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起身快起身,不必多礼!”
连恩乐滋滋地把人生中第一个仆妾扶起来。
对他来说,萧清川主动投身是最好的结局,因为这说明她的心也跟着一起投靠过来。
就是她的状态有些不对劲,眼神灰黯,不似往日那般总是含着一股不肯服输的倔强。
连恩明白,萧清川以前为了报仇,活得像根时刻绷紧的弓弦。
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除了公共练兵,就是私下练武,只盼有一天能找王猎把这笔账算清楚!
如今大仇得报,她却因此松懈下来,失去了对生活的劲头,变得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连恩觉得这样不好,人活着总得有些干劲,整天混日子会逐渐失去乐趣,会萎的。
所以连恩决定,一定要感化萧清川,让她重新享受到生活的乐趣!
他已经在心里飞速计划好了。
萧清川略显冷漠地看了一眼连恩抑制不住的嘴角,没理他,只是淡淡说道:
“老爷可有什么事吩咐我?”
她家遭匪前是镇上的富裕人家,家里也有两名侍女,现在给别人当仆妾,反倒简单,只需模仿记忆中侍女的言行即可。
“回家再说,回家再说!”
连恩吸溜一下嘴角流淌的口水,挥挥手道:
“你先回营帐,这些天正常练兵,等回家秋收时咱们再汇合!”
萧清川犹豫一下,从上衣荷包中取出昨天发的十两赏银,递给连恩:
“这是昨天的赏钱,请老爷收下。
连恩摇摇头,将银锭塞回萧清川掌心,顺势握住她的手:
“这是你的钱,谁也不能拿走!”
“记住我的话,这些天只需平静度过即可,等咱们秋收回家,我就让你重新过上无忧无虑的日子!”
中午结束训练时,鲁副总旗把大伙召集起来,宣布道:
“今天休沐半日,剩下这半天你们可以在营地附近或者进城自由活动,以后每半个月休沐一次就是咱们的常态了,休沐完第二天照常训练!”
“没别的事了,解散吧!”
大家伙听到休沐都挺兴奋,乱糟糟地朝散去,多半兵卒来了十多天也没进城好好见识一番,今天无疑是个绝佳的机会。
连恩眼睛盯着沈当先,趁他离开前叫住他:
“沈大人!”
“连恩?有事吗?”
“大人今天下午可有打算?”
“没有。”
沈当先听他这么问,已经猜到连恩想干啥了,笑道:
“怎么,你要请我喝酒?”
连恩道:
“先喝酒,再泡澡!您意下如何?”
江国地势偏南,所以营中兵卒基本每天傍晚都会去营地附近的湖河中洗澡。
沈当先一直和士兵混迹在兵营,也是在河里洗澡,近来天气渐凉,用河水洗澡终究比不上一盆舒舒服服的热水。
所以听见泡澡,沈当先还真有些心动了。
“好!不过刚才我说要你请客是说笑,就让我请你吧!”
“大人太客气了,您之前在鲁总旗面前给我的美言几句,可比这二两银子值钱得多!”
说罢,连恩拽着沈当先进城,俩人顺着主街一路前进。
怒水城不算小城,平民百姓有十二三万人,路上熙熙攘攘的,两人瞅个人多的酒楼,进去点了八个菜两壶酒,正在二楼靠窗位置喝着呢,忽然听得外面街上传来一道异国他乡的叫喊声:
连恩一听,这声音他熟啊!
虽然别的倭寇语听不懂,但这两句肯定门清。
难不成鬼子都潜伏进怒水城了?
连恩急忙伸长脖子朝街上望去,却见原来是一个穿着军妓服饰的女人正趴在地上大哭,两个黑帽公差压在她身上,死死按住她胳膊。
女人一边大哭,一边在嘴上大喊雅蔑蝶八嘎呀路之类的话,公差哐哐赏她两耳光,揍安静后便押着往城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