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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化凡悟道(1 / 1)

卷宗阁青玉法台的光芒渐次黯淡,如同熄灭的星火。熊和共缓缓收回按在凹槽上的白玉客卿令,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识海中,那冰冷刺骨的档案信息依旧翻腾不息——域外天魔“血焰”的分身,吞噬星辰的魔种,不死不休的追魂魔印!杀机如亿万冰针,刺透骨髓。

他深吸一口气,卷宗阁内清冷的墨香也无法压下心头的寒冽。联盟庇护虽强,然赤炎老祖(血焰-七)狡诈凶戾,其魔爪未必不敢伸入天垣星域。更可虑者,乃是那深藏元婴脚踝的魔印!此印一日不除,便如同黑夜明灯,纵使逃至星海尽头,亦难逃锁定!

“需寻一绝对隐秘之地…暂避锋芒…磨砺己身…待轻烟苏醒…再图后计…”残存的意念在冰冷中艰难运转。天垣城虽大,却非久留之地。联盟客卿的身份,在真正的天魔威胁面前,亦如风中薄纸。

他霍然转身,步伐沉凝如负山岳,离开这座记载着星海恐怖秘辛的金属巨峰。天枢峰外,天垣城的喧嚣热浪扑面而来,却无法驱散他心中半分寒意。他径直回到战盟玄字三号静室。

玄玉寒床上,柳轻烟依旧沉睡。九彩霞光流转周身,气息平稳悠长,眉心冰蓝神纹内光华流转,如冰河将融。九天息壤的造化伟力,正将她推向苏醒的临界点。

熊和共立于床前,目光落在她宁静的容颜上,那滔天的杀意与冰冷的忧虑,终于被一丝沉静所替代。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温软的身躯抱起,如同捧起易碎的琉璃。

“轻烟,我们走。去一个…安静的地方。”低语如风,消散在静室。

没有惊动任何人。熊和共怀抱柳轻烟,仅存的右臂稳如磐石,身形化作一道极淡的混沌流光,悄无声息地穿过战盟喧嚣的大厅,融入天垣城黄昏时分的滚滚人潮。片刻后,他已出现在内城传送广场。

巨大的传送阵光芒流转,连接着天垣星各处乃至星域内其他星辰。熊和共目光扫过阵旁星图,最终落在一个距离天垣主星极远、毫不起眼、标注为“沧澜界”的凡人聚居星辰上。此地灵气稀薄,修真势力几近于无,唯有凡俗王朝更迭,市井烟火繁盛。

“目标,沧澜界,南离洲,临渊城。”他递出联盟客卿令,声音低沉。执阵修士验过令牌,面露敬畏,不敢多问,立刻启动阵法。嗡!刺目的白光吞噬了身影。

再睁眼时,喧嚣已远。脚下是夯实平整的黄土官道,两旁是望不到边际的金色麦浪,在微风中起伏如海。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成熟麦穗的清香,以及…一种近乎于“无”的稀薄灵气。远处地平线上,一座灰黑色、由巨大条石垒砌的古城轮廓,在夕阳余晖中沉默矗立。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凡俗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临渊城。沧澜界南离洲一座再寻常不过的凡人城池。

熊和共怀抱柳轻烟,踏着夕阳投下的长长影子,一步步走向城门。他周身气息已彻底内敛,如同蒙尘的古剑,光华尽藏。元婴修为、玉骨金身、空间坚韧、元息小成…一切属于修真者的特质,都被他以龟甲玄纹的稳固道韵与混沌真意的包容之力,深深锁入体内最深处。此刻的他,步履略显蹒跚(刻意为之),面容带着风霜之色,左袖空荡,仅存的右臂紧抱着昏迷的妻子,如同一个历经磨难、背井离乡的残废匠人。

守城的老卒倚着斑驳的城门洞打盹,眼皮都未抬一下。缴纳几枚铜钱,便顺利入城。

城内景象,与天垣城的仙家气象天壤之别。街道由青石板铺就,年久失修,坑洼处积着浑浊的雨水。两侧是低矮的木质或土坯房屋,灰瓦覆顶,烟熏火燎的痕迹随处可见。空气中混杂着汗味、劣质油脂味、饭菜香、牲畜的膻臊以及各种市井特有的浑浊气息。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铁匠铺叮当作响的打铁声、酒肆里划拳的喧哗…交织成一片充满生机的、属于凡尘的嘈杂乐章。

