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天下尽归心(1 / 1)

檄文既出,天下震动。

那篇由李义山呕心沥血、字字如刀的讨逆檄文,借王仙芝、李淳罡、邓太阿等当世巅峰人物的联署,以惊人的速度传遍离阳十三州。文中不仅历数离阳赵室数十年来的积弊——宦官弄权、党争倾轧、赋税苛重、边备松弛,更详细阐述了北凉即将推行的一系列新政:均田减赋、兴修水利、整顿吏治、广开言路、鼓励工商、设立武院普及强身之法……桩桩件件,直指民生要害。

江湖渠道、商路网络、听风卫暗线,乃至街头巷尾的说书人,都成了这檄文的传声筒。许多对朝廷早已失望的地方将领、中层官吏,开始暗中与北凉联络,押注这场看似悬殊却充满未知的博弈。民间虽仍有疑虑,但“北凉世子乃真武临凡”、“神仙要带咱们过好日子”的传闻已不胫而走,在饱受盘剥的百姓心中点燃了微弱的希望火种。

北凉的战争机器高效启动。徐骁坐镇清凉山总揽全局,徐渭熊以惊人的才能调度粮草军械,褚禄山则将繁琐的后勤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前线,朱瞻基亲率以大雪龙骑为核心的北凉精锐,汇合自愿追随的各方武林豪杰,分三路向太安城推进。王仙芝、李淳罡、邓太阿三人虽名为供奉,主要作用实则是行走的“威慑”,他们的存在本身,便足以瓦解大半抵抗意志。

推进之顺利,甚至超出了朱瞻基最乐观的预估。

首战兵不血刃。边境重镇“抚远关”守将,曾是徐骁旧部,受过活命之恩。檄文送至,他闭门一日,次晨便下令开启城门,亲自出迎,抱拳对朱瞻基道:“未将信世子能带给天下一个太平。”朱瞻基下马扶起,温言安抚,原有官吏士卒各安其职,只派员接管关键防务与府库。

第二城“潞州”稍有波折。刺史是赵室姻亲,试图凭坚城深池固守。朱瞻基并未强攻,只命王仙芝策马至城下三里处,释放出一缕浩瀚如海的天象境气息。同时,军中选拔的百名嗓门洪亮之士,轮番将檄文与新政条款高声宣读,声音借内力传送,遍及全城。三日后的深夜,对朝廷克扣军饷早怀不满的副将联合城中大户,发动兵变,斩杀刺史,悬首级于城门,迎北凉军入城。

真正的考验在“虎牢关”。此处屯有离阳一支真正的边军劲旅“铁壁军”,主将耿忠是赵惇心腹,治军严苛,誓死不降。两军对阵,耿忠甚至下令射杀了北凉派去的劝降使者。

朱瞻基终于亲临阵前。他没有动用万相神功,只是将元婴期修士那超越此界生命层次的一丝“神念威压”,缓缓释出。

刹那间,战场上空风云骤变!并非天地元气剧烈涌动,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源于灵魂层面的恐怖压迫感,如无形山岳般笼罩了铁壁军阵营。战马惊嘶人立,许多士卒面无血色,手中兵器叮当坠地,修为较低的甚至直接瘫软。主将耿忠勉强立于马上,却只觉得呼吸困难,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一身指玄境的修为竟如冰雪消融,半点提不起劲,更有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自心底疯狂蔓延,让他几乎想要跪地臣服。

北凉军阵中,同样感受到这股威压的将士们,虽因方向针对而影响大减,却也个个心神震撼,望向那道骑在马上的年轻身影的目光,充满了近乎狂热的敬畏。

朱瞻基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铁壁军士卒耳中:“降者不杀,愿留者整编,愿去者发路费归乡。顽抗者,神魂俱灭。”

“哐当!”第一面盾牌被丢弃在地,接着是第二面、第三面……如同推倒的多米诺骨牌,铁壁军严整的阵型迅速瓦解。最终,连主将耿忠也在那无尽的威压与绝望中,颓然落马,被亲兵扶住,嘶声道:“……降了。”

经此一事,“北凉世子身具天神之威,不可力敌”的消息,以更恐怖的速度传扬开去。后续进军,阻力骤减。沿途州郡,闻风而降者十之七八。偶有赵室死忠或地方豪强武装试图反抗,也迅速被大雪龙骑的铁蹄碾碎,或被随军高手精准斩首。

朱瞻基治军极严,明令禁止扰民。大军所过之处,公平买卖,严厉惩处劫掠行为(无论原属北凉还是降卒),迅速接管官府,清点库册,并当即宣布减免该地当年三成赋税,将部分官田、无主之地及抄没的豪强劣田,分给无地贫民耕种。一系列务实而迅捷的举措,如同甘霖,让饱受离阳后期苛政之苦的百姓迅速归心,“徐凤年”三字在民间声望一时无两。

