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血债血偿(1 / 1)

天色未明,蒙特内哥罗坳便被沉重的脚步声、兵甲摩擦声和低声呼喝所打破。

三大武馆的精锐,加之被强行征调的孙家大部分护院,共计五六十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村庄,如同一条贪婪而危险的巨蟒,蜿蜒着钻入了蒙特内哥罗深处废弃矿道的入口。

孙满仓和孙耀祖站在宅邸门口,脸上挤着谄媚的笑容,心中却充满了被排除在外的屈辱和不安。

他们知道,自己这点实力,在三大武馆眼中不过是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连进入地窟外围打杂的资格都没有。

队伍远去,喧哗渐息。

偌大的孙家大宅,瞬间显得空旷而冷清,只剩下六名护卫(两名炼皮境后期,四名练过些拳脚的好手)以及孙家父子,还有少数几个仆役丫鬟,个个面带徨恐。

“爹,那杨烬小杂种会不会趁机……”孙耀祖看着空荡荡的宅院,心中发毛。

“哼,怕什么?”孙满仓强作镇定,眼中却藏着惊疑,“他就算没死,又能翻起什么浪?我们有六名好手护卫,其中两人已是炼皮境后期!那小子就算有些古怪,难道还能是炼皮境的对手不成?来了正好,省得我们去找!吩咐下去,各处门户加双岗,院内加强巡逻,尤其是库房和……我们的卧房书房!熬过今日,等武馆的大爷们得手,这蒙特内哥罗坳,还是我们孙家的天下!”

他试图用严厉的语气给自己和儿子壮胆,但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浓。

铁匠铺内,杨烬早已换上了一身紧身的深色粗布衣,外面罩着石甲獾皮护具,柴刀用布条紧紧绑在右手。

他摒息凝神,通过精神链接,共享着阿土的感知。

阿土如同一条无声的地龙,早已潜伏在孙家大宅错综复杂的地基之下。

它精准地捕捉着地面上的动静:护卫的分布、巡逻的路线、换班的间隙……以及,最重要的——孙满仓和孙耀祖的位置。

“老的……在书房……气息不稳……走来走去……”阿土传递来清淅的画面,“小的……在西厢暖阁……和三个雌性人类……纠缠……”

杨烬眼中寒光爆射。

时机已到!

“按计划,先通书房地下!”他下达指令。

阿土立刻行动起来,它那强化的口器和控石天赋,让它挖掘泥土岩石如嚼腐木。

它小心地避开了地基中的大块岩石和可能的空洞,选择了一条最便捷、最隐蔽的路径,悄无声息地朝着孙满仓书房的正下方掘进。

不过盏茶功夫,一条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狭窄地道,便从铁匠铺后山隐秘处,连通到了书房地板之下仅半尺之隔的位置!

杨烬没有丝毫尤豫,身形如狸猫般钻入地道。

地道潮湿阴暗,弥漫着土腥味,但在阿土的引导下畅通无阻。

很快,他便来到了书房下方。

他收敛全部气息,岩皮天赋让他与周围土石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他将耳朵贴近头顶薄薄的石板,能听到上方孙满仓焦躁的踱步声,以及他偶尔发出的、充满怨毒和不安的低语。

“武馆……玉髓……杨烬……宝库……”断断续续的词句传来。

就是现在!

杨烬眼神一厉,石皮之下气血轰然爆发,右手化掌为刀,凝聚“劈山式”的锐意与山势,自下而上,狠狠劈在头顶的石板之上!

“咔嚓!”

脆响声中,坚固的石板应声破裂!

杨烬的身影如同破土而出的死神,带着碎石和尘土,骤然出现在惊慌失措的孙满仓面前!

“你……你是……”孙满仓瞳孔骤缩,骇然欲绝,他认出了这张被炭灰掩盖、但眼神却刻骨铭心的脸!

是杨烬!

他竟然真的来了!

还是以这种方式!

他想喊,想逃,想反抗。

但杨烬的速度更快,杀意更决!

蓄势已久的柴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在孙满仓刚刚张开嘴、抬起手臂的瞬间,已然划过一道冰冷的光弧!

“噗嗤!”

刀锋精准地掠过脖颈,一颗带着极度惊愕和恐惧的头颅高高飞起,鲜血如同喷泉般溅满了书房墙壁和书架!