熊和共寻了一处位于城西、紧邻一条浑浊小河、名为“听雨巷”的僻静巷弄。巷子深处,有一座小小的、带院落的木屋,原主人是位孤老木匠,年前病逝,房子便一直空置着。他以几块碎银从牙行手中租下。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小院荒草丛生,仅有一口老井和一棵半枯的槐树。三间木屋,一间堂屋,一间灶房,一间卧房,陈设简陋,布满灰尘蛛网。

熊和共毫不在意。他将柳轻烟小心安放在卧房那张铺着干草的硬板床上,仔细掖好薄被。随即,他挽起仅存的右臂袖子,如同一个真正的凡俗匠人,开始清扫院落,修补漏风的门窗,擦拭积尘的家具。动作沉稳,一丝不苟。没有动用一丝真元法力,全凭肉身气力。汗水浸湿了粗布衣衫,沾上灰尘泥土。

自此,听雨巷尽头的小院,多了两个沉默的住户。一个断臂的、沉默寡言的木匠,姓熊。一个长年卧病在床、容颜清丽却从未醒来的妻子。

岁月,如同巷外那条浑浊的小河,无声流淌。一年,十年,五十年…转眼,三百年光阴,在这座凡俗城池中悄然滑过。

临渊城依旧是临渊城。王朝更迭了一轮,城墙修补了数次,城东富了,城西旧了。唯有城西听雨巷深处的小院,仿佛被时光遗忘。木屋愈发古旧,青苔爬满了院墙与井沿,那棵半枯的槐树竟又抽出了新枝,枝繁叶茂,亭亭如盖。

熊和共彻底融入了这凡尘烟火。清晨,他踏着薄雾,背着简陋的木工箱,穿过弥漫着早点铺子蒸腾热气的长街,去城北的木器行接些修补家具、雕刻窗花的活计。他手艺精湛,尤擅雕琢飞禽走兽,活灵活现,却索价低廉,仅够维持两人温饱。街坊邻居唤他“熊师傅”或“老熊头”,只道他是个可怜又本分的手艺人。晌午,他蹲在巷口老槐树的浓荫下,捧着一个粗瓷大碗,里面是几文钱买来的、飘着几片菜叶和油星的阳春面,就着隔壁张屠夫送的半块卤豆干,吃得缓慢而专注。周遭是孩童追逐打闹的嬉笑,妇人家长里短的絮叨,货郎挑担穿巷的叫卖。傍晚,他收工回家,先去卧房看看沉睡依旧的柳轻烟,为她擦拭脸颊,梳理长发,低声说些今日见闻。然后便在院中槐树下,或借着最后的天光修补一件旧家具,或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屋脊之后,听着巷子里渐渐稀疏的脚步声与归家的呼唤。

三百载光阴,他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凡俗老者,重复着最平凡的日常。没有打坐练气,没有吐纳星辰。丹田内的琉璃元婴沉寂着,龟甲玄纹金光内敛,核心混沌真意亦如古井无波。那跗骨之蛆般的赤炎魔印,在这极致的内敛与凡尘烟火气的冲刷下,竟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寂,仿佛被厚重的尘埃掩埋。

然而,真正的蜕变,正在这极致的“静”与凡尘的“动”中悄然发生。

他不再刻意运转胎息固元息。那元息小成的韵律,已彻底融入他的呼吸,融入他行走坐卧的每一个瞬间。每一次心跳,都仿佛与这市井的脉动共鸣。

清晨,他走在喧闹的长街。馄饨摊前,滚烫的大骨汤在锅中翻腾不息,白气氤氲升腾(动)。食客们围坐矮凳,捧着粗瓷碗,专注地、安静地吸溜着馄饨,热气模糊了眉眼(静)。熊和共走过,鼻端萦绕着浓郁的骨汤香气与面皮的麦香,丹田内沉寂的元婴,其呼吸的韵律,仿佛也随着那汤锅的翻滚与食客吞咽的节奏,微微起伏。一股温热的、带着烟火气息的暖流,无声地滋养着元婴深处。

