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当先道:“把土匪脑袋割了,身子扔这就行!”
“这位战死的兄弟是几旗的,有没有认识的?”
有人道:“我认得,他和我一个村。
“那你把他背下山吧!”
众人略作休整,下山后来到最近的一个村子,接他们的马车正在村里等待。
将士们一身血气,马夫也不敢插嘴,鞭子一挥带众人奔回军营。
营中,鲁副总旗已经在小旗官们的指挥营帐里等待征士,听见马车的声音,副总旗忙带着其它小旗官出来迎接。
车停,沈当先第一个跳下车棚,手里拎着一串血淋淋绑住头发的土匪人头。
鲁力本来还想夸奖一番他们行事利落,半天就回来了,结果发现沈当先脸色并不是很好。
“怎么,剿匪不顺利?”
“情报有误,说是不到十人,实则有十几个土匪!我们掉了一个弟兄,还伤了几人!”
“衙门那帮狗!”
“把脏活累活都扔给咱们,嘴里却连一句实话都没有!”
鲁力恨恨地骂道。
他知道这次行动的士兵都是营中精锐,死一个精锐堪比死两三名普通兵卒,肯定心疼。
死亡一人的战损并不算大,但他们本来是抱着全员归来的期待,如此对比自然有落差。
死伤先放到一边,营中士气是最重要的,不能冷了士兵们的积极性。
鲁力大手一挥:
“先给兄弟们发饷!”
“阵亡的那位弟兄找个同村,让他把饷银和尸首都送回去!”
小旗官们从营帐中捧出俩个大红盘来,上面端放着一个个雪白的银锭子,每个都刚好十两。
鲁副总旗亲自为这些浑身血腥味的战士们分发银两。
经过这场战斗,十几名新兵的气质完全得到蜕变。
尤其是连恩,不仅亲手射杀三人,还参与了萧清川对王猎那场几乎残忍的复仇。
此时的他一身狠厉之气,要是直接回到家中,说不定能把年纪最小的柳颜吓哭!
“多谢鲁总旗!”
领完赏银,连恩恭敬地对鲁力抱拳称谢,称呼上也舍去了副字。
鲁力热情地点点头,对待这些刚打完胜仗回来的兵卒,将领们态度都要比平日好上数倍。
此乃军中定律。
而且沈当先也确实是个好头儿,在旁边适时地向鲁力介绍道:
“这是连恩,我们三旗的一名伍长!”
“此次战役,他杀了三个土匪,还擒住了逃跑的土匪头子!”
沈当先身份特殊,他的话本就比一般小旗官有分量的多,经过他一番介绍,鲁副总旗果然也对连恩起了兴趣:
“能让沈小旗官这么夸,肯定是把好手!你现在是锻体几层?”
连恩恭敬地道:
“回总旗,我现在锻体六层!”
他知道眼前的鲁副总旗实力绝对比他强,因为和前世不同,这个世界想当武官,必须要有相应的实力,否则关系再硬也说不过去!
例如小旗官的最低申请战力是锻体七层。
那么副总旗至少是锻体十层,甚至更高!
“好好干!”
鲁力拍着连恩肩膀,鼓励道:
“再攒些战功,等你锻体七层了,小旗官跑不了!”
“多谢大人!”
连恩惊喜万分,有了鲁力的亲口承诺,他距离升官是真不远了。
沈当先也看着他笑,连恩冲他感激地抱抱拳,这就是上面有人帮你说话和没人帮你说话的区别!
领到赏钱后,有些人毫不犹豫直奔二里地外的怒水城。
不用说,要么酒楼,要么青楼。
加之此时已经夕阳西下,城门很快就要关闭,他们今晚大概是要住在城里了。
连恩没去,而是返回三旗营帐。
旗下另外几人见他回来,虽然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但看他身上的杀伐之气,基本能确定:
连恩今天杀人了!
王富贵大着胆子问:
“连伯,你今天是不是立了大功?”
连小山则问:
“伯,您这场仗难不难打,咱们死没死人?”
他们俩人年纪相仿,性格却不同。
王富贵像地主家的傻儿子,因为从小生活无忧无虑,干粮饼子随便吃,所以性格有些天真幼稚。
连小山家中则困苦得多,在村里也属于垫底水平,只比连恩这种破落户好一些,所以他考虑问题就比较现实。
“杀土匪去了,宰了十几个,咱们也死了一个弟兄!”
王富贵一听激动得不得了:
“连伯你杀了几个人?”
连恩想想,说:
“三个半!”
“啊?那另外半个是谁杀的?”
连恩没说话,自从回来后,他简单安慰了萧清川几句,就再没提别的事情。
而且他也没指望对方能在两三天内来找他,毕竟刚刚报完血海深仇,萧清川需要一些时间平复情绪。
结果萧清川又让连恩惊讶了。
仅仅是第二天一早,她就突然过来了。
“你找我?”
连恩看着沉默的萧清川,问道。
萧清川点点头,默默向营地外的树林走去,像一个不是很情愿出嫁的小媳妇。
连恩赶紧再次两口扒完饭,抹抹嘴追了上去。
来到树林,连恩心里对接下来的事情基本猜到了,但不好直说,便装作不懂地问道:
“什么事?”
萧清川眼神复杂地看看连恩,她终究是个爽利的女子,叹气口把其它念头吐出去,接着突然跪在连恩面前,一心一意道:
“家主在上,受仆妾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