孙满仓,毙命!

杨烬看也不看那兀自抽搐的无头尸体,更不去理会那滚落脚边的头颅上瞪大的眼睛。

他身形毫不停留,转身便朝着阿土早已探明的、通往西厢暖阁地下的支道窜去!

暖阁内,红波浪翻,喘息与调笑之声不绝于耳。

孙耀祖正沉浸在一片温香软玉之中,浑然不知死神已至。

“咔嚓!”

同样的一幕再次上演!

地板碎裂,尘土飞扬!

杨烬如同地府阎罗,骤然出现在温暖奢靡的暖阁之中!

三名衣衫不整的小妾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吓得瘫软在地。

孙耀祖赤条条地滚下床榻,脸上还残留着淫靡的红晕,瞬间被极致的恐惧所取代!

“杨……杨烬?!不……不要杀我!不是我!是马六!是我爹!饶命啊!我把家产都给你!”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下身更是失禁,骚臭弥漫。

杨烬眼中没有丝毫波动,只有冰冷的杀意。

石公那悬挂在槐树下、冰冷僵硬的尸体,仿佛就在眼前。

“血债血偿。”

冰冷的四个字吐出,柴刀再次挥起,带着为石公复仇的决绝,狠狠斩落!

孙耀祖的求饶声戛然而止,步了他老子的后尘。

刺耳的尖叫引来了最近的护卫。

当两名炼皮境后期的护卫头目带着四人冲进暖阁时,只看到满地的鲜血、三具尸体,孙耀祖和两名吓晕过去的小妾、以及一个正消失在地板破洞中的黑影!

“追!”两名头目又惊又怒,其中一人较为胆大,看了一眼那黑黢黢的地洞,咬了咬牙,“他从地道跑的!钻进去追!他跑不远!”

两人先后跃入地洞,另外四名护卫则守在洞口,惊疑不定。

地道中狭窄昏暗,两名护卫头目刚追出不远,忽然感觉脚下泥土异常松软!

“不好!”

话音刚落,上方和两侧的土石在阿土精准的控石能力引导下,轰然坍塌!

大量泥土石块瞬间将两人淹没、挤压!

只来得及发出几声短促的惨叫,便再无声息。

地面上的四名护卫听到地下的闷响和惨叫,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追击,连滚爬爬地逃出暖阁,惊恐万状地去向……却发现已无人可报。

孙家父子已死,三大武馆的人全在矿洞!

剩下的护卫和仆役彻底乱了套,有人想趁乱抢夺财物,有人只想逃命,孙家大宅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杨烬没有返回铁匠铺,甚至没有去查看孙家可能存在的另外两处藏宝点。

他知道,真正的机会,不在这里。

他沿着阿土开辟的另一条更为隐秘、曲折的地下信道,朝着废弃矿洞深处、地窟所在的方向,急速潜行而去。

阿土挖掘的这条“观战密道”,蜿蜒崎岖,避开了所有已知的主干道和武馆可能活动的局域,更多的是沿着天然岩缝和废弃的细小矿脉延伸。

足足花了近一个时辰,杨烬才在阿土的引导下,抵达了密道的尽头。

这里,距离那地窟内核局域,仅有一层相对较薄的岩壁之隔。

隔着这层岩石,杨烬甚至能隐约听到另一边传来的、令人心悸的恐怖声响:

无数节肢动物甲壳摩擦汇聚成的“沙沙”潮声、尖锐刺耳的嘶鸣、沉闷如雷的撞击、兵刃破空的锐响、武者的怒吼与惨叫、以及某种低沉浑厚、仿佛能撼动灵魂的兽吼!

地窟内的战斗,显然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杨烬将耳朵紧贴岩壁,全力运转震动感知,结合鼎灵地行狨带来的敏锐灵觉,努力捕捉着对面的战况信息。

战斗似乎异常惨烈。

三大武馆布下的、用于拖延和消耗地火蜈蚣群的弟子与阵法,在某一刻似乎出现了混乱和溃散,大量的蜈蚣如同赤红的岩浆,朝着内核战场疯狂涌去!

紧接着,他便听到了刘振威惊怒的吼声:“小心!那‘赤炎蜈蚣王’亲自过来了!结阵!快结‘三才破煞阵’!”

