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城东小院的晨光,并未驱散熊和共与柳轻烟心头的沉重。朝阳的金辉洒在冰霜消融后湿润的泥地上,映着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暖意包裹身躯,却驱不散神魂深处那抹源自无尽星域之外的冰冷悸动。东方天际,那抹隐于朝霞深处的、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如同滴在宣纸上的污血,正缓慢而坚定地晕染开来,带着吞噬一切的贪婪。
“那魔焰…在吞噬星辰!”柳轻烟冰蓝的眸子紧锁天际,声音清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好生凶戾的气息,隔着如此星域,竟能撼动心神。”
熊和共缓缓摊开仅存的右手,掌心朝上。晨光下,掌心肌肤纹理清晰,但方才那惊鸿一现的暗红魔纹,其邪异冰冷的触感,仿佛还烙印在神魂深处。他沉声道:“方才双婴共鸣,混沌真意勃发,无意间引动了这老魔当年留下的魔种烙印。此物如跗骨之蛆,已与我真意有了一丝纠缠。”
柳轻烟冰凉的手指再次覆上他的掌心,精纯的玄阴之力如涓涓细流,谨慎探入。片刻,她秀眉紧蹙:“歹毒!此烙印如附骨疽,深植于你真意边缘,强行拔除,确有撼动道基之险。唯有待你根基尽复,元息浑厚,以混沌真意徐徐磨灭,方是稳妥之道。”
“无妨。”熊和共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那刺骨的寒意此刻却带来一丝奇异的安定感。他目光如电,再次射向东方那愈发刺目的暗红,“此獠以星辰为薪柴,恢复之速必然骇人!留给我等的时间…”他声音顿住,带着磐石般的决绝,“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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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垣星域,极西边缘。
此地远离繁华修真星陆,星辰稀疏,灵气稀薄如荒漠。万古死寂的虚空,本应只有永恒的黑暗与冰冷星尘流淌。然而此刻,这片荒凉的星域,却被一种令人窒息、绝望的猩红所笼罩!
视野尽头,一颗体积中等、原本散发着柔和黄芒的星辰,此刻已彻底沦为炼狱!它像一颗被无形巨手捏住的、濒死的果实,表面覆盖着一层粘稠蠕动的暗红色“血浆”——那并非液体,而是由亿万道扭曲、咆哮、燃烧着怨恨与毁灭的魔纹符咒组成的庞大魔阵!魔阵覆盖了整个星辰,如同巨大的蜘蛛网,死死锁住了星辰的生机命脉!
这便是赤炎老祖布下的“炼星锁元大阵”!
大阵核心,并非在星辰之上,而是悬浮于星辰与冰冷虚空之间。那里,一团直径千丈、不断翻滚扭曲的暗红魔焰,如同跳动的心脏,散发出恐怖绝伦的威压!魔焰中心,隐约可见一道盘坐的、由纯粹毁灭魔元凝聚而成的巨大身影——赤炎老祖的真身法相!
他并非实体,更像一个由无数痛苦哀嚎的怨魂、破碎的星辰精魄、以及最精纯的赤炎魔元强行糅合而成的能量聚合体。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燃烧着暗红魔焰的眼眸,冰冷、贪婪、漠视一切生灵,如同深渊凝视。骨节嶙峋的魔爪不断掐动着古老而邪恶的法诀,每一次变幻,都引动下方覆盖星辰的魔阵发出刺耳的尖啸,无数魔纹符咒如同活物般蠕动,疯狂抽取着星辰内部磅礴浩瀚的地脉龙气与亿万生灵湮灭后残余的微弱精魄!
“嗬…嗬嗬…”低沉、沙哑,如同破风箱摩擦的笑声,自魔焰法相中传出,回荡在死寂的虚空,“区区凡星,也敢抗拒本祖神威?炼!”
随着他一声魔叱,覆盖星辰的魔阵光芒暴涨!无数道粗如水缸、粘稠如血的暗红魔光,如同巨蟒的毒牙,狠狠刺入星辰的地核深处!
