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过来!”我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墙上,墙上的爬山虎叶子刮得我脖子疼。
王中介的笑慢慢收了,脸沉下来,眼神阴沉沉的:“林晚没跟你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我吼道,“说你跟‘它’合谋?说你们骗租客来当替身?说林晚就是被你们害死的?”
王中介的脸猛地变了,他往左右看了看,快步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你他妈瞎嚷嚷什么!”
他的手劲很大,攥得我胳膊生疼。我能闻到他身上有股烟味,混着跟301屋里一样的甜腻味。
“放我走!”我挣扎着,“我不住了!钱我不要了!”
“晚了。”王中介冷笑一声,眼睛往我手腕上瞟了一眼,看见那道伤口,“你签了合同,就是301的租客了。租期没到,走不了。”
“什么租期!那是你们设的圈套!”
“圈套?”王中介笑了,笑得很阴,“是福气。有人替着,它才不闹,这楼才能太平。前几个都没撑住,林晚撑得最久,你要是能撑到租期到,算你命大。”
前几个?还有其他人?我心一凉,难怪这楼这么便宜,难怪王中介敢押一付一——他根本不是租房子,是在“找替身”!
“它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咬着牙问。
王中介刚要说话,突然往楼上看了一眼,脸色一变,把我往旁边一推:“别在这待着!快回去!”
“我不回去!”
“你想死在这?”王中介低吼道,眼睛里带着慌,“它下来了!”
它?那个穿白衣服、没脸的“它”?
我猛地回头往楼梯口看。楼梯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可能听见“沙沙”的声,像有人拖着什么东西往下走,跟昨天早上门外听到的声音一样。
王中介也听见了,他推了我一把:“快回去!301里安全!它现在不杀租客,只杀想跑的!”
我懵了。他说“301里安全”?那个有林晚鬼魂、有会动的布娃娃、有衣柜里的东西的地方,安全?
可“沙沙”的声越来越近了,那股烂肉味也飘下来了,比在301时更浓,呛得我想吐。
王中介已经躲进了旁边的窄巷,只露出半个头看我,眼神里又慌又急。
我没得选。要么跟王中介躲进窄巷可我信不过他,要么回301,至少王中介说“安全”,要么站在这等“它”下来。
“沙沙”声到二楼了。
我咬了牙,转身往楼上跑。这次不敢跑太快,怕摔,膝盖和手腕的疼混在一块,每跑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跑到三楼,301的门果然关着。我伸手去拧门把手,锁芯“咔啦”响了一声——没锁。
我推开门冲进去,反手“砰”地关上,还想反锁,可手指刚碰到锁芯,就听见身后传来“滴答”一声。
是水滴声。
我僵在那,不敢回头。
屋里比刚才更暗了,窗帘不知什么时候被拉严了,一点光都透不进来。地上的黑裙子不见了,沙发上也没有,好像从没出现过。那个布娃娃还蹲在沙发边,背对着我,一动不动。
“滴答。”
又一声。这次听得清楚,是从卫生间传来的。
我慢慢转过身,盯着卫生间的门。门虚掩着,留着条缝,里面黑黢黢的。
“滴答……滴答……”
水滴声断断续续的,混着股潮湿的味,从门缝里飘出来。
我攥了攥手心,想起林晚的日记,想起镜子里的“它”。卫生间的镜子被我打碎了,碎在地上,可现在……
我挪着脚往卫生间走,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咯吱”响。离得近了,能看见门缝底下有光——不是绿光,是惨白的光,像医院的灯。
还有味。除了潮湿味,还有股……消毒水的味。
我伸手推开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卫生间里亮着灯。不是灯泡,是挂在墙上的一盏小夜灯,惨白的光,照得整个卫生间像口棺材。
水池里的水龙头没关紧,正往下滴水,“滴答、滴答”——就是我听见的声音。
可水池里的水不是浑黄的,是红的。
像血。
水面上漂着好多头发,黑的,长的,跟林晚的一样,还有我之前在搪瓷杯里看见的那根。
而水池边,放着那个被我打碎的镜子。
碎片被拼好了,用胶带粘得整整齐齐,贴回了墙上。只是拼得不对,碎片的位置歪歪扭扭的,照出来的影子也是歪的——我的影子被分成了好几块,每块都在动,像活的。
我盯着镜子,浑身的血都凉了。
镜子里,我的身后站着个东西。
穿白衣服,很长的白衣服,拖在地上,沾着黑泥。它没有脸,脖子以上是空的,只有一团灰蒙蒙的东西,像雾。
它的手搭在我镜子里的肩膀上,那只手跟我刚才在衣柜里看见的一样——惨白,细长,指甲透明,沾着黑泥。
“滴答。”
水龙头又滴了一滴水,落在血红色的水池里,溅起一点红沫。
镜子里的“它”动了,它那只搭在我肩膀上的手,慢慢抬起来,指尖对着镜子里的我,好像要戳破镜子,摸到我。
我能感觉到肩膀上一阵冰凉,像真的有只手搭在那,我猛地回头,卫生间里只有我一个人,墙上的小夜灯“滋啦”响了一声,灭了,卫生间里彻底黑了。
“滴答……”
水滴声还在响,还有呼吸声,不是我的。是从我的身后传来的,很轻,带着股烂肉味,吹在我的后颈上,我不敢动,也动不了了。
我的身体像被冻住了,胳膊腿都不听使唤,只有眼睛能眨,能看见地上拼好的镜子碎片——每块碎片里,都有那个白衣服的“它”,都搭着我的肩膀,都在慢慢抬手。
“租期……”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不是林晚的声音,也不是王中介的,是种又尖又哑的声,像用指甲刮玻璃,“还差三天。”
我猛地想起林晚日记的最后一页——“它要我的租期。它要我替它待够一年。”
它的租期,不是一年。
是“差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