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城,秋意渐浓。晌午时分,城西长街市集,喧嚣鼎沸如一口煮沸的大锅。沿街摊贩叫卖声、车马轱辘声、孩童嬉闹声、铁匠铺叮当不绝的打铁声…种种市井之音混杂着蒸饼的麦香、熟肉的油香、瓜果的清气、牲畜的膻臊,汇成一股浓烈而鲜活的人间烟火气,沉甸甸地弥漫在秋阳之下。
熊和共背着半旧的木工箱,箱角挂着几件刚修好的木凳、木盆。他步履沉稳,穿行于摩肩接踵的人流中。粗布衣衫浆洗得发白,左袖空荡,右臂袖口挽至肘部,露出筋肉线条流畅的小臂。面容平和,眼神沉静,如同巷口那株老槐盘踞的根须,早已深深扎入这凡俗三百载的尘埃里。丹田内,琉璃元婴沉寂如古潭深水,唯核心一点混沌真意,随着周遭市井百态的“动”与“静”而微微起伏,吞吐间,将一缕缕无形无质的烟火气息悄然熔炼,滋养着那愈发清晰的“动静法则”雏形。
行至街心,一处卖糖画的老翁摊前围满了孩童。老翁须发皆白,手持一柄小巧铜勺,手腕翻飞如蝶,金黄的糖浆拉丝成缕,在光滑的青石板上勾勒出飞禽走兽、花鸟虫鱼,惟妙惟肖。糖浆遇冷凝固的细微“嘶嘶”声,孩童们屏息凝神、眼中放光的专注神情(静),与老翁手腕灵动的韵律(动),构成一幅和谐的画面。
熊和共脚步微顿,目光落在老翁手中那不断变幻形态的糖浆上。糖浆由液态的流淌(动)到固态的凝定(静),形态转换只在瞬息之间,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亘古不变的…韵律。
就在这心神微动、沉浸于这市井“动静”之道的刹那——
嗡!一股极其微弱、却冰寒彻骨、纯净无比的悸动,毫无征兆地自他怀中爆发!瞬间穿透了他刻意收敛的气息,如同沉寂万载的冰层深处,投入了一颗烧红的星辰!
熊和共如遭雷击!猛地低头!
怀中,那沉睡三百年、气息温润如暖玉的柳轻烟,此刻竟毫无预兆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不再是往日的温婉清亮,而是如同两汪冻结了万古星河的深潭!冰蓝!纯粹!深邃!无尽的寒意与一种洞穿虚妄的明悟之光,自眸底深处轰然爆发!眉心那道沉寂的冰蓝神纹,此刻如同活了过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光华冲天而起,瞬间穿透了熊和共的怀抱,穿透了喧嚣的市集,穿透了临渊城灰蒙蒙的天空!
轰隆——!仿佛在回应这冰魄之光的苏醒!原本秋高气爽、万里无云的苍穹,骤然阴沉!无尽的乌云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如同奔腾的黑色怒潮,瞬间遮蔽了整个临渊城!一股源自天地本源、冰冷、死寂、带着毁灭与审判意志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冰山,轰然降临!笼罩四野!
咔嚓嚓——!刺目的、惨白色的电蛇在厚重的劫云深处疯狂窜动、汇聚!一股令人神魂冻结、仿佛要将万物生机彻底抹除的极寒气息,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弥漫天地!天空不再黑暗,而是变成了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惨白!如同巨大的冰棺倒扣下来!
九阴天劫!玄阴灵体,沉寂三百年,一朝顿悟,引动天地至阴法则降临!此劫,专灭生机,冻结神魂,威能远超寻常元婴天劫!
“天…天罚!”“妖怪!有妖怪出世了!”“快跑啊!”方才还喧嚣鼎沸的长街市集,瞬间陷入极致的混乱与恐慌!凡人何曾见过如此天威?哭爹喊娘,抱头鼠窜!摊贩被撞翻,货物散落一地,人群相互践踏,一片狼藉!那卖糖画的老翁吓得瘫软在地,铜勺跌落,糖浆凝固成扭曲的形状。
熊和共怀抱柳轻烟,立于混乱风暴的中心,身形如标枪挺立!他眼中再无半分凡俗木匠的沉静,只剩下刺骨的冰寒与焚天的决绝!三百年化凡沉淀的“动静法则”雏形,在生死危机的刺激下,轰然运转到极致!
“轻烟!凝神!结婴!”他暴喝如雷,声浪竟短暂压过了天穹的雷鸣!