轰隆隆——!!!整颗星辰发出不堪重负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悲鸣!大地在魔光穿刺下疯狂撕裂,万丈深渊瞬间形成,喷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被强行抽取、染成暗红的星辰本源精气!天空彻底化为血海,狂风裹挟着硫磺与血腥的恶臭,将残存的山峦、森林、河流乃至城池废墟,尽数卷入那恐怖的魔光洪流之中,瞬间绞成最原始的尘埃粒子,融入那粘稠的“血浆”魔阵!
星辰在肉眼可见地萎缩、干瘪!其散发的光芒急速黯淡,如同风中残烛。取而代之的,是那核心魔焰法相的急速膨胀、凝实!赤炎老祖模糊的面容似乎清晰了一丝,眼中魔焰跳动得更加炽烈、贪婪。
“不够!远远不够!”魔焰法相中传出不满的咆哮,震荡虚空,“本祖被那蝼蚁坏去法身,魔元大损!区区一颗丙等凡星的精魄,杯水车薪!需更多!更强的星辰!需那蕴含造化生机的本源之力!”
他巨大的魔爪猛地探出,并非抓向已被锁死的星辰,而是狠狠刺入身侧冰冷的虚空!五指箕张,暗红魔元如同亿万条毒蛇狂涌而出,瞬间跨越千万里虚空,缠绕向附近几颗稍小的、死寂的星辰碎片!
嗤嗤嗤——!魔元毒蛇疯狂啃噬!坚硬的星核岩层在魔元侵蚀下如同朽木般崩解,碎片被强行拖拽而来,投入下方巨大的“炼星锁元大阵”之中,如同投入熔炉的薪柴,瞬间被魔焰点燃、炼化!大阵抽取本源的速度,因这“薪柴”的加入,竟又快了三分!那颗主星辰的悲鸣,变得更加凄厉绝望。
就在赤炎老祖疯狂吞噬星辰本源、壮大自身魔焰法相之际,他那双燃烧的魔眼深处,毫无征兆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源自灵魂烙印的悸动!
“嗯?!”魔焰法相的动作猛地一顿,覆盖星辰的魔阵抽取之力也随之一滞。
一丝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感应,穿透了无尽星域的距离,如同黑暗中点亮的一缕青烟,精准地指向了…沧澜界的方向!指向了…临渊城!
“混沌…真意…还有…那令人厌恶的冰魄气息…”赤炎老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怨毒,如同九幽寒风吹过白骨,“是那只蝼蚁!还有那个坏我九天息壤机缘的女娃!他们竟还在沧澜界?!”
魔眼中瞬间爆发出焚尽星河的暴怒与贪婪!
“好!好得很!踏破铁鞋无觅处!”魔焰法相因狂怒而剧烈翻腾,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本祖正愁恢复太慢!尔等身负混沌真意与玄阴灵体,皆是天地间最上乘的补品!待本祖炼化此星,魔功稍复,便亲临沧澜,将尔等连同那方小界,一并炼入本祖魔躯!以泄我心头之恨!以偿我法身之损!”
咆哮声中,他掐诀的魔爪猛地向下虚按!
“炼星锁元!给本祖…燃尽它!”
轰——!!!覆盖星辰的魔阵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猩红血光!整颗星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缩小、塌陷!更多的暗红本源精气如同决堤洪流,疯狂涌入赤炎老祖的魔焰法相之中!法相变得更加凝实,暗红光芒刺目欲盲,散发出的毁灭威压,令周围虚空都开始扭曲、塌陷!那颗星辰,正加速走向彻底的湮灭!
星辰最后的悲鸣,化作一道无形的、充满绝望与毁灭的波动,穿透了时空的阻隔,如同冰冷的丧钟,隐隐回荡在诸天万界某些强大存在的感知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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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澜界,中州腹地,万象山。此山乃修真联盟总坛所在,灵气浓郁,霞光万道,仙宫玉宇连绵起伏,气象万千。
此刻,位于山巅最高处的“观星台”上,气氛却凝重如铁。
数名气息渊深、或道骨仙风、或威严肃穆的修士凭栏而立,皆是联盟核心长老。为首者,乃一身八卦紫绶仙衣、面容清癯的昆仑掌教玉玑子。他手持一柄紫玉拂尘,尘尾无风自动,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其身侧,站着一位身着星辰法袍、手持罗盘的老者,正是天机门门主星衍上人。
“星衍道友,如何?”玉玑子沉声问道,目光投向星衍上人手中那光芒剧烈闪烁、指针疯狂乱颤的青铜罗盘。
星衍上人须发皆张,额头青筋毕露,死死盯着罗盘上混乱不堪的星象投影,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乱了!全乱了!天垣星域极西,贪狼、巨门、禄存三星位…煞气冲天!血光盈野!尤其是禄存星…其星辉…正在急速黯淡!命轨…命轨断绝之兆!”
