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善明听得心潮澎湃,又有些担忧:“五号,这太冒险了。万一李二牛不上当,或者他看穿了……”
“他一定会来!”
范天雷冷哼,“年轻人,取得这样不可思议的战绩,心态不可能不膨胀。而且,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快结束这场战斗、最大程度获取战果的方式。更重要的是……”
范天雷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我了解这种天才的骄傲。他既然敢戏耍我,他就绝对不会放过这个‘俘虏’东南军区狼牙特战指挥官的机会!这是对他实力最大的证明!所以,这是一个针对他性格专门设计的毒饵,他吞也得吞,不吞也得吞!”
“善明,你追击的任务也很重要。你要逼真,要给他压力,要让他觉得指挥部空虚是因为不得不调兵去围剿他。同时,你也要小心,何晨光和王艳兵也不是省油的灯,李二牛很可能让他们来牵制甚至伏击你。”
陈善明立正,眼中燃起战意:“明白!五号,我保证演好这出戏,把李二牛的注意力牢牢吸住!”
“行动吧!记住,不惜代价,也要把这只‘铁拳团幽灵’给我引到指挥所来!我要亲手给他戴上‘阵亡’的袖标!”
“是!”
陈善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指挥所,很快,外面响起了急促的集合哨声和车辆引擎的轰鸣。
一支由二十馀名狼牙精锐组成的追捕队伍,气势汹汹地驶离了指挥所,沿着李二牛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卷起漫天尘土。
指挥所内,瞬间显得空旷了许多。
只剩下寥寥几名通信兵和警卫,以及一些“文职”人员。气氛似乎真的“松懈”了下来。
“李二牛……我布好了棋盘,洒下了香饵,就等你这条大鱼,自投罗网了。”
……
距离狼牙指挥所约十五公里外的一处隐蔽山涧。
李二牛、何晨光、王艳兵三人正围着抢来的越野车引擎盖,上面摊着那张缴获的战术地图和从蓝军那里顺来的简易通信监听设备。
“牛哥,监听频道里很热闹啊。”王艳兵戴着耳机,一边听一边说,“蓝军指挥系统好象刚恢复,正在疯狂调兵遣将,骂娘声一片。尤其是对咱们的‘通辑令’,优先级提到最高了。”
何晨光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公路的动静:“刚才有一支车队,规模不小,从指挥所方向出来,朝着我们大概的方位过来了。看车型和人员装备,是狼牙的精锐,带队的气势很足,象是你口中的那个陈队长陈善明。”
李二牛嘴里嚼着一根草茎,眼睛眯着,盯着地图上“狼牙前指”那个醒目的红色叉叉,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引擎盖。
“陈队长亲自带队,倾巢而出?”李二牛嘿嘿一笑,“老范这是急眼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还派他再次出来。”
“牛哥,这是个机会!”王艳兵兴奋道,“指挥所肯定空虚了!咱们绕开追兵,直接去端了范天雷的老窝!把他给活捉了,这场演习咱们就赢定了!铁拳团也能起死回生!”
何晨光却皱了皱眉:“太顺利了。范天雷不是一般人。陈善明这么明显的大规模追击,会不会是故意做给我们看的?诱使我们去攻击指挥所,他却在里面设好了埋伏?”
李二牛微微点头:“晨光说得对。老范这老狐狸,吃亏之后肯定要算计回来。他这招叫‘请君入瓮’,或者叫‘钓鱼执法’。”
“那咱们怎么办?不去指挥所了?”王艳兵有些泄气。
“去!为啥不去?”李二牛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老范给俺摆了个‘鸿门宴’,俺要是不去,岂不是姑负了他一番‘好意’?但是,咱不能按他的剧本走。”
他指了指地图:“陈善明带人出来追,指挥所看似空虚,但里面肯定有坑。老范说不定正端着茶,等着俺自投罗网呢。”
“那你的计划是?”何晨光问。
李二牛将嘴里的草茎一吐:“他将计就计,俺就给他来个‘声东击西’加‘中心开花’!”
