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武馆援兵到来的声势,远超前次。
磐石武馆方向,一行十馀人踏着沉重的步伐而来,为首者是一位身高八尺、肌肉虬结宛如花岗岩巨汉的中年男子,正是磐石武馆馆主——石敢!
其气息沉稳如山岳,行走间地面微颤,赫然是炼骨境巅峰的修为!
身后跟着的数名弟子,亦是个个气血雄浑,至少也是炼肉境中期以上的好手。
疾风武馆那边,则是一片青灰身影如风掠过,为首的老者身形瘦削,却给人一种飘忽不定之感,正是馆主柳随风!
其修为与石敢仿佛,同样是炼骨境巅峰,气息却更显凌厉迅捷。
随行弟子不多,但个个眼神灵动,气息轻盈,显然精于身法刺杀。
铁骨武馆这边,厉锋早已带人恭候。
援兵中领头之人,是一位面容与厉锋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威严冷峻的中年人,腰间佩着一柄阔刃重剑,正是铁骨武馆馆主——刘振威!
亦是炼骨境巅峰,周身隐有金铁交鸣之声,气势迫人。
他带来的除了数名精英教头,还有一位身着黑袍、气息阴冷的老者,似乎是馆中供奉的武师。
三位馆主亲临!
这阵容,足以横扫整个青石镇!
由此可见,他们对“地脉玉髓”是何等志在必得。
三家汇聚,没有过多的寒喧客套,立刻在铁骨武馆占据的孙家大宅内核局域,布下重重警戒,开始了密谈。
地底深处,阿土如同最耐心的影子,早已按照杨烬的指令,悄无声息地潜伏到了孙家议事大厅的正下方,将震动感知发挥到极致,将上方的声音,一字不漏地传递给远在铁匠铺的杨烬。
“……地窟入口狭窄,易守难攻,内里蜈蚣无数,更有三头至少炼骨境中后期的异兽盘踞,其中一头气息,恐已触摸炼脏门坎。”这是厉锋的声音,在向刘振威禀报。
“哼,不过几头畜生而已。”石敢的声音如闷雷,“集合我等三家之力,布下‘三才破煞阵’,再由柳馆主与刘馆主正面牵制那最强的,我与诸位弟子合力绞杀另外两头,清除蜈蚣群,那地脉玉髓便是我等囊中之物!”
“石馆主莫要轻敌。”柳随风的声音尖细,“那触摸炼脏门坎的异兽,非比寻常,且有地利。强攻硬打,即便拿下,我等损失也绝不会小。况且,宝药成熟在即,异象将生,拖延不得。”
“那柳馆主有何高见?”刘振威沉声问道。
“明日正午,地脉阳气最盛之时,亦是那阴属性异兽气息受天地阳刚之气微微压制之时。”柳随风道,“届时,我等三家精锐齐出,以雷霆之势发动总攻!我疾风武馆负责以‘千影迷踪阵’扰乱蜈蚣群,并寻机破坏地窟内部可能存在的阴煞节点。磐石武馆负责正面抵挡异兽冲击。铁骨武馆主攻,破开异兽防御,直取地脉玉髓!所有炼肉境以下弟子,在外围布防,清理漏网之鱼,防止其他势力或异兽干扰!”
“可以!”石敢瓮声同意。
“好!就定在明日正午!”刘振威一锤定音,“事成之后,地脉玉髓如何分配,再行商议。但丑话说在前头,若有人心怀鬼胎,暗中作梗,休怪厉某手中重剑无情!”
“刘馆主放心,此等机缘面前,自当同心协力。”
密议很快结束,三家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
调集人手,分发丹药、武器,检查兵器阵旗,一股大战前的肃杀之气,弥漫了整个蒙特内哥罗坳。
孙家大宅更是被完全征用,孙满仓父子连靠近内核局域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外围惴惴不安地打转。
铁匠铺内,杨烬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寒光闪铄。
“明日正午,总攻地窟……”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关键信息。
陈山在一旁,面色凝重:“三位馆主齐至,加之原有高手,这股力量,地窟那些异兽即便有地利,也绝难抵挡。最迟明日晚间,胜负便会分晓。”
“我们的机会,就在他们发动总攻,注意力完全被地窟吸引的时候。”杨烬看向陈山,杀意毫不掩饰,“孙耀祖,孙满仓……该清算了。”
陈山点头:“孙家剩馀力量,在三大武馆面前不值一提,但对我们而言,仍需小心。孙家大宅此刻虽被武馆占据内核,但孙满仓父子必然龟缩在他们自己的内院,那里防御最强,也最熟悉。明日武馆主力尽出,正是其内部空虚、心神不宁之时。”
他铺开一张简陋的孙宅草图,指点道:“孙满仓的内院在此处,有高墙,院内有护院至少六人,其中两人应是炼皮境后期,其馀为拳脚好手。孙耀祖多半和他老子在一起。硬闯动静太大,需智取。”
“阿土的密道……通往地窟附近的尚未完全打通,但通往孙宅外围地下,乃至靠近内院墙根,已经打通,随时可以潜入。”杨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的意思是……”
“明日上午,我会让阿土去孙宅观察外围布防和武馆人员调动情况,顺便留下些‘东西’。”杨烬冷静地分析,“待正午武馆主力深入矿洞,孙家注意力也被吸引时,我从阿土提前挖好的地道,直接潜入内院下方,暴起发难,速战速决!以我现在的实力,配合偷袭,解决孙家父子不难,纵然被护卫围堵,也能全身而退。完事后,从地道撤离就行了。”
陈山沉吟片刻:“计划可行。但需注意两点:第一,动手时机必须精准,要在武馆与异兽战斗最激烈、声响最大时动手,掩盖声响。第二,孙满仓老奸巨猾,内院可能有机关暗道,务必防止其逃脱。得手后,不要贪恋财物,立刻撤离。孙家剩馀的两处藏宝点,日后再说。”
“我明白。”杨烬握紧了拳头,石皮下的气血微微沸腾。
复仇的时刻,终于要到了。
“还有,”陈山补充道,“得手后,你和阿土不要回铁匠铺,直接到废弃矿道,在地窟附近的分支密道口做好准备。一旦三大武馆那边出现意想不到的变故,你要能第一时间通过阿土的信道,尝试靠近地窟局域。不求夺宝,只求在混乱中,看看有没有机会捞到一点残羹冷炙。”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杨烬要做的,是同时扮演好“复仇者”和“窥伺者”两个角色。
而他不仅要复仇,要的也不是那一点残羹冷炙。
这一夜,杨烬没有修炼,而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反复在脑海中仿真明日的行动步骤,检查每一件装备——石皮护甲、锋利的柴刀、几包特制的石灰粉和麻痹草药粉、以及几颗关键时刻用于制造混乱或阻敌的石球。
阿土则忙碌得多,它需要精确地在地下开辟两条信道:
一条从铁匠铺后山通往孙宅内院墙外某处隐蔽角落;另一条则从那个隐蔽角落,继续向内院下方挖掘,直到尽可能靠近主屋地面下方,并预留好破土而出的位置。
同时,它还要分出一部分精力,继续小心翼翼地拓宽那条通往地窟附近、可能用于浑水摸鱼的“观战密道”。
月色冰冷,蒙特内哥罗无声。
但暗流之下,杀机已如弦上之箭,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