他猛地抬头,望向西北天际,眼中神光暴涨,似乎要穿透无尽虚空:“有至邪至恶之物,正在吞噬星辰本源!此等魔威…绝非寻常魔头可为!恐…恐是那销声匿迹数百年的…”
“赤炎老祖!”玉玑子脸色铁青,一字一顿,道出了那个令整个修真界都为之色变的名字。他手中紫玉拂尘猛地一甩,一道紫光射向观星台中央悬浮的巨大“玄天鉴影镜”。
镜面如水波荡漾,模糊的景象渐渐清晰。映出的,并非天垣星域的具体画面,而是一片被浓稠暗红邪气彻底覆盖、不断翻滚蠕动的恐怖星域!那暗红邪气如同活物,正贪婪地吮吸着其中一颗星辰的光辉,令其飞速黯淡!
虽然看不清具体情形,但那股隔着玄天鉴影镜都能透射而出的、灭绝生机、吞噬星辰的滔天魔威,已让在场所有长老脸色剧变,倒吸一口凉气!
“炼星魔阵!”一位来自西极佛土的罗汉尊者失声低呼,手中念珠捏得咯咯作响,“此等逆天邪术,早已失传…赤炎老魔,竟真未死透,还得了此等魔道传承?!”
“他是在借星辰之力恢复!”另一位身着赤红道袍、脾气火爆的离火宗长老须发戟张,怒喝道,“绝不能让他得逞!否则待他魔功尽复,我沧澜界危矣!必须立刻组织人手,前往天垣星域,破其魔阵,斩其魔源!”
“谈何容易!”一位面容阴鸷、来自北冥寒渊的玄冥长老冷声道,“天垣星域极西,距离我沧澜界何止亿万里之遥?且不说路途凶险,时空乱流无数。单是那炼星魔阵散发的魔威,元婴以下修士靠近,恐立时便被魔气侵蚀,化为飞灰!贸然前往,无异送死!”
“难道就坐视此魔恢复,待他魔焰滔天,再临我界不成?!”离火宗长老须发如火,怒目圆睁。
观星台上,争论顿起。有人主战,欲趁其立足未稳,集结精锐远征;有人主守,认为应固守沧澜,加强界域防御;更有人提议向其他大界求援…意见纷纭,莫衷一是。
玉玑子眉头紧锁,目光却始终未离开玄天鉴影镜中那片翻滚的暗红魔域。他缓缓抬起手,争论声渐渐平息。这位昆仑掌教,在联盟中威望极高。
“赤炎老魔重现,吞噬星辰恢复魔功,此乃倾覆我界之滔天大祸!”玉玑子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敲在众人心头,“无论战守,皆需时间准备。当务之急,有三!”
他目光扫过众人:“其一,星衍道友,立即动用天机门一切手段,不惜代价,尽可能锁定赤炎老魔在天垣星域的具体方位与魔阵虚实!其二,传令各宗各派,即刻起开启所有护山大阵,加强戒备,清查内部,谨防魔头爪牙或魔气渗透!其三…”
玉玑子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传讯各州府,严密监控界内一切异常空间波动!尤其是…临渊城方向!”
“临渊城?”星衍上人一愣,“玉玑道兄何意?那不过东域边陲一小城…”
“直觉。”玉玑子打断他,目光深邃,“赤炎老魔蛰伏数百年,一朝现世,便行此惊天动地之举,其目的绝非仅仅恢复那般简单。临渊城…三百年前曾有异宝出世之传闻,虽被压下,但难保不会与此魔有所关联。且今日晨时,老夫心神不宁,隐约感应到东域似有极其隐晦的…天劫波动与空间异动。虽一闪即逝,但不可不防!星衍道友,烦请你天机门,重点推演临渊城方圆万里!”