“艳兵,晨光,你们的任务来了,而且很关键。”
两人立刻集中精神。
“陈善明不是带着大队人马来追吗?你们俩,就去会会他。但不是硬拼,是骚扰,是牵制,是当牛皮糖黏住他!利用地形,打冷枪,设陷阱,制造混乱,让他觉得咱们三个人都在跟他周旋,让他无暇他顾,也没心思怀疑咱们的真实意图。”
王艳兵眼睛一亮:“这个我在行!保证让陈善明焦头烂额!”
何晨光点头:“没问题。我可以找制高点进行远程威慑,延缓他们的推进速度。”
“对!”李二牛继续说道,“你们闹得越凶,陈善明就越坚信咱们的目标是摆脱追击或者伏击他们,老范在指挥所里也就越安心,觉得他的陷阱稳了。”
“那你呢,牛哥?”王艳兵问。
李二牛咧嘴一笑:“俺?俺当然要去赴老范的‘鸿门宴’。不过,俺不是从正门进去的‘客人’。”
他指了指地图上指挥所侧后方一片徒峭的悬崖和密集的雷区标注:“老范的埋伏,肯定集中在常规渗透路在线和指挥所内部。但他绝对想不到,会有人能从这片几乎垂直、还布满了仿真雷的悬崖背面爬上去,直接空降到他的指挥帐篷顶上!”
何晨光和王艳兵都震惊地看着那片地形标识。
“那地方……能上去吗?还有雷区……”王艳兵咂舌。
“对于一般人来说是不能,但对于我这个厨子来说……”
李二牛眨眨眼,“那就是俺的看家本领!”
他看了看天色:“时间不早了。晨光,艳兵,牵制陈善明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记住,保命第一,骚扰第二,拖住他们至少两小时!”
“明白!”何晨光和王艳兵齐声应道。
“好!分头行动!等俺的好消息!”
李二牛背起锅,检查了一下装备,将几个特制的“小玩意儿”塞进怀里,对着两人挥挥手,然后象一只灵巧的山猫,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侧面的密林,朝着狼牙指挥所后方的悬崖方向迂回而去。
狼牙指挥帐篷内,范天雷看似悠闲地泡着一壶茶。
茶水在透明的玻璃壶中翻滚,茶叶舒展,茶香袅袅。
“五号,我是善明。遭遇红方小股部队骚扰,是何晨光和王艳兵!他们在三号峡谷利用地形节节阻击,战术很刁钻,我们推进速度受阻……不过他们似乎只有两个人,李二牛不见踪影!”
陈善明的声音带着喘息,背景音里还有零星的枪声和爆炸声。
范天雷:“继续追击,施加压力!务必咬住他们,李二牛可能就在附近伺机而动,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明白!”
放下话筒,范天雷抿了一口茶,茶叶的苦涩在舌尖化开。
他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何晨光和王艳兵在牵制陈善明,这符合他的预期,也说明李二牛极有可能单独行动,目标直指这里。
但为什么传感器还没有反应?那小子难道真的能飞天遁地不成?
他不由得将目光投向帐篷角落悬挂的战区全景图,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指挥所后方那片用红色粗线标出的“绝壁+雷区”地带。
那里被认为是绝对的安全屏障,连他自己布置埋伏时都下意识忽略了那个方向的可能性。
“不可能……那里连猴子都上不来,还有密集雷区……”范天雷摇摇头,将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指挥所后方,近乎九十度的徒峭悬崖中段。
李二牛象一只巨大的壁虎,整个人紧紧贴在湿滑冰冷的岩壁上。他的手指和脚尖仿佛带有吸盘,精准地嵌入岩石微小的缝隙和凸起处。【
神级攀爬术】全力运转,让他在这飞鸟难渡的绝壁上,依然保持着稳定而缓慢的上升速度。
更令人咋舌的是,他一边爬,脑海中还一边开着【单兵雷达扫描】。
悬崖上方边缘地带,那些被精心布置的仿真感应地雷,在他的脑海3d投影中,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清淅可见,连它们的触发范围和伶敏度差异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李二牛心中默念,身体随之做出极其细微的调整,精准地避开了所有致命的陷阱。
终于,他的手指触碰到了悬崖顶端边缘的泥土。
李二牛深吸一口气,双臂猛然发力,一个轻巧的引体向上,紧接着腰腹内核收紧,整个人如同鲤鱼打挺般,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崖顶,顺势滚入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趴在草丛里,微微喘息,迅速观察四周。
这里已经是狼牙指挥所的内核局域边缘,距离那顶最大的指挥帐篷,直线距离不到八十米!
