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科幻灵异 > 穗岁念安 > 第194章 江澄(八)

第194章 江澄(八)(1 / 1)

………………

“喂,老张头,手脚麻利点!这地方的人再不吃上东西,怕是要撑不住了。”

“哎,知道了,知道了。”

“也不知上头发的哪门子善心,把粮食分给这些人……”

“少说两句,干好你的活,钱粮又断不了你的。”

………………

“你就是江村长?”

“好,跟我来,上面要见你。”

………………

杂乱的交谈声与阵阵马蹄踏地声,取代了往日的寂静,打破了笼罩这狭小院落许久的沉闷。

在车夫与一众身着黑色蓑衣、头戴斗笠的随行人员响亮的吆喝声中,一匹匹由枣红大马牵引、满载布匹粮食与其他货物的马车,从敞开的大门驶入院内。

沉重的分量压得车架嘎吱作响,在松软的沙土地上犁出道道深痕。

院子本就不大,在这群高头大马面前更显局促。于是,那些先驶入的车马在卸下部分货物后,便又被牵着,打着响鼻,顺着来路踏起一阵烟尘,复向院外驶去,以尽力避免拥堵。

即便如此,这勉强维持的秩序,也在不到半个时辰的吞吐间被彻底冲垮。

堆积如山的货物与接踵而至的车马,将小院围了个水泄不通。木门外,后来的进不来;院子里,先到的出不去。

时间在混乱中飞快流逝。时值十月末,天气虽已转寒,午后的日头却依旧毒辣。当烈日炙烤着每一寸土地时,院内弥漫的汗味、牲口味与粪味,已浓烈到令人几欲窒息。

当然,纷乱之中,也自有清静之地。哪怕空间再拥挤,所有车马也努力与院内那间——也是唯一的一间小屋保持着一段距离。大量货物堆积在两者之间,形成了一道简易的隔栏。

不同于院中那些撸着袖子、忙于疏导车马的伙计,一名衣着稍显华贵却不失少女灵动的女孩,正百无聊赖地倚在小屋窗下。她手里晃悠着一块花绢帕,借着高抬的窗框与屋檐投下的阴影,躲避着灼人的日光。

“呜……好无聊啊。”

“就不能放我出去走走么?我又不会乱跑。”

女孩名叫秧,在心里小声埋怨着,收起了那块已被微微汗湿的绢帕,她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倒在事先被人搬来的一张破旧板凳上,也不甚在意衣物是否洁净,径自靠着斑驳的土墙,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哈——啊——”四肢的酸痛在舒展中得以缓解。她歪了歪脑袋,一道灼热的目光便倏地投向不远处——那里,商队领头、被她唤作陌叔的高大男子,正与村长江青沙交谈着。那目光表层灼灼,内里却难以抑制地透出少女的孤寂与对环境的不满。

这倒也怪不得她。自打来到这村子,秧便被要求只准待在这方小院里,外面不许去,屋子也不让进。

起初还好,院子再小,兜兜转转也能打发时间。可随着一辆辆马车驶入,她的活动空间被不断挤压,最终只能与这张破板凳为伴,硬生生对峙了一个多时辰。

秧这个从小无忧无虑的大小姐,何曾受过这等委屈?若不是想着商队离徐州已然不远,她早就气鼓鼓地去找陌叔哈气了。

交谈中的陌叔,很快察觉到了身后那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其中的意味,他自然明白。无奈眼下正与村长商议紧要事务,实在抽不开身,只得勉强挤出个安抚的笑容,示意女孩稍安勿躁。

“哼。”秧闷闷地轻哼一声,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换个舒服些的坐姿,将脑袋往后一仰,抵在土墙上,打算秉持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心态,闭目养神。然而,下一瞬,她的视线却被窗棂上贴着的一幅红纸窗花吸引了过去。

只盯着看了片刻,时常在知州府中跟着侍女学剪纸的秧,便不由得蹙起了眉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感,悄然浮上心头。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她在脑海中细细回想了一遍侍女教过的种种纹样与章法,随后摩挲着下巴,时不时偏过头,从不同角度认真打量起这幅透着蹊跷的窗花。

很快,秧便瞧出了些端倪,也找到了令她感到怪异的原因。

乍看之下,这不过是一幅普通的红纸窗花。可怪就怪在,无论她如何转换视角,如何用手比划描摹,都始终辨认不出这红纸上剪的究竟是什么。

秧跟着陌叔行商日久,去过的地方不少,见过的窗花样式也算丰富。寻常的如鲤鱼、福字、荷花;稀奇些的,如并蒂莲、双飞鸳鸯,也都见过。

可眼前这幅,线条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言。东边似乎缺了一块,西边又莫名多出几道豁口,全然不成章法。莫说是什么吉祥纹样,就连最基本的对称都谈不上。

简直就像是——

“乱剪的?”

