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海南鬼楼(1 / 1)

2018年我在海口琼山做摄影记者,专门跑城市风貌改造的选题,也就是那年夏天,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了红城湖中心的那栋鬼楼。现在想想,当时要是听了老街阿公的劝,转身就走,后面那些毛骨悚然的经历,或许就都不会发生了。

红城湖不是天然湖,是上世纪六十年代人工挖的,湖心岛原本规划的是水上乐园,后来被商人租下来改建成了度假酒店。这些背景资料是我从区政府档案室查的,当时我正跟着拍红城湖公园改造的新闻,每次站在湖边取景,总能看见湖中心那栋孤零零的建筑。它就杵在绿树掩映的小岛上,外墙斑驳得像褪了皮的蛇,玻璃大多碎了,黑洞洞的窗口对着湖面,远远看去,像一只睁着的死鱼眼。

“那楼邪性得很,别靠近。”第一次听到这话,是从负责公园保洁的陈叔嘴里说的。那天我拍完照在湖边洗手,陈叔划着小船过来清理湖面垃圾,看见我镜头对着湖心岛,赶紧摆手。他说这楼烂尾快十年了,最早是个五星级酒店,后来老板借高利贷周转,遇上金融危机资金链断了,法院判给了放贷公司,折腾几年还是没做起来,最后就扔在那了。“湖里死过不少人,有跳湖的,有游泳溺亡的,还有早年渔船翻了没捞上来的,都绕着那楼转。”陈叔的船桨划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前两年有人想进去探险,结果在里面迷了路,喊到嗓子哑才被人救出来,出来后就疯疯癫癫的,说看见白影子追着他跑。”

我那时候年轻气盛,总觉得这些都是民间传言,没当回事。做记者的职业病,越神秘的东西越想探个究竟。我查了资料,这楼2002年被千玺实业买下,老板姓李,借了一千万高利贷,月息五分,2008年到期还不上,产权就易主了。后来新主人三次扩建,把面积从六千多平扩到两万平,可生意一直惨淡,最后干脆弃置了。2019年政府想以12亿征收,业主非要26亿,谈不拢就搁置了,通往小岛的唯一通道也被封了。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进去看看的,是老街茶馆里一位阿婆的话。那天我去采访老居民,阿婆八十多了,一辈子住在红城湖边上。她说这楼刚建的时候,就出过怪事。“九十年代初那会,还是西游记宫游乐园,有个小孩在里面失踪了,找了三天三夜,最后在阁楼的储藏室里找到了,眼睛闭着,嘴里念念有词,说有个穿红裙子的阿姨给她糖吃。”阿婆喝了口茶,手指着湖心岛的方向,“后来游乐园倒闭,改建成酒店,有客人住进去,半夜听见女人哭,还有人说洗澡的时候,花洒会自己打开,镜子里能看见别人的影子。”

七月中旬的一个下午,我借着拍摄公园改造的名义,找施工队借了艘小船,说是要拍湖心岛的特写镜头。施工队的队长劝我:“小伙子,真别去,那地方阴气重,我们施工都绕着走。”我笑着谢了他,还是撑着船往小岛划去。海南的午后阳光毒辣,可越靠近小岛,越觉得凉快,不是树荫下的清爽,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小岛不大,四周长满了热带植物,藤蔓缠绕着栏杆,杂草快有半人高。通往大楼的路被铁丝网封着,上面挂着“禁止入内”的牌子,铁丝网锈迹斑斑,有个地方被人剪开了一个口子,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进去。我钻进去的时候,衣服被铁丝网勾破了,胳膊上划了一道血痕。

大楼的大门虚掩着,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霉味夹杂着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还带着点淡淡的腥气,像是湖水的味道。大厅里空荡荡的,地面铺着的大理石砖裂了不少,上面落满了灰尘和枯枝败叶。曾经的前台只剩下一个破败的木质柜台,上面的玻璃碎了一地,角落里堆着几张发霉的沙发,布套烂得露出了里面的棉絮。阳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漂浮着无数尘埃,看得人眼花缭乱。

我拿着相机四处拍摄,大厅的天花板有不少地方塌陷了,露出里面的钢筋。墙上还残留着当年酒店的宣传画,画里的海滩美女笑容灿烂,和眼前的破败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顺着楼梯往上走,楼梯扶手锈迹斑斑,一摸一手红锈。每走一步,楼梯板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在空旷的大楼里回荡,格外刺耳。