柳轻烟双眸冰蓝光芒璀璨,意识似乎刚从三百年的沉睡与方才的顿悟中彻底苏醒,带着一丝茫然,随即被丹田内汹涌澎湃、几欲破体而出的磅礴冰魄之力淹没!她本能地盘膝于熊和共怀中,双手结印,眉心神纹光芒大放,一股精纯浩瀚、带着玄阴本源气息的冰魄真元,如同决堤的冰河,在她体内疯狂运转、压缩、凝聚!
丹田气海,那颗沉寂了太久太久的冰魄金丹,此刻光芒万丈,表面布满玄奥的冰裂纹路!伴随着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清越凤鸣,金丹轰然破碎!一个寸许高、通体由纯净玄冰雕琢而成、眉目与柳轻烟一般无二、散发着无尽冰寒与威严气息的——冰魄元婴,于破碎的金丹核心处,骤然凝聚成形!
元婴初成!天地交感!九阴天劫,正式降临!
轰!咔——!第一道劫雷!并非寻常天劫的紫电金蛇,而是一道粗如水桶、惨白刺目、散发着绝对零度般死寂寒意的冰雷!如同天神的冰矛,撕裂惨白色的苍穹,无视空间距离,带着冻结神魂、灭绝生机的恐怖意志,朝着柳轻烟头顶,狠狠贯下!
冰雷未至,恐怖的极寒已让下方混乱奔逃的凡人动作瞬间僵硬,体表凝结冰霜!地面青石板寸寸龟裂,覆盖上厚厚的白霜!整个临渊城,温度骤降至滴水成冰!
“给我…开!”熊和共目眦欲裂!他不再压制!丹田内,沉寂三百年的琉璃元婴猛地睁开双眼!龟甲玄纹金光怒放,核心混沌真意疯狂旋转!一股厚重、承载、稳固万物的磅礴道韵轰然爆发!
他仅存的右臂闪电般向上擎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并非格挡,而是迎接!
丹田内,那琉璃般澄澈的元婴,双手猛地结印!乾坤抱元印!
嗡!一个巨大的、由混沌真元凝聚而成的、半黑半白、缓缓旋转的阴阳鱼虚影,瞬间在熊和共掌心上方凝聚成形!虚影并不凝实,却蕴含着一种包容万物、化生阴阳的无上意蕴!阴阳鱼中心,一点混沌真意如同定海神针!
轰——!惨白色的冰雷巨矛,狠狠刺入旋转的阴阳鱼虚影中心!
滋啦啦——!无法形容的恐怖寒流与毁灭性能量瞬间爆发!阴阳鱼虚影剧烈震荡,边缘瞬间被冻结、崩碎!那极致的冰寒与死寂意志,透过虚影,狠狠冲击在熊和共擎天的手臂之上!
噗!熊和共右臂衣袖瞬间化为齑粉!裸露的手臂上,坚韧如玉的肌肤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惨白冰晶,并急速蔓延!刺骨的冰寒混合着毁灭性的劫雷之力,如同亿万根冰锥,狠狠刺入经脉,直透丹田!试图冻结他的气血,撕裂他的元婴!
“呃!”熊和共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暗金色的血液,瞬间冻结成冰渣!他右臂肌肉贲张如虬龙,暗金玉骨与银芒星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华,死死抵御着冰寒侵蚀!丹田内,琉璃元婴剧烈摇晃,玉体表面瞬间爬满细密的冰裂纹!龟甲玄纹金光被压制到极限,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道基剧震!
然而,那旋转的阴阳鱼虚影并未彻底崩溃!核心一点混沌真意如同磨盘,死死咬住冰雷核心!阴阳流转,混元一体!狂暴的冰雷之力被强行分化、引导!一部分至阴至寒的死寂之力被阴鱼吸收、转化;一部分毁灭性的劫雷能量被阳鱼牵引、消磨!
僵持!仅仅一息!轰!第一道惨白冰雷,竟被这强行显化的阴阳抱元印,硬生生磨灭、化解于无形!只留下熊和共右臂上覆盖的厚厚冰霜,以及他嘴角冻结的血痕!
劫云翻滚,发出愤怒的咆哮!仿佛天威受到了亵渎!
轰!轰!没有任何喘息!第二、第三道惨白冰雷,如同两条交错的灭世冰龙,带着更加狂暴、更加死寂的威能,撕裂苍穹,同时轰下!目标,直指刚刚凝聚元婴、气息尚未稳固的柳轻烟!天劫无情,欲将这逆天而行的生灵彻底抹除!
“来得好!”熊和共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右臂猛地一震,覆盖的冰霜寸寸碎裂!他竟不退反进,迎着那两道灭世冰龙,一步踏前,将柳轻烟死死护在身后!
