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道士渡劫(1 / 1)

这辈子从不信怪力乱神,直到二十岁那年夏天,跟着我爸回了趟他的老家——四川北部的深山,那个地方连导航都搜不明白。这事过去快十年了,我现在偶尔还会在梦里听见雨声,一睁眼就想起那间漏风的老屋,还有后山那条走不完的泥路。

我爸是村里为数不多考出去的大学生,自打我记事起,我们只回过两次老家。这次回去是因为爷爷病重,弥留之际总念叨着“后山的灯”“该来的躲不掉”,我爸放心不下,带着我连夜赶了十几个小时的路,到村里时已经是傍晚,天阴得像泼了墨。

村口接我们的是二伯,一个皮肤黝黑、背有点驼的庄稼汉。他看见我们,脸上没多少笑意,只是闷声说:“爸还吊着口气,就等你们了。”村里的路是土路,被前几天下的雨泡得泥泞不堪,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二伯往村里走,两边的房屋都是老土坯房,墙皮斑驳,窗棂上糊着的纸已经发黄发脆,风一吹就哗啦响。

路过村头那片开阔地时,我看见几个老人坐在石头上抽烟,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们,那眼神让我浑身不自在。二伯低声跟我爸说:“村里这阵子不太平,前几天李家小子进山放牛,到现在还没回来,村里人找了好几天,只在山脚下捡到了他的草帽。”我爸皱着眉问:“报公安了吗?”二伯叹了口气:“报了,来了两拨人,山里路难走,搜了两天没结果,只能回去了。老人们都说,是后山的东西出来收人了。”

我当时只觉得是村里人迷信,没往心里去。爷爷住的老屋在村子最里头,紧挨着后山,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屋檐下挂着几串风干的玉米,墙角堆着一堆柴火,看起来很久没人打理了。进屋后,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和霉味扑面而来,爷爷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呼吸微弱,眼睛半睁着,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什么。

我爸上前握住爷爷的手,哽咽着说:“爸,我回来了。”爷爷像是有了点力气,缓缓转过头,眼神落在我身上,突然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嘴里喊着:“别让他去后山……别让他看见那灯……”二伯赶紧上前按住他:“爸,你别激动,孩子不会去后山的。”爷爷喘着粗气,指着窗外的后山,眼神里满是恐惧,没一会儿就又昏了过去。

当晚我们就在老屋里住下了。老屋是木结构的,分上下两层,我住二楼靠里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掉漆的桌子,墙角有个旧衣柜,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夜里,山里的风很大,吹得窗户吱呀作响,像是有人在外面推门。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房间里有股奇怪的味道,像是潮湿的泥土混着淡淡的腥气。

大概凌晨两三点钟,我迷迷糊糊听见楼下有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穿着布鞋在走动。我以为是二伯起来照看爷爷,没在意,可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竟然走上了楼梯。楼梯是木制的,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脚步声停在了我的房门口,我屏住呼吸,心里有点发毛。房间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我能感觉到门口站着一个人,隐约能闻到一股和房间里一样的腥气。我不敢出声,紧紧闭上眼睛,过了大概几分钟,那脚步声又慢慢走远了,下楼去了。

我吓得浑身是汗,直到天快亮时才睡着。第二天一早,我问二伯昨晚是不是起来过,二伯摇摇头说:“没有啊,我守着爸守到后半夜,实在困得不行才在旁边躺了会儿,没上楼。”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我听错了?可那脚步声那么真实,绝不可能是幻觉。

吃过早饭,村里的王婆婆来看爷爷。她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眼睛却很亮,看我的时候眼神怪怪的。她拉着我爸的手说:“大侄子,不是我说你,这时候不该带孩子回来。后山的东西闹得厉害,李家小子就是被它勾走的,你家娃年轻,阳气盛,容易被盯上。”我爸皱着眉说:“王婶,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哪有什么鬼神之说,李家小子多半是走丢了。”

王婆婆叹了口气,没再争辩,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递给我说:“孩子,这个你拿着,是我求来的平安符,戴在身上,能挡挡邪气。”我接过红布包,感觉里面是个小小的木牌,有点沉。我本来不想戴,可看着王婆婆严肃的表情,还是道谢收下了,偷偷塞进了口袋里。

当天下午,天又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一直下到傍晚还没停。爷爷的病情越来越重,医生来看过之后,摇摇头说让我们准备后事。我爸和二伯在楼下忙着联系亲戚,我在房间里待着心烦,就想出去透透气。

院子里的雨不大,我撑着伞走到门口,忍不住朝后山的方向看了一眼。后山黑压压的一片,全是茂密的树林,雨雾缭绕,看起来阴森森的。就在这时,我突然看见后山半山腰的地方,亮起了一盏灯,昏黄的颜色,像是蜡烛的光,在雨雾中忽明忽暗。

我心里纳闷,这么晚了,又下着雨,谁会在山里点灯?我正盯着那盏灯看,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我:“别看!”我回头一看,是二伯,他脸色苍白,快步走到我身边,拉着我往屋里走:“跟你说了别往后山看,你怎么不听?”

