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时,叶念还在床上蜷成一团。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个不停。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
早上8:47。
十个未接来电,全是妈妈。
还有一条短信:“念念,娟姨的礼物我帮你拿进来了,放餐桌上了。另外,你衣服口袋里掉出来的东西我也放那儿了。”
叶念瞬间清醒。
她冲进客厅。
餐桌上果然放著一个精致的丝绒礼盒,旁边是兔子挂件。
毛线编织的小兔子安静地躺在桌上,黑纽扣做的眼睛在晨光下微微反光。
叶念拿起它,仔细翻看。
和她昨天勾的那个一模一样,就连右边耳朵稍微歪一点的小瑕疵都如出一辙。
但问题是她清楚地记得,昨晚那个挂件被肉铺老板买走了。
而且,这个兔子身上有股淡淡的气味。不是毛线的味道,而是一种冷冽的、混合著铁锈和某种草药的气息。
“妈!”叶念朝卧室喊,“这兔子你从哪儿找到的?”
妈妈揉着眼睛走出来:“就你外套右边口袋啊,怎么了?”
“我昨晚明明”叶念顿住了。
怎么说?说我昨晚在诡异的菜市场把兔子卖给了一个神秘的肉铺老板,结果它又自己跑回我口袋了?
“没事。”她改口,“礼物我看看。”
丝绒礼盒里是一串精致的银手链,吊著个小铃铛,轻轻一摇发出清脆的响声。附着一张卡片:
“念念,昨晚辛苦你了。这手链算是谢礼,戴着它,在市场里会更安全一些。下次帮忙还是老时间,工资翻倍。——娟姨”
更安全一些?叶念皱了皱眉。
她把手链戴在手腕上,铃铛轻响,声音意外的让人心安。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叶念恢复了白天上班、晚上刷剧的规律生活,只是偶尔会盯着那个兔子挂件出神。
周五晚上,手机响了。
是娟姨。
“念念,明天晚上还能来吗?有个老顾客点名要买点‘特殊商品’,我不在镇上,得麻烦你接待一下。”
叶念想起抽屉里那些旧版纸币:“娟姨,上次那些客人…”
“按规矩处理就好。”
娟姨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
记住三条规矩:不碰商品,倒地付费,外来货补秤。
另外,如果客人问起午夜肉铺,就说老板出门了,归期不定。”
“肉铺老板到底”
“他是个守规矩的人。”
娟姨打断她,“这就够了,明天晚上11点老地方。对了,戴着那条手链。”
电话挂了。
叶念看着手腕上的银链,铃铛在灯光下闪著微光。
周六晚上10:50,叶念提前到了菜市场。
和上次不同,今晚市场里竟然有零星几家店铺亮着灯。
一家卖调味料的店里,老板是个佝偻的老太太,正在整理瓶瓶罐罐。
对面是家粮油店,一个中年男人在门口抽烟,火星在黑暗里明灭。
他们看到叶念,都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叶念走进杂货铺,打开灯。
昏黄的灯光填满小店,货架上的商品整整齐齐,石灰粉的铁罐还放在原处,只是分量似乎又少了一些。
她刚坐下,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第一墈书罔 首发
不是上次那两个人慌乱的奔跑,而是从容的、有节奏的脚步声。
一下,两下,由远及近。
店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个年轻女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干练的黑色风衣,手里提着个皮质的公文包。
她看起来完全不像误入恐怖世界的逃生者,反而像是来谈生意的白领。
“晚上好。”女人微笑,声音清脆,“我听说这里能买到一些特别的东西。”
叶念打量着她:“本店只卖杂货。调味品、日用品、五金工具。”
“我需要的正是工具。”
女人打开公文包,取出一张折叠的纸,铺在柜台上。
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线条精细,标注著菜市场的平面布局。
但和实际不同的是,地图上多出了几个叶念从未见过的区域:“冷库深处”、“下水道枢纽”、“老鼠巢穴入口”。
地图右下角盖著一个红色的印章,图案是一只眼睛。
“我需要进入‘冷库深处’。”女人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但那里有看守,娟姨说,你这里有能让看守‘暂时休息’的东西。”