“是!”星衍上人凛然应命,手中罗盘再次急速转动起来。
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重压力,笼罩了整个万象山观星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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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城东,小院。朝阳已高悬,小院冰霜尽化,湿漉漉的地面蒸腾着稀薄的水汽。老槐树虬枝舒展,新抽的嫩芽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青翠。
院中,熊和共盘膝坐于石磨旁,双目微阖,周身气息沉凝。经过短暂的调息与双婴共鸣的反哺,他体内那濒临崩溃的伤势已初步稳住。焦黑的皮痂大片脱落,露出新生的、泛着温润玉色的肌肤,断裂的暗金玉骨虽未完全愈合,但点点银芒已重新稳定流转,透出坚韧的生机。丹田内,琉璃元婴表面的裂痕愈合了大半,龟甲玄纹的金光虽弱,却已稳固,核心混沌真意缓缓旋转,如同劫后重生的心脏,平稳而有力。
柳轻烟则静立院中那株老槐下,冰蓝的眸子望向东方天际。她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冰魄元婴稳固无比,眉心神纹光华流转,玄阴真元在体内如冰河奔涌,比之元婴初成时更加凝练、深邃。方才助熊和共梳理狂暴劫力,对她自身亦是难得的锤炼。
“如何?”她清冷的声音响起,目光落在熊和共身上。
熊和共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内蕴,沉声道:“外伤无碍,断裂的筋骨需时日生长。道基之损,尤以元婴本源亏空最甚,非朝夕之功,需水磨工夫吸纳元息,徐徐温养。但行动已无大碍。”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右臂,筋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力量感正在缓慢回归。
柳轻烟微微颔首,冰蓝的眸子转向院外,带着一丝警惕:“方才那魔种烙印异动,恐已惊动老魔。此地…恐非久留之所。”
熊和共站起身,走到她身侧,同样望向东方那抹愈发刺眼的暗红。那股源自星域之外的毁灭与贪婪气息,如同悬顶之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
“嗯。”他点头,声音低沉,“老魔炼星恢复,其速惊人。我等需尽快寻一隐秘之地,一则助我恢复道基,二则…”他看向柳轻烟,“你元婴初成,玄阴神通亦需时间稳固参悟,方能应对此獠。”
就在这时——
嗡!一声极其细微、却带着尖锐破空声的异响,陡然从极高极远的苍穹之上传来!
两人霍然抬头!
只见临渊城正上方,极高远的碧蓝天幕深处,一点极其细微的暗红火星,如同流星般撕裂云层,朝着城东方向,急速坠落!那火星虽小,却散发出与天边那抹暗红同源、冰冷而暴虐的气息!
“魔气碎片!”柳轻烟冰眸一凝,周身寒气骤升!
那暗红火星速度奇快无比,眨眼间已化作一道刺目的暗红流光,拖着长长的、扭曲空气的尾焰,目标赫然直指…他们所在的这间小院!
“哼!”熊和共冷哼一声,眼中寒光乍现。他虽伤势未愈,但岂容此等魔物污秽栖身之地?仅存的右臂闪电般抬起,五指箕张,对着那急速坠落的暗红流光,凌空一抓!
并非直接硬撼!他掌心之中,那一点混沌真意微微流转,引而不发。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穴无声开启,一股无形的、源于化凡三百载沉淀的“静”之意境瞬间弥漫开来,笼罩小院上空!
那气势汹汹、带着撕裂一切的毁灭气息坠落的暗红流光,在触及这片“静”之意境的刹那,如同狂暴的奔牛一头撞进了无形的泥沼!其下坠的速度肉眼可见地迟滞下来,轨迹也变得扭曲飘忽,其上燃烧的暗红魔焰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制,光芒瞬间黯淡!
引动!而非格挡!熊和共对“动静法则”的运用,已臻至入微之境!
就在那魔气碎片被迟滞、削弱的瞬间,柳轻烟动了!
她甚至无需言语。冰魄元婴眉心神纹光华一闪!一道细若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冰蓝玄光,自她指尖无声射出!这玄光快得超越了视线捕捉的极限,带着冻结神魂、破灭邪祟的绝对寒意,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那团被迟滞的暗红魔焰核心!
嗤——!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寒冰!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到极致的湮灭之音!