丹田内,琉璃元婴发出无声的咆哮!龟甲玄纹金光燃烧般亮起!核心混沌真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三百年来化凡沉淀、熔炼市井烟火而得的“动静法则”雏形,在此刻被彻底引动、激发!
他双臂张开,仅存的右臂在前,虚引!左肩断臂处,亦有混沌真元喷薄而出,凝聚成一只模糊的臂膀虚影,在后,虚按!
嗡!以他身体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间骤然变得极其诡异!袭来的两道冰雷巨柱,在触及这十丈范围的瞬间,其狂暴毁灭的“动”势,竟被一股无形的、源自市井烟火沉淀的“静”之意境强行迟滞、分化!如同怒涛撞上无形的礁石阵列!
而熊和共的身体,则化作了这“动静”领域的核心枢纽!他右臂虚引,带着一种玄奥的、贴合天地韵律的轨迹,如同引导奔流的河道,将两道被迟滞分化的冰雷之力,强行牵引向自身!左臂虚影则死死护住身后的柳轻烟,形成一道绝对的“静”之屏障!
轰!轰隆——!两道惨白冰雷,如同被无形巨手拨弄,竟有超过七成的恐怖威能,被熊和共以自身为引,强行纳入了体内!
噗!熊和共如遭万载玄冰山岳正面撞击!整个人瞬间被惨白的冰光吞没!体表覆盖上厚厚的、散发着死寂寒意的冰甲!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口鼻中狂涌而出,瞬间冻结!丹田内,琉璃元婴发出痛苦的哀鸣!玉体表面冰裂纹瞬间扩大、加深!龟甲玄纹的金光被压制得只剩核心一点!恐怖的冰寒劫力与毁灭性能量在他经脉、脏腑、骨骼中疯狂肆虐、破坏!
剧痛!无法形容的剧痛!仿佛灵魂都被冻结、撕裂!
然而,就在这肉身与元婴即将被彻底冻结、崩解的千钧一发之际!他丹田内,那沉寂的琉璃元婴,核心处的混沌真意,在生死大恐怖的刺激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能!三百载熔炼的凡尘烟火、市井动静,如同最精纯的薪柴,被彻底点燃!
阴阳互易!混元归源!
琉璃元婴双手结印,周身光华流转!纳入体内的恐怖冰雷劫力,被混沌真意强行包裹、分割!至阴至寒的死寂之力,被引导流向阴鱼区域;狂暴的毁灭劫雷,则被阳鱼区域吞噬!
滋啦啦——!冰与火!死寂与毁灭!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源而生的九阴劫雷之力,在混沌真意的调和与元息小成的熔炼下,竟被强行分解、转化!一部分精纯的至阴本源被剥离出来,如同甘泉,反哺向身后正在稳固元婴的柳轻烟;另一部分毁灭性的劫雷余波,则被混沌真元强行镇压、磨灭!
熊和共的身体成了战场,成了熔炉!他以自身道基为薪,以混沌真意为火,以动静法则为炉,硬生生炼化着这毁天灭地的九阴劫雷!
咔嚓!咔嚓!体表覆盖的厚厚冰甲,在内部爆发的混沌真元冲击下,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轰隆!第三道劫雷的余威终于被彻底炼化、宣泄!熊和共体表的冰甲轰然炸裂!化作漫天晶莹的冰屑飞散!他身形一晃,单膝跪地,以右拳狠狠砸在覆盖着厚厚冰霜的地面上,支撑着身体,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喷出带着冰渣的血雾!新生的肌肤上布满了被劫雷撕裂的焦黑伤口与冰晶冻结的痕迹,暗金玉骨多处裸露,闪烁着黯淡的银芒。丹田内,琉璃元婴光华黯淡,布满裂痕,龟甲玄纹金光微弱,显然受创极重!
然而,他身后!柳轻烟盘膝而坐,周身笼罩在一层纯净无比的冰蓝光晕之中!那冰魄元婴已然彻底稳固!寸许高的玄冰玉体,晶莹剔透,眉目清晰,散发着浩瀚精纯的冰魄玄阴气息!眉心冰蓝神纹光芒流转,如同冰魄星辰!第一道劫雷被熊和共硬抗磨灭,第二、第三道劫雷的大部分至阴本源被熊和共炼化后反哺,不仅助她稳固了元婴,更让她的冰魄元婴根基浑厚无比,远超寻常!