晌午,槐荫下。说书先生沙哑的嗓音抑扬顿挫,讲述着前朝猛将单骑救主的传奇,唾沫横飞,手中折扇开合如电(动)。围坐的听众,贩夫走卒,引车卖浆者流,个个伸长了脖子,屏住呼吸,眼神随着故事或惊或怒或喜,时间仿佛在他们专注的神情中凝固(静)。熊和共坐在角落的石墩上,碗中的面条早已吃完,他微闭着眼,似在打盹。实则,他“听”到的不仅是故事,更是那说书人声音的起伏跌宕,是听众们心跳与呼吸随着情节绷紧又放松的微妙变化。丹田内,琉璃元婴周身流转的混沌真元,竟也随着这市井声浪的高低起伏,自发地、极其细微地调整着流转的速度与轨迹,变得更加圆融、更加贴合这方天地的“律动”。

傍晚,铁匠铺前。炉火熊熊,映红了半边小巷。赤膊的精壮汉子,肌肉虬结如铁,古铜色的皮肤上汗珠滚落。他低吼着,双臂轮动巨锤,如同不知疲倦的机械,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向铁砧上烧红的铁胚!铛——!!火星如烟花般四溅!炽热的气浪扑面!铁胚在巨力下变形,发出痛苦的呻吟(动)。一锤落下,汉子肌肉贲张的身躯会有瞬间的凝滞,如同拉满的弓弦蓄力,汗水在火光中定格(静)。紧接着,又是更猛烈的一锤!铛!铛!铛!单调、沉重、充满原始力量感的敲击声,如同战鼓,敲打在小巷的黄昏里。熊和共站在不远处的阴影中,静静地看着。他仿佛看到力量从大地深处升起,涌入汉子足跟,顺着紧绷如铁的腰背传递,在轮动巨锤的瞬间轰然爆发!又在锤落的刹那归于沉凝,等待下一次的积蓄。丹田内,那沉寂的琉璃元婴,其周身流转的混沌真元,竟也随着这铁锤的起落,隐隐形成一种奇特的共振!每一次锤落,真元便是一沉、一凝;每一次蓄力抡起,真元便是一升、一扬!一股关于力量积蓄与爆发、动与静转换的模糊感悟,如同溪流,悄然浸润元婴核心那点混沌真意。

深夜,万籁俱寂。熊和共盘膝坐于小院槐树下,并未修炼。头顶是沧澜界稀疏的星河,耳畔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夜的深邃。他呼吸绵长,若有若无,仿佛与这寂静的夜融为一体(静)。然而,他的意念却沉入了丹田最深处。那沉寂了三百年的琉璃元婴,周身光华依旧内敛。但若仔细感应,便会发现,元婴每一次极其微弱、近乎本能的胎息吐纳,其韵律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它不再仅仅是汲取天地灵气的通道,而是如同一个微缩的天地熔炉,将这三百年所观、所感、所悟的凡尘烟火——馄饨汤锅的翻滚(动中之静)、说书人声浪的起伏(静中之动)、铁匠锤落的韵律(动静转换)…乃至这夜风的轻拂、树叶的低语、市井白昼的喧嚣与黑夜的沉寂…种种对立而又统一的“动”与“静”,尽数包容、熔炼!

无数细微的、关于“动”与“静”的感悟碎片,在混沌真意的核心处汇聚、碰撞、交融!如同亿万颗细小的星辰在旋转、生灭!一种难以言喻的、超越了单纯力量与速度、关乎存在本身状态的法则雏形,正在这极致的化凡沉淀中,悄然孕育!

动静法则雏形!

胎息固元息,已彻底融入这市井烟火、天地自然的动静韵律之中,不分彼此!元息吞吐间,已是在无意识地梳理、调和周身方寸之地那细微的、属于凡尘的“动”与“静”!他盘坐之处,空气的流动似乎更加和缓,尘埃的飘落轨迹更加清晰,连墙角虫豸的鸣叫都仿佛带上了一种和谐的节奏。

这一夜,月华如水,静静流淌过听雨巷斑驳的院墙,流淌过小院古旧的木屋,最终汇聚在卧房那扇半开的纸窗前。

窗内,硬板床上。沉睡了三百年之久的柳轻烟,那如同冰封玉雕般宁静的容颜上,长长的睫毛,极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如同冰河解冻的第一缕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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