哔——!
宵禁之下,玉京空旷。
哨声格外刺耳。
来人极为谨慎。
她嗅到血腥,察觉巷中有高手,果断吹哨摇人:
“六扇门马上就到。”
“尔等莫要负隅顽抗。”
“一个个出来,免得吃苦头。”
喊话的是个女捕快,做事却机警干练。
第一时间调用援兵,并保持安全距离。
显然不是菜鸟。
她卡在巷口进可攻,退可逃。
运气,这回似乎不在赵靖身上。
他先得屠苏相助,后设连环计进京,颇有些顺风顺水。
直到此刻猎杀魏铠,稍有不慎,便撞上了硬茬。
偌大的玉京,十六个分区,竟能这么倒楣。
赵靖眼皮一跳,深感棘手。
陈忠眼神暗示:
【公子,属下试试?】
【不可!】
赵靖摇头否决:
【距离太远,一击不中,满盘皆输。】
【孤继续扮演即可。】
赵靖挥手,众人瞬间镇定。
血鸦飞轿平稳起步,不急不缓驶出暗巷。
由于红日当空,玉京的夜色半明半暗。
出巷的刹那,似有红光落下,四目相对。
“是你?”
两人异口同声。
赵靖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火红倩影。
一身红色劲装,高挑利落的身材,宛如一把出鞘利刃。
高马尾迎风摇曳,好似剑柄。
她素面朝天,冷冽如霜。
美得刺目,却拒人千里。
赵靖认得她。
此女大名,响彻玉京。
天下第一女捕头,六扇门的冷面罗刹,冷画烛。
若非她身缠铁链,有些煞风景,确是个绝色美人。
冷画烛同样认出宇文哲,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
“宇文公子,巷子里有血腥味和死气。”
“莫要狡辩,放弃抵抗!”
“随我去趟六扇门!”
怪不得冷画烛会找上门,还是大意了。
冷画烛天赋异禀,有灵嗅之能,隔着一条街都能闻出特殊的血腥味,以此破案无数。
赵靖方才闷杀魏铠,死气外泄,引来了这头嗅觉伶敏的猎犬。
这下有点麻烦了。
她连宇文弈的面子都不给。
得试一下其他的法子。
赵靖哑然失笑:
“冷捕头,你莫不是在说笑?”
“本公子愿意跟你走,其他捕快敢抓吗?
“趁早回家,少给冷家惹是非。”
赵靖话音刚落,众捕快闻哨而至。
他们一见宇文哲,脸色大变,纷纷行礼:
“小的拜见宇文公子!”
“公子万福金安。”
赵靖淡淡一笑:
“免礼。”
一名捕快壮着胆子发问:
“公子,究竟发生何事?”
赵靖笑呵呵地解释:
“本公子见一硕鼠窜入巷中。”
“一路追赶至此。”
“不想冷捕头竟生误解,实在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大家都散了,本公子并不计较。”
冷画烛正直执拗,不宜过分刺激,自然要给个台阶。
荒唐!
这也叫理由?
冷画烛不知此人竟如此无耻,更荒唐的是,众捕快却如获至宝,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只是京城宵禁,以防宵小趁乱作乱。”
“夜深危险,请公子速回。”
赵靖同样笑容满面:
“有尔等护卫玉京,百姓无忧矣。”
众捕快连声欢送:
“公子慢走!”
赵靖端坐轿中,就要大摇大摆地离开。
什么?
冷画烛勃然大怒:
“站住,谁敢走!”
冷画烛的身上铁链如蟒翻身,蓄势待发。
谁走,就要接受铁链打击。
赵靖无奈止步。
玉京之内,一旦动手,后果难料。
而冷画烛厉声斥责:
“你们眼睛瞎了,鼻子坏了,耳朵聋了!”
“他们身上血气未散,分明刚杀过人!”
“轿子则有股淡淡的幽香,好似十香软筋散。”
“况且他手上须弥戒,能藏匿万物!”
“这必然是诱人入轿,毒杀藏尸,再用须弥戒转移!”
“只要查验须弥戒,必将真相大白!”
“更何况公主令下,严查乱象,维持秩序,谁也不能例外。”
“这里不是凉州!”
好敏锐的洞察力。
盛名之下无虚士。
冷家是六扇门四大家族之一,冷画烛乃是这一代的领军人物,天生灵骨。
她年纪轻轻,已是先天后期,打开灵觉秘藏。
这会使得武者的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大幅度提升。
冷画烛本就天赋异禀,如今更是明察秋毫。
她一眼,便看穿真相。
虽然她猜对了,但赵靖一行人倒是气定神闲。
小小捕快,能奈我何?
宇文家的招牌,便是护身符。
赵靖不指望说服冷画烛,而将目光放在其他捕快身上。
靠你们了。
众捕快神色尴尬。
冷画烛位列银章捕头,管辖玉京的安民区,还曾得弘景帝夸赞。
尤其是冷家在六扇门地位尊崇,按理当从。
只是宇文公子……
众人齐齐看向冷画烛的副手,青绶捕头铁千钧。
老铁,你来吧。
铁千钧虽是副手,却算是冷画烛的引路人,连忙劝道:
“冷捕头!”
“仅凭猜测,岂能拿人?”
“若说凶案,总要有苦主,尸体吧。”
“怀烈,去巷子里看看。”
“是!”
风怀烈飞身入巷,片刻即回。
“禀头儿!”
“无尸体,无打斗,并非凶案现场!”
你看,识时务者为俊杰。
赵靖微笑:
“六扇门果然明察秋毫,从不冤枉好人。”
“公主殿下让你们维持秩序,再正确不过了。”
“你们!”
冷画烛难以置信,手下竟畏宇文家至此。
铁千钧疯狂使眼色:
“既然冷捕头存疑,不如知会宇文家,请其协助调查。”
“您看如何?”
如今玉京的局势逐渐清淅,长公主将成为女帝。
六扇门选择投诚,奉命维稳。
毕竟乱局出乱象,不少人趁机浑水摸鱼,冷画烛恰好负责安民区。
按理说,冷画烛奉长公主的命令可以拿人。
但长公主也没让你抓宇文哲啊!
铁千钧深谙人情世故,自然不会让冷画烛任意妄为。
赵靖抚掌而笑:
“这位捕头所言甚是。”
“后日午时,本公子府中恭候,随时欢迎。”
“本公子急事在身。”
“抬轿。”
“且慢!”
冷画烛冷哼,亮出一块令牌:
“飞凤令在此!”
“本捕头怀疑尔等涉及命案!”
“不准离开!”
冷画烛相信自己的判断。
宇文哲一定杀了人。
为此,她押上了全部前途。
众人全部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