,三名先天,五名资深真元,而领头的冷画烛与陈忠不相上下。
硬拼,无法速战速决。
况且冷画烛战意已决,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战意?
对了。
现在冷画烛最危险的地方,是她保持殉道者的精神状态。
只有破掉这种状态,才能破局。
我有办法了。
赵靖计上心头,嘴角微扬:
“冷捕头好算计。”
“你得罪了宇文家,怕日后遭报复。
“你便借公主之名,构陷本公子杀人。”
“挑拨离间,自保求生,真是用心良苦啊。”
冷画烛并非只有正直,政治嗅觉同样伶敏。
宇文家登顶,必会清算旧帐。
如果她抓了宇文哲,拖公主下水,方有一线生机。
当然也可以说,她心有忠义,以身入局,挑拨公主联盟。
至于冷画烛是不是这样想的。
不重要。
其他捕快相信就行。
果然,众捕快一脸震惊。
冷捕头竟算计如此之深。
可能吗?
完全有可能!
赵靖冷笑一声:
“就算你阴谋得逞,本公子定会记恨其他人。”
我是权贵,我要打击报复。
众捕快瞬间僵住。
赵靖使出这翻天手。
将刑事案,变成政治案。
冷画烛成了意图分裂公主联盟的阴谋家。
谁参与这件事,谁死!
其他捕快都被吓到了。
“荒唐!胡言乱语!”
“本捕头抓捕你,是因为你犯下谋杀大案!”
冷画烛气结,这无赖竟如此难缠。
赵靖淡淡一笑:
“公道自在人心!”
“谁敢动手,谁就是犯人,唯有死路一条!”
冷画烛脸色煞白。
重点不是死亡威胁,而是赵靖的诛心之论。
原本她是尽忠职守的孤臣,抓捕犯下谋杀案的宇文哲。
长公主不得不保。
现在变味了。
冷画烛成了政治投机的小人。
形势逆转!
一言可以活人,一言可以杀人。
冷画烛怎么想,不重要。
短短几句话,赵靖就将她推入深渊。
你现在抓我,就是图谋不轨!
赵靖看着冷画烛,淡淡一笑:
“当然本公子大人有大量。”
“暂不追究你的歹毒用心。”
“滚吧。”
滚吧!
大梦浮屠真经——梦幻泡影!
本来只是嘴遁,不能让冷画烛重创。
正好赵靖的玄术修为有了进展。
梵音如同缚龙的锁链,将冷画烛牢牢定住。
这不是怜香惜玉的时刻,给我定住。
冷画烛只觉气血上涌,一动不动。
起轿,开溜。
众人抬起轿子,扬长而去。
哇!
本来冷画烛快要进阶先天极境。
现在她竟眼睁睁地看着赵靖跑路。
无人阻拦。
连她自己都没有行动。
刹那间,冷画烛真气逆转,口吐鲜血。
虽然你是一个好人。
但我们现在是敌人。
抱歉!
赵靖略有歉意,却没打算留下来交流。
其他捕快惊呼:
“冷捕头!”
冷画烛擦拭嘴角的鲜血,脸上的冰霜更加浓郁。
她的眼睛如寒冰刺骨。
不对。
这种老辣的政治手腕,绝不是宇文哲能有的!
你根本不是宇文哲!
冷画烛猛然回头。
她看到了一道长长的背影。
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