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也能赢。】
【真,真是不可思议!】
屠苏小姐坐在轿中,忍不住惊叹。
眼眸中那崇拜的光芒,不可遏制。
明明是如此疯狂的计划。
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殿下却能这般从从容容。
简直就是奇迹。
屠苏修习术数、《财神经》,诞生出只信概率的里人格。
万物皆是数,万事皆概率。
问题是赵靖真的步步为营,先斩杀杜靳,再杀魏铠,现在又破掉天下第一女捕快的道心。
全是小概率事件。
全部达成。
这让屠苏小姐难以置信。
里人格是反对计划的。
来时路上,里人格曾言:
“这计划的胜算,接近于零。”
“玉京已失,宣武军入城。”
“六扇门投诚,锦衣卫易主,京营叛变。”
“只剩皇宫和太子府尚存抵抗。”
“返回玉京,胜算不足半成。”
“潜入皇陵,更是只有千分之一。”
“纵然得手,逃出生天的机会亦是微乎其微。”
“原本殿下能逃出玉京,不过是敌人轻视,且早有埋伏,这才不慌不忙。”
“皇陵有变,必遭全力反扑。”
里人格分析得鞭辟入里。
赵靖含笑点头:
“屠姑娘所言极是。”
“但这是唯一的赢面。”
“孤只是选择赢。”
“除此之外,屠苏可有必胜之法?”
里人格沉默。
没有。
她无法提供这样的希望。
一切分析,戛然而止。
屠苏换上主人格,有些害羞地解释:
“殿下,她不支持,但说深受恩义,愿舍命陪君子。”
“这不讲概率。”
赵靖失笑,这两人格倒也有趣。
她们不信赢,却愿意跟来。
如今不同了。
这一路杀来。
里人格作何感想,赵靖不知。
但屠苏开始信了。
这疯狂的计划,或许真能成功?
她激动莫名,这才由衷赞叹。
而赵靖只是平静回答:
【小事一桩。】
【记住了,孤会带你们一直赢,直到最终胜利。】
欲成王者,登顶世界之巅,便要赢下不可能的战争,颠复一切的既定概率。
光武帝胜昆阳之战。
唐太宗胜虎牢关之战。
明太祖胜鄱阳湖之战。
刘皇叔败于夷陵,闯王败于一片石,只得遗恨千秋。
霸业之别,仅此而已。
所以,必须赢。
概率再小,也要赢!
这是执念,更是目标。
屠苏小姐美目流转,情难自已。
此刻的赵靖,如太阳般耀眼,令人不敢直视。
哪怕隔着千幻珠,这声音也足以温暖人心。
屠苏本是不自信的。
由于生父做了逃兵,云家身在尚武的剑州,家族备受欺凌。
她总是习惯低头,习惯把自己藏起来。
因为周遭人群的嘲笑与石块,总是如影随形。
“你看,逃兵来了。”
“她们怎么还留在这里!”
“许是哪个姘头保她们母女吧。”
“诶呀,真是不要脸!”
屠苏只能装聋作哑,避开人群。
这养成了怯懦害羞的性子。
唯有沉浸术数时,她方有片刻自信,并逐步形成里人格。
里人格,是避风港。
概率,分析。
一切只为保护自己,让自己自信起来。
而赵靖的绝对自信,让她渴望追随,渴望分润那种光芒。
我想追随殿下。
不为恩义,只为这束光芒。
屠苏眼神迷离,重重点头:
【小女子相信殿下。】
【只是那女捕头不简单,似有异瞳。】
【殿下定要小心。】
赵靖轻笑一声,肯定回答:
【孤明白,她肯定会追上来。】
【冷面罗刹没那么容易认输。】
【更何况她有千里追踪的能力。】
屠苏不由得紧张:
【殿下,那怎么办?】
赵靖轻笑一声:
【找个地方,解决她!】
【她追上来,就杀掉。】
冷面罗刹,绝非易与之辈。
赵靖方才手段尽出,将刑事案做成政治案。
只能逼她无法调动六扇门之力。
为了信念,她必孤身前来。
单枪匹马,也要查个水落石出。
冷画烛,就是这样的人。
赵靖没有心软,淡淡补充:
【我们寻一处暗桩,请君入瓮,永绝后患。】
【所以,你来挑地点。】
屠苏早有备案:
【殿下,安民区富威仓库,机关密布,最为合适。】
赵靖挑眉:
【富威仓库?】
屠苏解释:
【它是富威镖局的产业。】
【富威镖局名为七海盟附庸,实则是东宫暗桩。】
【它由林家先祖创于闽州,传承四代。】
【因镖局有上乘武学,怀璧其罪,惨遭灭门,仅馀独子林青衫。】
【恰逢义父贩运香水,途经此地,上报东宫。】
【太子殿下得知林青衫武骨不凡,有惜才之意,便助其复仇。】
【后来林青衫重建镖局,贩运香水,并借七海盟壳壮大。】
【他身在江湖,心在东宫。】
老爹这藏拙的本事,当真一绝。
宁可少赚,绝不暴露。
赵靖暗暗吐槽。
隐雾茶庄挂长公主,富威镖局挂七海盟,全是借壳上市。
保护费都交了不少。
但这太子之位,不得不如此。
既要又要。
太弱,皇帝认为你守不住江山。
太强,皇帝睡不着觉。
赵靖的老爹交出完美答卷,那就是好圣孙。
他演得平庸,却暗藏守成之能。
结果长公主告诉哥哥,考试没用,掀桌才有用。
赵靖甩去杂念,下令:
“去富威仓库。”
“是,公子!”
赵靖与屠苏聊天时,陈忠等人带着轿子在安民区兜圈子,试图甩脱尾巴。
玉京很大,超过五百万常住人口,流动人口更多。
外城的大小城门,足有七十二,以供百姓出入劳作,商旅往来,吞吐如潮。
宣武军出动十万人,也才堪堪封锁出口。
每门不过千馀人。
这就是赵靖敢杀人的底气。
若留下两三日,必然暴露。
拖上一日,问题不大。
陈忠前方带路,灵觉全开,领着众人避开巡逻。
今夜的玉京静悄悄。
一行人绕了一圈,这才抵达富威仓库。
仓库围得严严实实。
该你了。
是,公子。
屠苏铜钱激射,以奇妙的抛物线,越过围墙,打入看门小屋。
这些铜钱,自带暗号。
小屋点起了一盏煤油灯。
虽不如灵石发光,但这种新式的煤油灯广受欢迎。
很快,一盏,两盏,三盏……
对方通过点亮煤油灯,回应暗号,然后又一盏盏地熄灭。
屠苏小姐见状,低声回答:
“先离开,再回来。”
暗号会说明一切。
对方要求先离开,再回来,通过这一举动,验证真伪。
众人依令暂退,再绕一圈折返,竟发现侧门已开。
至于大门依然紧闭。
众人立刻加速,血鸦飞轿化作残影掠入。
呼!
侧门的四周,贴满了静音符,将一切声响抹除。
侧门无声合拢。
嚓!
灯火骤亮,迎接众人的是冰冷的弓弩瞄准。
仓库众人依托有利地形,手举弓弩,甚至还能看到步枪。
王有年等人汗毛倒竖,拔刀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