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彻自然觉得头大。
人怎么能够因为自己懂他,所以就非要跟着自己呢?
卫彻和富商交涉,“我无意购买此人。”
可是富商望着卫彻露出了欣赏的笑容,“贵人,您不是一般人。”
“让我把实话告诉贵人你吧。”
“其实我手上只有很少的这类外族奴隶。因为外族奴隶并不听话,您有顾忌不愿意买,这说明您是真的有眼光。”
“可是您不知道的是,自从这个人到了我手上,我已经卖他卖了快三个月了,始终没有把他出掉。”
“每一次我把他卖出去,他都会闹事,最终让人家退货回来。”
“他在我这,天天白吃白喝不说,还天天想着回家。也是他遇到的主人心善,不把他打死。可是每次都送回我这里来,也是让我吃了大亏。”
“这么久了,我都没把他给卖出去。”
“可是,今天我居然听到他说,他愿意跟着你。这是我接到他以来,第一天听到他说这样的话。”
“所以,我很佩服贵人您。”
“我看贵人您方才只是把那些石头还给他,就让他那么感激涕零。可见贵人是有心之人。”
“在秦人眼中只是一块没用的石头,对他们来说却是几乎等同于生命一样的存在。”富商认真地说着,“难得贵人有心,竟然把他的石头当一回事。”
“贵人,请您收下他吧。”
“他以后会对您忠心耿耿的。”
卫彻听到却问,“你居然知道那些石头对他很重要,那你为什么不把那些石头捡起来呢?任由石头散落在地,让他撕心裂肺的喊叫。”
富商回答说,“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约定。他告诉了我每次大闹主人家的缘由,我只好出这样的法子,等有缘人把他带走。”
卫彻感到震惊。他望了望地面,想了想确实地上散落石头,有些不合理,不过听富商说,这是试验之后,他就全然明白了。
“竟然是你们两合谋出这样的计策?”
富商讪笑道,“没办法,我总要把他卖掉,不然留在我这,每天吃那么多饭,而且天天闹,天天闹。”
看富商这般,卫彻却并不心动。
“这是你们的事情。不要来烦我。”
他卫彻想要的是摄政,需要的是一个稳妥可靠低调的仆人,买这么一个外族奴隶,这不是生怕咸阳城人人不知道他卫彻的名字吗?
还合谋?
卫彻临走前,告诫那富商道,“我以为,买卖异族之人,不是什么长久的生意。足下还是少做这等事。”
这富商听到这话,却道,“如果您这样想的话,和那些世俗之人有什么分别呢?”
“贵人,您也不想想看,如果他的家人不同意,他的部族不同意,他怎么会被送到这里来。”
“请您不要觉得,买卖他们是什么罪恶的事情。在那里,他们的生活每天都是打猎,有时候打不到猎物,就要挨饿。”
“而在我们这里,他可以一日吃三餐,顿顿管饱。”
卫彻只觉得自己的耳朵被脏了,这人满口的道理。
牺牲了一个人的自由,去换取饭钱,问过他本人的同意了吗?
“话不投机,半句都多。”
随后富商望着卫彻露出了奇怪的笑容,之后更是哈哈大笑一番。
“这位贵人,你可真是不一般啊。”
“我看到您的行为,听到您的言语,大致就知道了您是什么样的人。这样,我给您折半价,把这个奴隶半卖半送给贵人,如何?”
卫彻望着这富商,一时间不知道他又安着什么心。
不过以后他要是得势了,这个黑心的人贩子当场就会人头落地。
卫彻望着这南越的壮汉,又看了看那些石头,他叉着腰,在街市上站定思考着。
卫彻打量再三,询问这壮汉的情况,“他叫什么名字?”
富商说,“他的名字,告诉您您也理解不了。贵人不妨给他起一个吧。”
对方看到卫彻的举动,也是非常的激动。
虽然两人言语不通,可是眼神和肢体照样能够交流和交互。
那人双目里噙着眼泪,张口大吼大叫,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言语,卫彻一个字都听不懂。
卫彻向富商道,“你替我问问他,我收了他,他会不会想要回家?”
“再问问他有没有家人,是否想要和他们团聚。”
富商张口就道,“他被他家人出卖,自然是心甘情愿来的,哪里有时候……”
卫彻不言,只是眼神冰冷地望着富商,恨不得下一秒就把他这张嘴给撕烂。
富商也是被这眼神给威慑到,忙道,“看我这嘴,您让我去问,我这就去问,多耽搁做什么呢。”
“你可不要骗我。如果日后出事,你的脑袋会搬家。”卫彻很轻的在富商耳边说着。
富商额头上立刻渗出汗来。他相信,眼前之人真的能干出这事来。
富商很快就跑去那奴隶跟前,不过这富商再面对那奴隶时,眼睛里已经带着畏惧之色,开始俯身耐心地和他讲话。
这一回,卫彻听着那南越的语言竟然变得有些悦耳了,那奴隶的情绪也被安抚下来。
很快,富商吊着一张脸回来说话了,“他说他很想念他的家人,如果有机会回去,他还是想回去。”
卫彻听到这话,却拿出几吊钱来,扔给那富商,“这人我带走了。”
富商不明白,手里攥着钱追问,“可是他的回答是他想要回家啊。那您还把他带走?”
卫彻正色,“只要是人,但凡落到这种境地,心里最想的一定是回家。”
“而一个想回家的人,必然会是忠心之人。不想回家之人,那才是一身反骨。”
“我只是想要看看,你是不是又在撒谎骗我。”
富商听到这番言论,整个人怔在原地。因为卫彻这一番话,他手里的那串钱忽然间失去了意义。
他就是地地道道的南越人……
富商最终将那壮汉的锁链打开,壮汉一得到释放解脱,也是拿了自己的石头,之后很兴奋地就来到卫彻跟前。
他的那双大眼睛里闪着光。
壮汉说了些话,只是卫彻都听不懂。
卫彻望着壮汉,神色肃穆,似乎是在下什么重要的决定。
南越未来,必定是属于中国的。
现在他收下的这个人,未来有一天也许会起到大用处,他可以跟着这个人学习南越的语言。
不仅如此,他可以了解南越的诸多习俗,还有地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