外交方面亦取得关键进展。派往北莽的使者,携带了朱瞻基特制的“留影玉符”,其中封存了一小段法相天地的模糊光影与威压片段。北莽女帝在亲眼“感受”之后,沉默了整整一夜,最终同意与北凉秘密签订互不侵犯条约,开放有限边贸。北莽这头猛虎的暂时缄默,为朱瞻基全力南下解除了后顾之忧。

反观离阳朝廷,已是一片末日景象。赵惇的勤王诏书如雪片般飞出,许以高官厚爵,甚至裂土封王之诺,却应者寥寥。各地藩镇、节度使皆非愚钝之辈,北凉军势如破竹、世子宛若神人的消息早已证实,谁肯以卵击石?唯有少数与赵室绑定极深、无路可退的部队惶惶向太安城集结,军心士气早已溃散。

太安城内,更是人心惶惶。达官显贵暗中变卖家产,寻觅出路;市井萧条,流言四起;禁军数量虽仍可观,但在无穷无尽的恐怖传言与日渐逼近的兵锋下,已无战意。

自北凉起兵,至兵临太安城下,仅用时一年又七个月。这更像是一场大规模的政治接收与民心归附之旅,而非尸山血海的征服。朱瞻基的威望,于此过程中臻至顶峰。

兵围太安,朱瞻基并未急于攻城。他命人将最后一封劝降书射入城内,给予赵室最后的机会。但与此同时,另一道冰冷彻骨、充满肃杀之气的“追索令”,也伴随着劝降书,传遍全城,并迅速通过各种渠道,通告天下:

“凡参与昔年‘京城白衣案’,谋害北凉王妃吴素者,限三日之内,自缚于北凉军前请罪。逾期不至或隐匿者,城破之日,必究其全族,神魂贬于九幽,永世不得超生!知情举告者,有功;窝藏包庇者,同罪!”

这道追索令,不仅是对仇人的最后通牒,更是朱瞻基(徐凤年)对这副身躯生母的交代,是斩断旧日因果、确立新朝法统的必要之举。声音通过特殊手法传遍全城每一个角落,带着元婴修士的森然神念,令人灵魂战栗。

太安城内,暗流瞬间化为惊涛骇浪。当年那桩涉及离阳皇室、门阀与江湖势力的阴谋,参与者与知情者无不胆寒。他们深知,那位如今已如神似魔的北凉世子,绝非虚言恫吓。

第一日,便有数名当年参与围杀的低阶修士、军方外围人员,面如死灰地自缚出城请罪。朱瞻基亲自验看,确认无误后,未作折磨,只下令于两军阵前,明正典刑,以告慰亡母在天之灵。行刑时,他面向西北北凉方向,焚香奠酒,默立良久。徐骁在后方得知消息,老泪纵横。

第二日,压力骤增。一位掌管部分皇室隐秘的宦官副统领,在极度恐惧下试图潜逃,被禁军同僚擒拿,扭送而出。他吐露了更多细节,指向了更深层的人物。

第三日,期限最后时刻。数辆遮掩严实的马车,在极度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从太安城侧门悄然而出,驶向北凉大营。车内,是当年直接参与策划、并提供宫内便利的两位现已失势的宗室老亲王,以及三位如今身居高位、却在那场阴谋中扮演了不光彩角色的文官巨头。他们并非自愿,而是在张巨鹿等尚有理智的重臣与部分禁军将领的“劝说”与压力下,被交出来的“代价”。用这些人的命,或许能换取城中更多人的平安,以及新朝对旧臣可能的宽宥。

朱瞻基立于营前高台,寒风吹动他的衣袍。他目光冰冷地扫过台下那些或瘫软、或强作镇定、或怨毒注视的仇人,脑海中闪过这具身体关于母亲模糊而温暖的记忆碎片,更闪过吴素当年孤身遇伏、血染白衣的惨烈景象。

没有多余的审问,没有戏剧性的对质。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他并指如剑,凌空虚划。

数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着裁决与寂灭意味的金色剑芒一闪而逝。

噗噗噗——

那几位昔日里翻云覆雨的大人物,连同之前擒获的从犯,身躯同时一僵,眉心皆现出一缕红点,随即眼中神采迅速黯淡,生命气息彻底消散。他们的神魂,在剑芒及体的瞬间,已被蕴含其中的一丝元婴真火化为虚无,确如追索令所言,永世不得超生。

干净,利落,残酷。

全场鸦雀无声,唯有北风呼啸。太安城头观望的守军,许多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心底寒意彻骨。北凉军阵中,则弥漫着一股肃穆与快意交织的情绪。

朱瞻基收指,望向太安城,声音平静却传遍四野:“主犯已诛,胁从暂不深究。然,三日之期已到。赵室,降否?”