中间隔着几顶辅助帐篷和一些器材堆放点。
【单兵雷达扫描】功率开至最大!
瞬间,以他为中心,半径三百米内的所有生命体热源和金属反应,如同高清三维图象般呈现在他脑海。
“果然有埋伏……”李二牛嘴角勾起冷笑。他“看”到了散兵坑里的五人,看到了制高点伪装后的狙击手,也看到了外围那些传感器的大致位置。
甚至,他还“看”到了指挥帐篷内,那个相对静止、代表着范天雷的清淅热源轮廓,正坐在桌子旁。
“四个明哨,五个暗伏,一个狙击组……老范,你还真看得起俺。”李二牛心里嘀咕,同时快速规划着名路线。
常规渗透路线肯定被看得死死的。
但他不需要走常规路线。
他的目光落在了几顶帐篷之间拉起的、用来伪装和遮阳的墨绿色帆布,以及纵横交错的支撑绳索上。
【神级伪装术】不仅让他能改变外表颜色,更能让他模拟出与周围环境近乎一致的热辐射信号,虽然无法完全骗过高精度的单兵雷达,但足以在对方没有主动扫描的情况下,混入背景杂波。
李二牛如同鬼魅般从灌木丛中滑出。
狼牙的埋伏队员只觉得一阵微风拂过,眼角馀光似乎瞥见某个帆布阴影晃动了一下,但定睛看去,又一切正常,只当是山风吹拂。
李二牛不断跳跃,距离指挥帐篷越来越近。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帐篷门口站岗的两名警卫,目光警剔地扫视着前方空旷地带,全然没有注意到,一个身影,正从他们头顶侧后方的帐篷帆布顶上悄然滑下,精准地落在了指挥帐篷背面的阴影里,紧贴着帐篷的帆布壁。
帐篷内,范天雷刚刚续了一杯茶,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浓。
陈善明那边的交战声似乎稀疏了一些,何晨光和王艳兵的轫性超乎想象。
而传感器……依然没有任何警报。
“难道他真的不来了?或者看穿了?”这个念头再次浮现,让范天雷有些烦躁。
他站起身,准备走到监控终端前再亲自查看一下。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刺啦!”
一声帆布被利刃划开的轻微响声,从他身后传来!
范天雷浑身汗毛倒竖,战斗本能让他瞬间向前扑倒,同时伸手去摸腰间的手枪。
然而,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一个魁悟的、带着硝烟和泥土气息的身影,从帐篷裂缝中撞了进来!
那身影的速度快得超出了范天雷的视觉捕捉能力!
范天雷只觉得手腕一麻,刚摸到的手枪已经易主。
紧接着,一只铁钳般的大手从后面勒住了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则捂住了他的嘴。
“唔……!”范天雷瞪大眼睛,拼命挣扎,馀光瞥见了那张熟悉得让他咬牙切齿的憨厚黑脸。
李二牛!他真的来了!而且是以这种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式,出现在了他最内核的指挥帐篷里!
外面的埋伏形同虚设!
“嘘——老范,别激动,小心扭了腰。”
李二牛凑到范天雷耳边,用气声嘿嘿笑道:“你说你,请俺来喝茶,还摆那么大阵仗,多见外啊。俺这不就来了嘛,咱爷俩好好唠唠。”
范天雷气得眼前发黑,肺都要炸了,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他能感觉到,李二牛捂着他嘴的手上,似乎还沾着点辛辣的粉末,估计又是那坑人的“辣椒面”。
李二牛熟练地用一根从蓝军仓库顺来的扎带,将范天雷的双手反剪在背后捆住,又撕下一截胶布贴住了他的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五秒钟。
然后,李二牛像拖麻袋一样,把这位东南军区赫赫有名的特战指挥官拖到了帐篷的角落阴影里,自己则大摇大摆地坐到了范天雷刚才的位置上,端起了那杯还温热的茶。
“恩,龙井?不错,就是火候有点老,苦了点儿。”李二牛品了一口,咂咂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