二楼是客房区,走廊两边的房间门大多敞开着,里面一片狼藉。床上的被褥发霉发黑,墙角结着蜘蛛网,有的房间里还留着游客的遗物,一只破旧的拖鞋,一个掉了底的行李箱,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家三口的笑容,背景正是这栋酒店。我走进一个靠窗的房间,窗户对着红城湖,湖面波光粼粼,可从这里看出去,湖水是深绿色的,透着一股诡异。突然,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走路。我猛地回头,走廊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或许是风吹的,我安慰自己,可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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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的情况更糟,很多房间的墙壁都塌了,露出里面的砖块。我在走廊尽头发现一个通往阁楼的楼梯,楼梯很陡,上面布满了灰尘。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爬了上去。阁楼里漆黑一片,我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扫过之处,全是废弃的家具和杂物。有几张破旧的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一个很大的保险柜,柜门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吓了我一跳。是编辑部的同事打来的,问我拍摄进度。我压低声音说:“快好了,这边信号不太好。”挂了电话,我发现手机电量只剩下百分之十。我准备下楼,刚转身,就听见阁楼深处传来一阵女人的啜泣声,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近在咫尺。

我吓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手电筒的光柱不停地晃动。“谁?谁在那里?”我喊了一声,声音在阁楼里回荡,没有人回应,只有那啜泣声还在继续。我壮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光柱照到一个角落,那里堆着一堆破旧的布料,啜泣声似乎就是从布料后面传来的。我慢慢地走过去,心脏跳得像要蹦出来。

就在我离布料还有几步远的时候,突然一阵风吹过,阁楼的窗户“哐当”一声关上了,手机手电筒也突然灭了。黑暗瞬间吞噬了我,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那越来越清晰的啜泣声。我慌了,转身就往楼梯口跑,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在地上,膝盖火辣辣地疼。

我挣扎着爬起来,顺着楼梯往下跑,不敢回头。跑到三楼走廊,我看见前面有一道白光闪过,速度很快,像是一个人的影子。我不敢多想,继续往下跑,二楼、一楼,直到冲出大门,跑到湖边,才敢停下来喘气。

夕阳已经西斜,湖面泛起金色的涟漪,可我却觉得浑身冰冷。我撑着船往回划,回头看那栋大楼,在暮色中显得更加阴森。回到岸边,施工队的队长看见我,惊讶地说:“小伙子,你怎么脸色这么白?”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冰凉一片,胳膊上的血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痂了。

回到宿舍,我赶紧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出来。大部分照片都很正常,都是大楼的破败景象,可当我翻到最后几张的时候,突然停住了。那是我在二楼靠窗房间拍的照片,照片里的湖面波光粼粼,可在窗户的玻璃上,隐约映出一个白色的影子,像是一个女人的轮廓,长发披肩,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我以为是光线问题,反复放大照片,那个影子越来越清晰。我吓得头皮发麻,赶紧把照片关掉。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总觉得有人在床边看着我,耳边还能听见轻微的啜泣声。

第二天,我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没什么大碍,就是受到了惊吓,让我好好休息。我把照片给编辑部的同事看,他们都觉得不可思议,有人说可能是反光,也有人说可能是我拍的时候不小心拍到了什么。可我知道,那不是反光,也不是错觉。

后来,我再也没去过红城湖的湖心岛。再后来,政府封锁了通往小岛的通道,那栋楼就彻底成了禁地。我听说,有附近的居民晚上起夜,能看见湖心岛的大楼里有灯光闪烁,还能听见女人的哭声。还有人说,那个当年借高利贷的李老板,后来家道中落,儿子因为父亲的欠债,考不了公务员,贷不了款,连出行都受影响。

2020年我离开了海口,可那栋湖心鬼楼的样子,还有那天在阁楼里听到的啜泣声,一直留在我的记忆里。我时常会想,那栋楼里到底藏着多少秘密?是那些枉死的冤魂,还是当年生意失败的不甘?或许都有吧。

前几天,我在网上看到消息,红城湖的改造工程还在继续,可那栋鬼楼依然矗立在湖心岛。有网友发了最新的照片,大楼更加破败了,藤蔓已经爬满了外墙,像是一件绿色的寿衣。评论区里,有人说去过那里探险,看见过白影子,有人说半夜能听见歌声,还有人说在湖里游泳的时候,被什么东西拉过脚。

我相信,那些传言不全是假的。有些地方,一旦沾染了太多的悲欢离合,就会积攒下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红城湖的湖心鬼楼,就像是一个沉默的见证者,见证了商人的贪婪,见证了生命的脆弱,也见证了那些无法言说的诡异往事。

如果你有机会去海口琼山,路过红城湖的时候,不妨远远地看看那栋楼。但请记住,别靠近,别好奇,有些东西,一旦招惹上,就再也甩不掉了。就像我,直到现在,每个下雨的夜晚,还能隐约听见那阵从湖心岛传来的,女人的啜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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