最后的心理防线已然崩溃。交出凶手,意味着城内抵抗核心的彻底瓦解。当夜,宰相张巨鹿,这位毕生忠于离阳却也深知其不可救药的老人,在府中枯坐一夜,焚毁了所有私人信件手稿。天明前,他换上最庄重的朝服,手持宰相印绶,带着一队解除武装的家将,走向西门。沿途,越来越多绝望而茫然的官员、将领、勋贵,默默加入了他的行列。

西门在黎明最黑暗的时刻缓缓打开,没有厮杀,没有火光,只有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张巨鹿立于门前,对迎面而来的北凉先锋将领宁峨眉深深一揖,声音沙哑:“罪臣张巨鹿,率太安城文武……请降。只求世子……念在满城百姓无辜,勿多杀戮。”言罢,奉上印绶。

宁峨眉肃然回礼,双手接过:“世子有令,降者免死,百姓安居。”

北凉铁骑如黑色的洪流,沉稳有序地涌入这座千年古都。他们迅速接管各处要隘、府库、衙门,扑灭了皇宫内几处因绝望而点燃的小火,镇压了极少数赵惇死士疯狂的反扑。整个过程迅捷而克制,最大程度避免了混乱。

朝阳终于喷薄而出,金色光芒刺破云层,洒在太安城巍峨的城楼与鳞次栉比的屋顶上。

那面象征离阳国祚的龙旗,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被缓缓降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崭新的旗帜——玄黑为底,象征着北凉的沉毅与肃杀;旗帜中央,以金线绣着遒劲的龙纹,龙身环绕北斗七星,既彰显天命所归,亦不忘根本。旗帜在晨风中猎猎展开,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的终结,与一个新时代的诞生。

朱雀大街净水泼洒,旌旗招展。朱瞻基(徐凤年)一袭玄色金纹常服,未着甲胄,骑着一匹神骏白马,在徐骁、李义山、王仙芝、李淳罡、邓太阿、轩辕青锋、宁峨眉等文武心腹的簇拥下,缓缓踏入这座已是他的都城的中心。

街道两旁,跪伏着黑压压的人群,从宫门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有惶恐不安的旧朝官吏,有卸甲弃械的禁军士卒,更多的是屏息凝神、偷偷抬眼观望的普通百姓。山呼“万岁”之声起初零星杂乱,带着试探与恐惧,随即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响,最终汇成铺天盖地、震耳欲聋的声浪,在朱雀大街两侧的建筑间反复回荡,直冲云霄,仿佛要将旧日的一切阴霾彻底冲刷干净。

徐骁骑在儿子侧后方,看着眼前这梦寐以求却又恍如隔世的景象,看着儿子那挺拔如山岳、平静如深海的背影,一生厮杀铸就的铁石心肠,此刻也被难以言喻的酸热胀满,虎目含泪,嘴角却咧开快慰的笑意。

李义山捻着胡须,向来沉稳的目光中也激荡着澎湃的波澜,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毕生所学、那些经世济国的构想,终于有了真正践行的舞台。

王仙芝面无表情,但眼神深处对更高武道的渴望更炽;李淳罡灌了一口酒,嘀咕着“这小子,还真让他搞成了”;邓太阿负手而行,目光掠过巍峨宫阙,不知在想些什么。

轩辕青锋一身劲装,跟在稍后的位置,她望着前方那万众瞩目的身影,又瞥了一眼不远处那辆悄然跟随的马车(姜泥在内),清冷的眸光微微闪动。

朱瞻基策马徐行,目光平稳地扫过跪伏的臣民,扫过熟悉的战友,扫过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皇城。数百年的帝王记忆让他对此情此景并无太多新鲜与激动,权力的滋味早已尝透,孤寂的巅峰也曾长久驻足。

但此刻,感受着身边父亲压抑的激动,老师欣慰的目光,众多追随者眼中的期待与豪情,以及这具年轻身体里血脉的微微悸动……一种与纯粹权力掌控不同的、更为复杂的感触,悄然滋生。

这里有需要守护的亲人,有共同开创的同伴,有等待建设的山河,亦有亟待梳理的情缘与因果。

“母亲,您的仇,孩儿今日亲手报了。”他心中默语,了却一桩大因果。

“统一虽速,伤亡却少,百姓之苦得减,善。”他审视着这一路走来的历程。

“然,打天下易,治天下难。新政推行必遇阻,旧势力盘根错节,北莽虎视眈眈,天外之局未明,自身修为恢复与真武因果亦需厘清……真正的挑战,方才开始。”

他微微仰首,目光越过高耸的宫墙,投向无垠的蔚蓝苍穹,深邃的眼眸中映照着浩瀚天光。

“这一世的路,方才铺就开端。”

“而我,已准备好迎接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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