我问二伯:“那山上是什么灯啊?”二伯的声音有点发抖:“是鬼灯。老人们说,后山有个道士,几十年前在山里渡劫,没成功,走火入魔死了,魂魄就留在了山里。每到阴雨天,他就会点起鬼灯,引诱村里人上山,然后把人的阳气吸走,替他完成渡劫。”我有点不信:“这都是迷信吧?”二伯急了:“迷信?李家小子就是看见鬼灯才追上去的!以前村里也有人见过,凡是追着鬼灯走的,没一个能回来的!”

我想起昨晚听到的脚步声,还有口袋里的平安符,心里有点发怵。回到屋里,我爸也过来了,二伯把刚才的事跟他说了一遍,我爸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看着我说:“以后不准再往后山那边看,更不准上山。”我点点头,心里却忍不住好奇,那个道士渡劫的传说,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夜里,雨还在下,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口袋里的平安符硬硬的,贴着我的皮肤,让我稍微安心了一点。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念经,声音断断续续的,夹杂在雨声里,很模糊。

我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往外看。雨还在下,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可那念经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像是就在窗外。我仔细一听,那经文晦涩难懂,不像是佛教的,也不像是道教的,更像是某种诡异的咒语。

就在这时,我又看见了那盏鬼灯,它竟然从半山腰慢慢往下移动,朝着我们老屋的方向飘了过来。昏黄的灯光在雨雾中摇曳,越来越近,我甚至能隐约看到灯光后面,有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一身破烂的道袍,身形佝偻,看不清脸。

我吓得浑身发冷,想要后退,却发现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那盏鬼灯飘到了院子里,停在屋檐下,念经的声音也变得震耳欲聋。我看见那个人影慢慢抬起头,朝着我的窗户看过来,虽然看不清脸,可我能感觉到,它的眼神充满了贪婪和诡异。

就在这时候,我口袋里的平安符突然热了起来,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我一哆嗦。紧接着,“啪”的一声,平安符从红布里掉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一道微弱的红光。那道红光闪过之后,院子里的鬼灯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念经的声音也变得尖锐刺耳,那个人影像是被什么东西攻击了一样,往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飘向了后山,鬼灯也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雨雾中。

平安符掉在地上,红光渐渐消失了,我也终于能活动了。我赶紧捡起平安符,发现上面的木纹已经变得焦黑,像是被火烧过一样。我吓得魂飞魄散,瘫坐在地上,半天缓不过劲来。

楼下的二伯和我爸听见动静,跑了上来。他们看见我脸色苍白,手里拿着焦黑的平安符,又看了看窗外,一下子就明白了。二伯叹了口气:“幸好王婆婆的平安符管用,不然你就危险了。”我爸紧紧抱着我说:“没事了,没事了,以后再也不让你靠近这里了。”

那天晚上,爷爷还是走了。临终前,他清醒了一会儿,拉着我的手说:“那道士……五十年前……渡劫失败……吸了好多人的阳气……平安符……挡不住他太久……”说完,他就闭上了眼睛。

爷爷的葬礼过后,我们很快就离开了那个小山村。临走前,王婆婆告诉我,那个道士当年渡劫时走火入魔,魂魄被困在山里,需要不断吸食活人的阳气才能继续修炼,想要彻底除掉他,除非有人能找到他的尸身,用桃木剑刺穿他的心脏。可后山地形复杂,又常年云雾缭绕,没人知道他的尸身藏在哪里。

回来之后,我再也没回过那个小山村,也再也没见过那盏诡异的鬼灯。但我一直把那枚焦黑的平安符带在身边,它提醒着我,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真的无法用科学解释。

前几天,我给二伯打了个电话,问起村里的情况。二伯说,自从我们走后,村里又丢了两个人,都是年轻人。后来,村里来了个老道士,说是云游四方的,听说了后山的事,就主动提出要去山里降妖。老道士带着桃木剑和罗盘,进了后山,再也没出来。不过从那以后,村里就再也没人见过鬼灯,也没人失踪了。

二伯说,老人们都说,那个老道士是专门来渡化那个走火入魔的道士的,两个人在山里大战了一场,最后同归于尽了。我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但我宁愿相信是这样。

现在,每当阴雨天,我还是会想起那个小山村,想起那间老屋,想起后山的鬼灯和念经声。我常常在想,这个世界上,到底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秘密?那些流传在民间的诡异传说,是不是都有它真实的一面?也许,我们所谓的科学,在某些神秘的力量面前,真的不值一提。

这件事我只跟几个人说过,很多人都不信,觉得我是在编故事。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些恐惧和惊悚,至今还深深烙印在我的心里,一辈子都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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