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我猛地想起王中介昨天说的话——“之前住的是个姑娘，挺干净的，就是走得急”。他没提林晚的名字，也没说她住了多久，更没说这裙子不是她的。他果然在撒谎。
“2023112：它开始说话了。晚上在衣柜里说，‘租期快到了’。什么租期？我的合同是一年。布娃娃总在我睡着的时候爬到床上，压在我胸口，喘不上气。”
“20231110：对面楼的白影子在招手。它好像在叫我过去。厨房的肥皂上沾了血，不是我的。搪瓷杯里的水总自己变少，像有人喝了。”
日记到这里断了一页，下一页被撕掉了，纸边参差不齐，像被人用手扯的。再下一页，字迹变得更乱，几乎看不清，墨水和像是血的红印子混在一块，糊了大半页。
“2023121：它出来了。在镜子里。我看见它了，穿白衣服，没脸。它说要换。”
“2023125：王中介把钥匙给它了。我听见了，他在楼下跟它说话，说‘再等等，租期没到’。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20231210：它在衣柜里。我听见它喘气了。布娃娃的眼睛在动，它在看我。我不敢睡，一睡就梦见它抓我。”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写得很大，红笔几乎戳破了纸：
“它要我的租期。它要我替它待够一年。”
“嗡”的一声，我脑子里像炸了锅。
它？林晚日记里的“它”是谁？穿白衣服、没脸、在对面楼的那个？王中介跟“它”合谋？“换”是什么意思？“替它待够一年”——难道林晚不是“租客”，是“替身”？
那我呢？我现在住进来，签了合同，是不是……
“它听见了。”林晚突然说，声音冷得像冰。
我猛地抬头，看见她的眼睛里，那些灰扑扑的东西动得更厉害了，像好多小虫子在爬。
她的脸好像更白了，嘴角的红开始往下淌，不是血，是像口红一样的膏体，顺着下巴滴在地上，染红了铺在地上的黑裙子。
“它不高兴了。”林晚说，眼睛往衣柜里瞟了一眼。
衣柜里的“咔哒”声又响了，这次更近了，好像就在衣柜门口。我能感觉到一股凉气从衣柜里涌出来，比林晚身上的还冷，带着那股烂肉味，往我脸上扑。
“把本子放下。”林晚突然抓住我的手，她的手更凉了，指尖的硬茧硌得我疼，“快放下！”
我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本子突然被一股力拽走了。不是林晚拽的，她的手还抓着我的手腕——是从衣柜里伸出来的一只手！
那只手是白的，不是林晚那种死白，是惨白，像泡在水里泡了很久的白，手指又细又长，指甲是透明的，沾着点黑泥。它一把抢过本子，往衣柜里一缩，不见了。
紧接着，衣柜里传来“哗啦”的声，像有人在翻本子。
林晚的脸瞬间变了，她往后退了一步，撞在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她看着衣柜，身体开始抖，嘴里喃喃地说：“别找我……不是我……是它要的……”
她怕了？她在怕衣柜里的东西？
就在这时，沙发上的搪瓷杯突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杯子没碎，滚了几圈，停在布娃娃旁边。
杯底的那团头发掉了出来，散开了，不是一团，是一绺，很长，黑得发亮，像林晚的头发。
布娃娃突然又动了。它翻了个身，坐了起来，那颗黑纽扣眼睛盯着我，裂开的嘴里，棉絮里好像有东西在动——是根细针，正慢慢往外冒，针尖闪着光。
“它要你替它。”林晚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尖利得刺耳，“你签了合同！你是新的租客！你替它待够一年！”
“我不替！”我吼了一声，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挣开她的手。手腕上的伤口被扯得更疼，血淌得更凶，可我顾不上了，爬起来就往门口跑。
林晚没拦我，她还靠在门框上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衣柜，好像衣柜里有什么东西要出来吃她。
我冲到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听见身后传来“噗通”一声。
是林晚。她倒在地上了，脸朝下，铺在地上的黑裙子缠上她的腿，像蛇一样往她身上爬，裙摆盖住了她的头。
我没敢回头。拉开门就往外冲，顺着楼梯往下跑。膝盖磕破的地方疼得钻心，手腕上的血滴在台阶上，一步一个红印。
跑到二楼转角时，我突然看见那个旧衣柜。就是昨天看见的那个，掉漆的柜门半开着，里面黑黢黢的。可今天不一样，柜门缝里夹着根白布条，像从什么衣服上撕下来的。
而且，衣柜顶上的那个玻璃罐——昨天看里面是红乎乎的东西，今天看得更清楚了。不是剥了皮的手指头，是指甲。满满一罐指甲，长短不一，有的带着黑泥，有的沾着点红，像血。
“砰！”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是301的门被关上了。
我吓得腿一软，差点摔下去。扶着楼梯扶手往下跑，扶手还是朽木的，一抓就掉木屑，可我不敢松。跑到一楼时，看见楼门口站着个人。
是王中介。
他背对着我，站在窄巷口，好像在跟谁说话。巷子里的风把他的声音吹过来一点，断断续续的：“……别急……新的来了……肯定能待够……”
我心里一沉。他果然跟“它”合谋！
我没敢出声，贴着墙根往旁边躲，想从他旁边绕出去。可刚挪了两步，他突然转过身。
他看见我了，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然后又堆起来，跟昨天带看房时一样：“哎？你怎么下来了？东西忘买了？”
我没说话，盯着他的手。他的右手揣在兜里，左手拿着手机，指尖上沾着点红，像刚摸过什么带颜色的东西。
“你跑什么？”他往前走了两步，挡住了巷口，“是不是屋里有什么事？跟我说，我给你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