赤炎蜈蚣王!

听名字便知是地火蜈蚣群中的王者,恐怕就是那头触摸到灵阶下品(映射武者炼脏境)的恐怖存在!

然后便是更加激烈的厮杀声、爆炸声、以及接连响起的、属于人类的凄厉惨叫!

显然,面对赤炎蜈蚣王亲自带领的蜈蚣潮围攻,即便是三大馆主联手,也陷入了苦战,出现了伤亡!

战斗的馀波甚至通过岩壁传来,让杨烬脚下的地面都微微震颤。

不知过了多久,厮杀声渐渐远去,但并非平息,更象是战团在移动,或者……一方在败退?

终于,他听到了柳随风尖细而急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悸和不甘:“退!先退出去!这畜生太凶悍,地窟环境也于它太有利!我们损失太大,需要重新计议!”

石敢的怒吼和刘振威压抑着怒火的命令声也相继传来。

三大武馆的人,竟然在赤炎蜈蚣王和蜈蚣潮的猛攻下,被迫暂时退出了地窟内核局域!

杨烬心中凛然。

三位炼骨境巅峰馆主,加之众多好手,竟然也吃了个大亏!

那赤炎蜈蚣王和地窟的凶险,远超预计。

然而,就在三大武馆的人边战边退之际,杨烬隐约捕捉到了他们急促交谈中的几个关键词,让他的心跳陡然加速!

“……玉髓中央……那株‘地心火莲’……至少百年火候!若能得之……炼成‘火莲锻脏丹’……足以让炼骨境直接晋升炼脏,且对五脏根基有莫大滋养……”

地心火莲!百年火候!

能让炼骨境直接晋升炼脏境,并夯实五脏的顶级宝药!

这价值,甚至比单纯的地脉玉髓还要高!

难怪三大武馆明知凶险,也要不惜代价强攻!

这个消息,让败退的三大武馆众人,在沮丧之馀,眼神反而更加炽热和疯狂!

地心火莲的出现,让他们所有的损失都变得“值得”,让他们退却的决心变得更加不坚定,只想尽快重整旗鼓,以更雷霆的手段杀回去!

声音和震动渐渐远去,地窟深处重新被蜈蚣的沙沙声和低沉的兽吼占据,但那股压抑而狂暴的气息,却丝毫未减。

杨烬背靠岩壁,缓缓滑坐在地,胸口微微起伏。

刚才那一番隔墙感知,虽未亲身参战,却也让他心神紧绷。

孙家父子已死,大仇得报,心中块垒稍去。

但眼前这地窟中的惊天机缘与恐怖危机,却又将他拖入了一个更大的旋涡。

他需要消化刚才听到的信息,更需要等待……等待一个真正可以火中取栗、或者至少能安全窥得更多秘密的时机。

而此刻,被迫退出地窟、损失不小却更加贪婪疯狂的三大武馆众人,正满心怒火与炽热地返回孙家大宅,准备商议下一步更疯狂的行动。

他们并不知道,那个被他们视为蝼蚁、早已抛之脑后的“杨烬”,刚刚砍下了他们临时驻地主人的头颅,并且此刻就在他们拼命争夺的宝地边缘,如同最耐心的猎人,潜伏在黑暗之中,竖起了耳朵,磨砺着獠牙。

当幸存的孙家护卫连滚爬爬地冲进被武馆占据的前厅,语无伦次地哭喊着“老爷少爷被杨烬杀了”时,厅内正为地窟惨败和惊人发现而心焦烦闷的众人,瞬间一静。

磐石武馆馆主石敢先是一愣,随即瓮声瓮气地嗤笑一声,甚至懒得抬头:“死了?倒是省事了。孙家这点基业,正好拿来弥补我等此番损耗。”

疾风武馆馆主柳随风尖细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嘲讽:“那杨烬?倒是有点胆色。不过,跳梁小丑罢了,无关大局。眼下,还是商议如何对付那赤炎蜈蚣王要紧。”

然而,坐在上首的铁骨武馆馆主刘振威,脸色却陡然一沉!

他并非真的在乎孙满仓父子死活,这两个地头蛇在他眼中同样不过是随时可以替换的棋子。

但孙满仓名义上毕竟是铁骨武馆在蒙特内哥罗坳的代理人,是他铁骨武馆的脸面!