那团散发着令人作呕气息的暗红魔焰碎片,在冰蓝玄光的贯穿下,瞬间凝固!随即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作无数细微的、闪烁着暗红光泽的冰晶尘埃,簌簌飘散在晨风之中,未等落地,便彻底消融,不留丝毫痕迹。
从魔气碎片出现到被彻底湮灭,不过电光火石之间。小院上空,只余下被那冰蓝玄光划过的一道极淡、极冷的空气涟漪,以及那令人心悸的魔气彻底消散后的短暂死寂。
柳轻烟收回手指,指尖萦绕着一缕极淡的冰蓝寒气,神色清冷如常。熊和共放下手臂,混沌真意重归沉寂。
然而,两人的脸色却丝毫未见轻松,反而更加凝重。
“魔气碎片…主动来袭…”熊和共看着魔焰湮灭的虚空,声音低沉如冰,“老魔虽在炼星,无法亲临,却已能分神锁定此地,投下爪牙试探…好快的手段!”
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次试探,却如同一个冰冷残酷的信号——他们,已被那星域之外的恐怖魔影,死死盯上!临渊城,已成风暴之眼!
柳轻烟冰蓝的眸子扫过小院四周,目光仿佛穿透了简陋的篱笆土墙:“此间凡俗气息虽能遮掩一二,但魔种烙印在身,此地已非善地。必须立刻离开。”
熊和共点头,目光投向城北方向,那里是连绵的苍莽群山:“去‘黑风涧’。那里地脉混乱,煞气天然隔绝神识探查,更有上古残留的迷踪阵法痕迹,或可暂避。”
“走!”柳轻烟没有丝毫犹豫。
两人身影一晃,化作两道肉眼难辨的虚影,如同融入晨风之中,悄无声息地掠出小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临渊城北鳞次栉比的屋脊巷道尽头,朝着那莽莽群山疾驰而去。
他们离开后不到半柱香时间。
嗖!嗖!嗖!数道颜色各异、散发着强大灵压的遁光,如同流星赶月般从天际激射而至,悬停在临渊城东上空!遁光散去,露出几名身着不同宗门服饰、神色凝重肃穆的修士。为首一人,正是之前出现在万象山观星台、来自天机门的一位元婴初期长老,手持一方光芒流转的定位罗盘。
“就是这里!”天机门长老盯着罗盘上剧烈闪烁的一个光点,又看向下方那间平凡无奇的小院,眉头紧锁,“方才此地确有强烈的空间波动与极其隐晦的…魔气残留!虽然消散得极快,但罗盘不会错!”
他身旁一位背负长剑、来自昆仑的冷峻剑修目光如电,扫视下方狼藉的街市和那间小院,沉声道:“院中无人,气息残留…一者至阳混元,根基似损却意蕴悠长;一者至阴冰魄,元婴初成却浑厚异常!此二人…绝不简单!”他目光扫过小院角落那堆寻常的木工工具和几件半成品木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魔气残留?还有两位修为莫测的高手气息?”另一位来自离火宗、脾气火爆的红袍修士环顾四周劫后景象,“这临渊城今日也遭了劫难!看这满街冰霜残留和雷火焦痕…嘶,莫不是有天劫降临?!”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天劫?在这凡俗小城?
“速查!”天机门长老当机立断,“查清此地今日究竟发生了什么!同时,立刻将此地异状与那两位神秘修士的气息特征,传回万象山!禀报掌教与诸位长老!临渊城…恐是此次魔劫的关键节点!”
数道传讯符箓瞬间化作流光,射向中州方向。几名修士则化作遁光,分散落入下方混乱未平的临渊城中,开始仔细探查。
临渊城的风波,刚刚平息,又因修真联盟修士的到来,掀起了新的波澜。而风暴的真正源头,已悄然遁入北方的群山之中。
与此同时,在那无尽遥远的天垣星域边缘,那颗被“炼星锁元大阵”覆盖的星辰,已缩小到不足原本的三分之一!其表面再无半点生机,只剩下死寂的暗红与不断崩裂的深渊。核心处的魔焰法相,则膨胀凝实到了近乎实质的地步,赤炎老祖模糊的面容上,似乎勾起了一丝残忍而期待的冰冷弧度。
魔爪再次抬起,这一次,抓向的,是另一颗距离稍近、闪烁着微弱蓝芒的星辰!那星辰之上,隐约可见文明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