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牙特战旅的指挥帐篷内,茶香依旧。
李二牛慢条斯理地喝完那杯龙井,还煞有介事地把茶叶渣也给倒进嘴里嚼了嚼,随后才低头看向被捆成“大粽子”的范天雷。
范天雷此时双眼瞪得象铜铃,嘴上的胶布让他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他戎马一生,坑过的人比李二牛吃过的米都多,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刚入伍的炊事兵,在自家指挥部里给“斩”了,还是以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
“老范啊,别这么瞪着俺。俺们老家有句话,叫‘欠债还钱,欠命还……咳,欠坑还坑’。虽然这坑不是挖给我的,呵呵呵……”
“外头那帮兄弟守得挺严,俺要是带着你从正门出去,那是给他们送菜。”
李二牛弯下腰,像提溜一只小鸡仔似的把范天雷拎起来,往自己宽厚的后背上一甩。
熟练地用绳索将范天雷牢牢地捆在自己身上。
“老范,抓稳了哈,咱们准备‘降落’了。”
李二牛走到刚才划开的帐篷裂缝边。
此时正是深夜,指挥所的探照灯周期性地扫过。
李二牛利用【单兵雷达】精准地捕捉到探照灯的死角,在两道光束交错的瞬间,他背着范天雷来到了那片所谓的“死地”——黑虎岭绝壁边缘。
“呜!呜呜呜!”
范天雷看到脚下那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眼珠子差点飞出来,身体疯狂地扭动着。
他是特种兵出身不假,高空跳伞和悬崖速降也擅长,但那都是有专业设备和安全保障的!
现在呢?
一个厨子,背着他,没有任何安全扣,就这么站在九十度的悬崖边上,这特么是自杀还是谋杀?!
“吵啥吵,吵啥吵。”
李二牛嫌弃地反手撕开了范天雷嘴上的胶布,“这会儿离那帮暗哨够远了,你想说话就说吧,别大喊大叫就行。要是吓得俺手一抖,咱们爷俩可就真成地缚灵了。”
胶布一撕开,范天雷那压抑了半天的嗓门终于爆发了,虽然他极力压低声音,但那语气里的惊恐和崩溃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李二牛!你大爷的!你疯了?这是悬崖!九十度!下面全是乱石滩!”
范天雷的声音都在打颤,他能感觉到李二牛的双脚正踩在悬崖边缘松动的泥土上,“你放开我!我自认判‘阵亡’行不行?!”
“老范,不怕不怕啊!俺有把握,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李二牛嘿嘿一笑,右脚突然往虚空处一踏,整个人竟然就这么直挺挺地朝着深渊栽了下去!
“啊——!!卧槽!李二牛我问候你祖宗……哎哟卧槽啊!”
范天雷惨叫一声,那种失重感瞬间让他心跳停摆,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真的看到他的太奶奶在下面招手了。
然而,预想中的坠亡并没有发生。
李二牛在下坠了约莫五米后,左手猛地探出,像钢钩一样扣进了一道岩石缝隙。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崖壁上的碎石纷纷落下,可李二牛的身体却稳如泰山。
【神级攀爬】——【猿猴挂壁】!
李二牛单手挂在悬崖上,晃了晃身体,气定神闲地说道:“老范,刚才那一嗓子挺嘹亮啊,中气十足嘛。”
范天雷此时整个人象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冷汗浸透了迷彩服。
他低头看了一眼,只见云雾在脚下翻腾,这种挂在半空、命悬一线的感觉,是他这辈子都没经历过的。
“二牛……牛哥!你是我亲爷爷!”
范天雷怂了,彻底怂了。
在真正的死亡威胁面前,什么狼牙五号,什么坑王,统统都是浮云。
“咱……咱别玩这么大的行不?你抓紧点,千万抓紧点!我求你了,我这把老骨头还想多活几年呢。”
范天雷紧紧搂着李二牛的脖子,那力道恨不得把自己嵌进李二牛的肉里,“你到底是怎么上来的?这地方根本没有着力点啊!”
“俺不是说了嘛,俺是厨子,这叫‘壁挂烟熏肉’的手艺。”
李二牛一边说着,一边右手换左手,如同在平地上漫步一般,在几乎垂直的绝壁上快速下降。
“老范,你说你这指挥部设得也不行啊。后面放个雷区就觉得稳了?你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人,叫‘排雷专家’……咳,叫‘天生好运’吗?”
范天雷此时哪还有心思听他白话,他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妈呀,太高了……二牛,你刚才踩空了!左边!左边有块凸起的石头!”
“哎呀你别指挥,俺比你清楚。”
李二牛脚尖一蹬,整个人在崖壁上横向平移了三米,避开了一个由于风化而变得脆弱的支撑点:“老范,问你个事儿。你那陈善明队长,平时也这么听你的话?俺看他追俺的时候,那股子劲儿,跟发了疯的公牛似的。”
范天雷欲哭无泪:“他那是尽职尽责!谁知道能撞上你这么个妖孽。二牛,我认栽了。你把我送下去,我保证……我保证狼牙所有人这辈子都不提‘李二牛’这三个字,行不?”
“那可不行。”
李二牛嘿嘿乐着,“俺还没请你去俺们铁拳团吃红烧肉呢。俺那侄孙子龚箭,肯定特别想见见你现在的模样。”
下到悬崖三分之二处时,风力突然加大,吹得两人在半空微微晃动。
范天雷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杯喝进肚子里的龙井茶都要喷出来了。
“二牛……你说,咱们要是真掉下去了,导演部会怎么写?”
“还能怎么写?‘狼牙特战旅指挥官与炊事班列兵因家庭纠纷……不,因战术分歧,共同投身大自然怀抱’。”
李二牛调侃道,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
终于,随着一声沉闷的落地声。
李二牛背着范天雷,稳稳地落在了悬崖底部的草丛里。
李二牛解开绳索,把瘫软在地、脸色惨白的范天雷拎到一颗树后藏好。
范天雷像条死鱼一样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亲吻着大地:“地……真的是地……妈呀,活过来了。”
李二牛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这个往日里神采奕奕的老狐狸此刻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那个舒坦。
“老范,别感慨了。陈善明他们估计快发现不对劲了。咱们得抓紧时间挪窝。”
……
此时,狼牙指挥部。
外面的哨兵依然笔直地站着,偶尔低声交流几句,讨论着陈队长什么时候能把那个讨厌的“影子”抓回来。
在他们看来,指挥帐篷里灯火通明,五号肯定还在研究地图,或者正在悠闲地品茶。
直到十分钟后。
一名技术干事拿着一份紧急情报,匆匆走到帐篷门口。
“报告五号!卫星抓拍到了康雷的踪迹,请求……”
里面没有回应。
“五号?”干事愣了愣,提高了音量。
依然是一片寂静。
他心里莫名一紧,大着胆子掀开了门帘。
帐篷内,茶香馀韵犹在。
桌上的茶杯里,茶叶渣还没干透。
但那个运筹惟幄的“五号”,消失了。
干事的目光在帐篷里搜索,最后落在了后方那道极其规则的、被利刃割开的裂缝上。
冷风顺着裂缝灌进来,吹得地图哗哗作响。
“不好!!五号被绑架了!!”
一声凄厉的尖叫,瞬间打破了狼牙指挥部的宁静。
整个指挥部,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