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诉他,他要想回南越,我答应。但是他要在我这干满五年,我也不是做慈善的人。”
“在我这,尽心尽力保护好我,把我交代的事情办好,就做好这两件事就可以了。”
“五年之后,我脱去他的奴籍,让他回南越。你问他答不答应?”
富商拿了沉甸甸的钱,自然兴高采烈地,来回翻译。
富商对着那奴隶认真地讲卫彻的意思,奴隶听着,再也不狂躁,眼神立刻变得温柔起来,听到最后,他不住地留着眼泪。
卫彻看到他不住地点头,自然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富商回过头来,也是笑呵呵地道,“他答应了。说一定为你做五年事情,做满为止。”
卫彻这才放心的点点头。
五年的时间,到时候他回去南越,也都物是人非了。
到时候,他不管是回去南越,还是待在自己身边,转寰的馀地都大了。那时候,他们就不是两国人,而是一国人了。
时代的大势,无可逆转。
而个体的选择必然受着时代大势的影响。
卫彻望了望四周,刚好还有酒肆开张,他这就要带着奴隶离开。
那富商却追上来,“贵人留步。我生平见过不少人,您是少有的让我心生佩服之人。可否留下大名,日后我好去拜访。”
卫彻笑道,“这就不用了。”
卫彻知道,这人就是地道的人贩子,看着他卫彻就来气。
人渣因为心狠,总是过得比有良心的人好一些。
“为他取个名字吧。”富商见卫彻拒绝,只好拿卫彻看中的奴隶试图缓和关系了。
没办法,他觉得这个白衣年轻人,未来一定能成就大事。
卫彻不再搭理这富商。这种人一看就是是非之人,日后肯定要进大牢的。今天倒卖人口,他日必定连累自己。
卫彻带着奴隶走了,想要带他去吃饭,但是店家却告诉卫彻,他可以进,但是奴隶不能入内吃饭,会脏了地面。
卫彻望着奴隶,又望了望店家,最终还是没有进去吃饭。
“走吧,我带你回我家吃饭。”
奴隶一直默默地跟在卫彻后面,眼里满是泪水,始终佝偻着身子,象是人猿一般,看来被虐打的不轻。
想到自己穿越来到这先秦时代,没什么人能够真正的理解自己,而这奴隶是他第一个奴隶,却也又是一个异族人,卫彻不由得想到自己以前看过的一本书。
卫彻还是把给这人起名字的事情放在了心上,对他说,“以后你就叫周五吧。”
卫彻也不知道这南越人有没有听懂自己的话,只是他望着自己和他说了一句话,嘿嘿的笑了,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卫彻望着他身上的石链,又望着这奴隶身体上的崭新的伤痕,他心里知道其实那富商方才一直在撒谎。
这个人根本就是第一天拿出来卖的。
而且那根本不是他们的合谋,只是那富商善于钻营人心而已。
卫彻有些不明白,有这么好的头脑,如此会钻营人心,可是为什么却把这样的才能用在这种地方。
对于这富商的未来,卫彻自有判断。
多行不义必自毙!
卫彻带着周五离开的时候,还看到奴隶市场上贩卖其他外族人,有的挂着牌子标明是羌族人,有的挂着牌子标明是胡人,有的挂着牌子标明是匈奴人。
更有的,贩卖金发碧眼的小姑娘。
没错,就是波斯人。
西域人。
这个世界上的人,为了钱,已经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了。
为了义,翻山越岭没有多少人能做到,历史上赵子龙算一个。
为了大爱,翻山越岭去异地,更没有多少人做到。唐玄奘去印度取经,牛逼,实在是牛逼。
但是为了钱,无数人翻山越岭去异地,不辞辛劳。
卫彻望着这些合法的人贩子,一个个穿着皮靴,套着人衣,大摇大摆地立在市场上,心里一阵厌恶。
不过他早该想到,会在奴隶市场上看到这些的。
大唐会有崐仑奴,大秦如何不会有西域、匈奴、胡人的奴隶呢。
卫彻带着周五,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过一个又一个路口,时不时回头看看这个双目如牛眼的壮汉有没有走丢。
富商把周五交给卫彻的时候,曾经给过他绳子,卫彻没有牵拉,只是把他的双手绑住,就让他这么一直跟着。
不是卫彻善良,只是卫彻明白,用绳子捆住才能留住的人,绳子一旦没了,这人立刻也就走了。
奴隶望着卫彻,这是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遇到一个这么让他刻骨铭心的人,把他当人看。
周五没想到,自己会在老家南越遇到那么丑陋的族公,贩卖家人换钱逍遥。
周五也没想到,自己会在异乡秦国遇到这么心思纯净通透的人,把他当做人一样看待。
卫彻一路在前走,周五就一路在后面怯生生的望着他。
他的内心非常的复杂,他喜欢眼前的卫彻这个人,想要和他做好朋友,可是他答应了要做他的奴隶。
富商说,他是大贵人,贵人中的贵人,以后是绝对了不起的人。让他小心翼翼的伺奉。
否则他会告诉他的族公,让族公转告他的母亲,说他在外面惹是生非。族公告诉他说,如果他不听话,他有一百种方法让他的家人生活难过。
族公还告诉他,他的心上人早就被他安排嫁给别人了,让他死了那条心,回去也没戏了。
老实在这里待着,待着他还会照拂他的家人。
家乡的人还不知道,族公掌握了权力,贩卖人口。
周五心情很复杂。
这时候周五还没想那么多,他还不知道这个白衣男人后来会完全的改变他的认知,甚至改变他的一生,以及他族人的生活。
天色彻底黑了。
李府上下却灯火通明。
李信坐在卫彻的屋子里,整个院子满满当当的都是死士,统一都是偏左发髻,众人穿着黑色的布衣,神色愤然,手举火把。
李信则一脸焦急。
“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回来?”
“白天明明说好的,说了还要一起去伐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