叶念心里一紧。
她完全不知道这女人在说什么。
“我不清楚”
“石灰粉。”女人直接说,“掺了符灰的熟石灰,我需要至少两斤。”
叶念看向货架上的铁罐。
娟姨从没告诉过她这些商品的具体用途。
“规矩。”叶念定了定神,“商品不能直接触碰,你需要什么,我帮你拿。”
女人挑眉,随即笑了:“那么,请给我两斤特制石灰粉,另外,还要一把三年以上的桃木尺,如果有的话。”
叶念起身,从货架上层取下一个积灰的木盒。
打开,里面果然躺着一把暗红色的木尺,上面刻着模糊的符文。
“桃木尺,放了五年了。”叶念回忆著货品清单上的备注,“娟姨说,这把尺子能量过盛,用时小心。”
“正好。”女人眼睛一亮。
叶念又取下两罐石灰粉,放在柜台上。然后拿出那杆黑铁秤,一罐罐地称重。
“两斤石灰粉,每斤八十,桃木尺,三百,一共四百六十。”她报出价格。
女人爽快地付了钱,同样是旧版纸币。
“还有个问题。”
女人收起商品,却没有离开。
“肉铺老板最近在吗?我听说他手里有钥匙。”
叶念想起娟姨的嘱咐:“老板出门了,归期不定。”
“是吗”女人若有所思,“那我改天再来。”
她提着东西走到门口,突然回头:“你手腕上的铃铛,是娟姨给的吧?好心提醒一句,那东西能保护你,也会吸引注意。小心使用。”
说完,她推门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叶念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银链。
铃铛安静地垂著,一动不动。
午夜12点整,市场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重物落地,又像是门被狠狠关上。
叶念起身走到店门口,朝声音的方向望去。
肉铺那边隐约有红光闪烁,但很快又暗下去。
这时,她看见那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正从市场深处快步走来,手里多了一个银色的金属箱。
她的风衣下摆沾著些白色粉末,正是刚买的石灰粉。
女人经过杂货铺时,朝叶念点了点头,嘴角带着满意的笑。
她刚走出市场,异变突生。
那些红眼睛的老鼠再次出现了。
但这次不是从角落里钻出,而是直接从地面、墙壁中渗透出来,像黑色的潮水,瞬间填满了通道。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是那个女人。
女人也察觉到了,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在奔跑。
老鼠群紧追不舍,发出尖锐的嘶鸣。
就在一只体型特别大的老鼠即将扑到她背上时,女人猛地转身,打开金属箱,从里面抓出一把什么东西撒了出去。
暗红色的粉末在空中飘散,老鼠群像是碰到火焰般尖叫着后退。
女人趁机冲出市场,消失在夜色中。
老鼠群在原地焦躁地转了几圈,然后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杂货铺。
几百双红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叶念下意识后退一步,手腕上的铃铛轻轻响了一声。
很轻,但在死寂的市场里清晰可闻。
老鼠群突然僵住了。
它们盯着叶念,或者说盯着她手腕上的铃铛,发出不安的呜咽声。
几秒后,它们开始撤退,像退潮般消失在阴影里。
市场重归寂静。
叶念靠在柜台边,心跳如鼓。她抬起手腕,铃铛在灯光下微微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凌晨1点,该下班了。
叶念锁好店门,检查了一遍货架。石灰粉少了两罐,桃木尺没了,其他一切正常。
她走到市场口,习惯性地回头看了一眼。
肉铺的门开着。
暗红色的灯光从门内溢出,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
光影里站着个人,是肉铺老板。
他仍然穿着那身深色围裙,手里没提帆布袋,而是拿着一把长长的剁骨刀。
刀面在红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他就那么站着,望着叶念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