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几个，跟我走。”
通过了摸骨，便有人领着江启等人来到一处大院，谭明和罗越也一同来了。
这里屋舍连片，练武场开阔，已有数十名新人聚集在此。
“新来的，到那边排队领衣物。”一名面色严肃的汉子指着前方说道。
这汉子叫周勇，是武馆的一位教头，负责新弟子的教导。
周勇站在前方，目光扫过众人：“你们能站在这里，说明根骨尚可，有练武的资格。
但根骨只是起点，武道上能走多远，看的是毅力、悟性，还有资源。”
“你们新来的，需在三个月内练出第一缕气血，踏入熬血境。做不到的，将不得留在武馆。”
众人摒息静听。
武馆的规矩，他们多少都是有所听闻的。
三个月练出气血，便是他们进入武馆后，需面临的第一道难关。
很多人说练武难，哪怕进了武馆，银子也是打水漂，其实便是被这一关给拦住。
“今日，我传你们武馆的基础武学，《镇远锻体功》。”周勇沉声道，“此武学共九式，每日勤练，配合药膳滋补，可逐步熬炼气血。”
他走到场中，缓缓摆开架势：“看好了。第一式，抱元守一”
江启全神贯注，不放过每一个动作。
其他人亦是瞩目凝视。
九式很快演练完毕，周勇收势，气息如常。
“熬血境，便是武道第一境，以熬炼自身气血为主。初时气血细如发丝，大成时气血可达拇指粗细。”
“熬血境共分十层，每练出一道拇指粗细的气血，便是一层，十道气血为熬血境圆满。”
“你们只需练出一缕气血，便算入了门。时间，三个月。”
周勇说完，又补充道：“练功需配合饮食。膳房会提供普通饭食，但若想加快进度，最好用药膳。膳房亦有药膳出售，一副益气补血膳，只需半两银子。”
言罢，周勇便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众新人面面相觑。
“一副药膳就要半两银子，一天吃个三顿，那就要一两多”有人小声嘀咕，“吃不起啊”
“这哪是练武，这分明是吞金。”
“”
江启一边回忆着周勇方才所打招式，一边盘算。
练武，果然不是普通人练得起的。
入门费十两，已经难住一大批普通人，后续药膳、补药更是无底洞。
他原本想着带小七一起来练武，但仔细思量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练武不仅是入门那十两银子，后续花费更大，以小七的家境，根本负担不起。
现在拉小七练武，反而是坑小七。
“先自己站稳脚跟”
他有【月华水】，短时间内对药膳的须求倒没那么大。
江启入镇远武馆练武的消息，当天下午就传回了水坊。
不知是罗越还是谭明传出的，总之，不到傍晚，基本上所有水工都知道了。
“江启去武馆了？真的假的？”
“谭哥和罗越说的，还能有假？”
“他哪来的银子？”
“谁知道呢也许是攒的，也许是借的。”
“谭哥和罗越也去练武了？”
“练武哪有那么容易？我听说镇远武馆三个月练不出气血就要被赶出武馆，十两银子打水漂。”
水坊众人议论纷纷，大多觉得江启是异想天开。
偶尔有一两句羡慕，也很快被“不切实际”的评价盖过。
当然了，除开江启，谭明、罗越，也在讨论之列。
赵小七在外奔波一天，面上，喜色和忧色交加。
水头崔元那边迟迟没有铁衣帮杂役的准信，他心中不安，便想再寻条路备着。
他之前常给醉仙楼送水，与后厨一位老师傅相熟，就找了过去。
好说歹说，这位老师傅才松口，说楼里确实缺个临时杂役，工钱不高，管两顿饭。
“不过只要一个人。”赵小七耳边回荡着老师傅的这句话，心不在焉的朝水坊内走去。
这份工，是给自己，还是给启哥儿？
“当日若不是启哥儿替自己送水，也不会被人打破头”
这份情，他一直记着。
就这么闷着头进到水坊，便见江启正在井边打水。
“启哥儿！”赵小七跑过来。
江启放下水桶，笑道：“去哪了？大半天没见着人。”
“启哥儿，我跟你说个事。”赵小七喘了口气，“醉仙楼后厨招杂役，咱们要不要去试试？”
进水坊的时候，他最终做了决定，把这个机会让给江启。
但为防江启知道醉仙楼只要一人而拒绝，他故意说一起去试试。
醉香楼杂役？
江启沉默了下，道：“我不去了。”
“啊？为什么？”赵小七着急问道。
“我准备去镇远武馆练武了。”
赵小七先是一愣，转而惊诧道：“武馆练武？真的假的？”
“真的。”江启认真点头。
赵小七跟江启相处多年，知道江启这样子就是说真话，他眼中顿时闪过震惊羡慕，最终化为欣喜：“太好了！启哥儿，你要练武了！”
启哥儿去练武，比醉香楼杂役好多了。
他是真心替江启开心。
江启看着小七如此，顿了下，问道：“小七，你想练武吗？”
如前几日一样，赵小七笑容僵了僵，随之笑道：“练武讲究资质，我肯定没这个天赋，我更喜欢挣钱。”
“启哥儿，你好好练。等你练出名堂，我跟你混。”
江启笑着点头，没多说。
“对了，我娘这几天身子好多了，一直念叨着，说好久没见到启哥儿了。”赵小七说道，“启哥儿今晚有空吗？”
“我也有些时日没去拜访大娘了，走。”
江启在漓城没什么亲人，以前赵母没生病时，常喊他去吃饭。
这段时间因为脑袋被敲，又觉醒宿慧，一直没腾出时间去看看老人家。
“好咧。”
傍晚，江启随赵小七来到他家。
赵家在甜水巷深处，两间矮屋，屋内陈设简陋，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赵母面容憔瘁，但精神尚可，见江启来了，忙笑着招呼：“小启来了，快坐。”
老人家早就做好了饭菜，江启刚坐下，小七就端着菜上来了。
五菜一汤，两盘荤菜，普通人家，过年过节都未必这么丰盛。
“大娘太客气了。”
小七家什么情况，江启心里清楚，这顿饭，又花了不少钱。
“我刚听小七说，你马上要去练武了，练武好啊，练武能出人头地。”赵母一边说着，一边用独筷给江启夹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