天空,那惨白色的厚重劫云,在宣泄了最后一丝不甘的雷鸣后,开始缓缓消散。惨白的天幕褪去,重新露出沧澜界秋日高远的蓝天。阳光重新洒落,照耀着下方一片狼藉、冰霜覆盖的长街,以及长街中心,那两道相依的身影。
劫云散尽,天地间残留的极寒气息尚未完全消退。长街一片死寂,覆盖着厚厚的白霜,如同隆冬突降。破碎的摊铺、冻结的货物、倒伏的冰雕般僵硬的躯体(多为惊吓昏厥,熊和共引走大部分劫力护住了凡人),无声地诉说着方才天威的恐怖。
熊和共单膝跪地,右拳深陷入冰霜覆盖的青石板中,支撑着摇摇欲坠的残躯。口鼻间喷出的血雾带着冰晶,每一次喘息都牵动全身撕裂般的剧痛。新伤叠着三百年来早已愈合的旧痕,暗金玉骨裸露处银芒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丹田内,琉璃元婴光华微弱,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龟甲玄纹的金光如同风中残烛,勉强维系着核心一点混沌真意不散。强行引纳、炼化两道九阴劫雷的反噬,几乎将他推到了崩灭的边缘。
然而,他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仅存的右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死死支撑着。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化作一道无形的壁垒,死死护在身后。
他身后,柳轻烟静静盘坐于冰霜之上。冰魄元婴已然彻底稳固,寸许高的玄冰玉体悬浮于她丹田气海,通体澄澈无暇,散发着浩瀚精纯、却又内敛深沉的冰魄玄阴气息。眉心神纹光芒流转,如同冰魄星辰镶嵌。三百年沉寂,一朝苏醒,引动九阴天劫,又在熊和共以身为盾、炼劫反哺的护持下,根基之浑厚,远超寻常初成元婴者!
她长长的睫毛,如同冰蝶振翅,轻轻颤动了几下。随即,那双紧闭了三百年的眼眸,缓缓睁开。
冰蓝!纯净!深邃!如同蕴藏着万载不化的玄冰深渊,又似倒映着星海最璀璨的寒星!眸光流转间,带着一丝初醒的茫然,随即被眼前景象所凝固。
狼藉冰封的长街,混乱惊恐后死寂的城池,阳光穿透稀薄的寒气,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冰晶尘埃…以及,挡在她身前那道残破不堪、却如山岳般挺立、正艰难喘息着的背影。
空荡的左袖在寒风中微微摆动,右臂撑地,裸露的玉骨上血迹与冰霜凝结。那熟悉的宽厚脊背,此刻布满了焦黑的雷击伤痕与狰狞的裂口,新生的肌肉翻卷,暗金色骨骼裸露,银芒黯淡…触目惊心!
三百年的沉睡,并非无知无觉。九天息壤温养神魂,她能模糊感知到时光流逝,感知到那始终守护在侧、沉默如山的气息。然而,眼前这惨烈的景象,这以身为她抗下灭世天劫的代价,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神魂深处!
“和…共…”一声微弱的、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与撕心裂肺痛楚的呼唤,自她干涩的喉间溢出。冰蓝的眸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氤氲的水汽,凝结成细碎的冰晶滑落。
熊和共身体猛地一颤!支撑身体的右臂肌肉贲张,他艰难地、一点点转过头。
四目相对。
他沾满血污与冰渣的脸上,那双因剧痛与消耗而布满血丝的眼眸,在看到那双熟悉的、终于苏醒的冰蓝眸子时,所有的疲惫、痛苦、紧绷…如同冰雪消融。嘴角艰难地扯动,想挤出一个笑容,却牵动了伤口,化作一声压抑的闷哼,更多的血沫涌出。
无需言语。三百年的守护,三百年沉寂后的苏醒,方才那焚身炼劫的死生一瞬…所有的等待,所有的煎熬,所有的付出,尽在这一眼之中。
柳轻烟泪水决堤,化作颗颗冰珠滚落。她挣扎着想要起身,扑向那道为她挡下所有风雨、此刻却摇摇欲坠的身影。
“别…动…”熊和共声音嘶哑低沉,如同破旧的风箱,“元婴…初成…稳固…要紧…”他强提一口气,仅存的右臂猛地发力,支撑着残躯缓缓站起。身形虽踉跄,却依旧稳稳挡在她身前,隔绝了长街远处开始响起的、带着惊恐与探究的嘈杂人声。
他抬头,望向劫云散尽后澄澈的秋日晴空,目光穿透虚空,仿佛看到了那蛰伏于无尽星域之外的赤炎魔影。危机并未解除,反而因这天劫异象,可能暴露得更快!
必须立刻离开!
熊和共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与丹田剧痛。他俯身,动作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将泪眼婆娑、气息尚未完全平复的柳轻烟横抱而起。
“抱紧我,轻烟。”他低语,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与不容动摇的决绝,“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