如今在这三大武馆齐聚、争夺重宝的节骨眼上,自家的“狗”被人杀了,若他毫无表示,岂非让磐石、疾风两家看了笑话,显得他铁骨武馆软弱可欺,连自家地盘上的附庸都护不住?

更何况,那杨烬……一个本该死了的猎户小子,竟能悄无声息潜入孙家重地,连杀孙家父子,这份实力和胆魄,已不容小觑。

放任不管,谁知会不会在关键时刻又跳出来坏事?

念及此处,刘振威猛地一拍桌案,厚重的红木桌面顿时被拍出一道清淅的掌印裂痕!

他霍然起身,周身散发出炼骨境巅峰的强横气势,声音冰冷如铁:

“混帐!孙满仓父子虽不成器,终究是我铁骨武馆照拂之人!那杨烬小贼,先害我武馆赵坤教头,如今又敢公然袭杀我武馆附庸,简直不把我铁骨武馆放在眼里!此獠不除,我铁骨武馆颜面何存?”

他环视厅内众人,尤其是石敢和柳随风,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石兄,柳兄,地心火莲之事固然紧要,但此等藐视我三大武馆威严的狂徒,也绝不可轻饶!若放任不管,难保不会有其他宵小效仿,于我等大事不利!”

石敢和柳随风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刘振威的用意——既是维护脸面,也是借题发挥,彰显铁骨武馆在此地的主导权,顺便敲打可能存在的其他心思。

柳随风眼珠一转,尖声道:“刘馆主所言有理。那杨烬能杀孙满仓,想必有些门道,或许与这矿道异变也有些关联,不可不防。只是……眼下人手紧缺,地窟之事迫在眉睫,若分出人手去搜捕一个藏头露尾的小贼,恐怕……”

刘振威冷哼一声:“不必大动干戈。此贼既然敢在此刻行凶,要么是胆大包天,要么就是有所依仗,藏身之处或许就在这附近。传我命令:铁骨武馆留守弟子,立刻加强孙宅及周边警戒,同时搜查村内可疑之处,尤其是那些无人居住或地形复杂的角落!发现任何蛛丝马迹,立刻上报!另外,悬赏一百两银子,征集村民线索!我倒要看看,他能藏到几时!”

他顿了顿,看向石敢和柳随风,语气稍缓:“当然,地心火莲乃头等大事。搜捕杨烬之事,我铁骨武馆一力承担,绝不会眈误明日地窟之行的筹备。两位只需安心调息,准备再攻地窟即可。”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维护了脸面,展示了力量,又将搜捕的担子揽到自己身上,暂时安抚了另两家。

石敢和柳随风自然乐得如此,点头称是。

很快,铁骨武馆的弟子便行动起来,开始在孙家大宅内外及村庄部分局域进行搜索,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悬赏令也传了下去,引得一些胆大或贪婪的村民目光闪铄。

藏在地下的阿土,将这一切对话和后续安排,清淅地传递给了刚刚回到铁匠铺里的杨烬。

杨烬心中一凛,脚步微微一顿。

“铁骨武馆的反应……果然还是来了。”他并不意外,甚至觉得这才合理。

孙满仓这条狗死了,主人若连叫都不叫一声,反而奇怪。

刘振威此举,更多是做给外人看,维护武馆威严,顺便试试能否揪出自己这个“隐患”。

悬赏和搜查,会带来一些麻烦,但应该还不至于立刻发现铁匠铺的异常。

陈叔给的伪装和这些日子营造的“石头”身份,目前看来还是稳固的。

只是,这让他接下来的行动必须更加小心谨慎,尤其是在铁匠铺时,要避开可能增加的巡逻眼线。

他收敛心神,将这份警剔记下,继续感知阿土传回来的情报。

孙家父子已死,大仇得报,心中块垒稍去。

但眼前这地窟中的惊天机缘与恐怖危机,却又将他拖入了一个更大的旋涡。

他需要尽快知己知彼,方可百战百胜。

而此刻,三大武馆众人,在刘振威一番“表态”后,暂时将“杨烬”这个小插曲放到一边,开始更加激烈地商讨如何对付赤炎蜈蚣王,以及如何摘取那令人疯狂的“地心火莲”。

很快,杨烬便听到一个令他如遭雷击般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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