这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在脑海中迸现,并迅速生根。秧一时怔在板凳上,唯有目光仍不死心地在那些红色镂空间来回巡梭,试图找出哪怕一丝可供辨识的特征,来反驳这个荒谬的想法。

然而,时间点滴流逝,这念头非但未被驱散,反而如藤蔓般越缠越紧,逐渐占据了她的全部思绪。

“噗……”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个跪坐在板凳上、盯着窗花发愣半晌的秧,忽然抬手拍了拍自己发胀的额头,嘴角牵起一丝自嘲般的苦笑。她真是被自己给气笑了。

“我真是无聊疯了不成?竟对一幅瞎剪的窗花琢磨半天。”

她揉着酸胀的太阳穴,重新在板凳上坐正,神色复杂地看向院子里忙碌的伙计。就在她琢磨那窗花的当口,也不知是谁调度有方,院内的人流车马竟已变得井然有序。

先前你拥我挤的混乱大为缓解,甚至透过门与车辕间的缝隙,已能瞧见外面探头探脑、张望热闹的村民。

秧歪了歪头,朝陌叔与村长江青沙方才站立的方向望去,希望能得到一个准许外出的示意眼神。

可惜,那二人不知何时已离开了原地,只留下一摞叠成半人高的木箱。她又在院里搜寻了一圈,连他们的半点影子都没瞧见。

“唉……管他呢!老娘要出去透口气!”

长叹一声,将满腹无奈与失落化作一股怨气,狠狠吐出。那颗躁动的心再也按捺不住,只稍一鼓劲,胸膛里便似擂起了战鼓。

反正就算被陌叔逮到,顶多也就挨顿训——陌叔对她向来是刀子嘴豆腐心,宠得不能再宠,这点秧心里有数。

“跟侍从说一声,不走远便是。”这么想着,秧从板凳上站起身,捶了捶发麻的双腿,便朝最近的一名侍从走去。

忽然,她动作猛然一顿。下一刻,一道锐利的目光倏地扫向她刚离开没几步的那扇半掩窗户。她的眉头又不自觉拧了起来。

就在刚刚,她敏锐地察觉到,身后那间小屋里,传来了一声被院内嘈杂掩去大半的、像是瓷器碎裂的脆响。

“小偷?”

警惕心瞬间提起。但她并未立刻去喊近在咫尺的大人们,反而压低了身子,蹑手蹑脚地挪回窗根下,竖起耳朵,屏息凝神地探听屋内的动静。藏在外衣下的手,悄然握紧了那根用来盘发的细长簪子。

“呜……嗯……呜……”

当一阵明显属于女子的、压抑的低泣声传入耳中时,秧愣住了。

她僵在原地,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手上一抖,那根细簪没拿稳,“叮”一声轻响掉在脚边,险些扎到自己。

“呜呜呜……”

低泣声变成了断续的啜泣,即便刻意压抑,也掩不住那浸透其中的悲切。虽然不清楚屋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秧觉得自己有必要进去看看。

既然听到了哭声,万一真有什么事,她也好立刻叫人帮忙。

瞥了一眼旁边那扇虚掩着、并未落锁的房门,又看了看满院忙碌、无人注意这边的伙计,秧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她轻手轻脚地蹭到房门前,指尖轻推门板。

“吱呀——”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后,她迅速压低身形,像只偷溜的猫儿,趁无人留意,一闪身便溜进了屋内。

反手将门轻轻掩上之前,只来得及对空荡的院子丢下一句低语:“我就看看……没事的话,就当我没进来过。”

留下院中几个因大小姐突然“消失”而面面相觑,却又不敢停下手头活计的伙计。

………………………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我的天赋是个1 网游之定鼎天下 我向众神乞讨,回应我的只有叹息 我在NBA偷戒指 穿越位面之旅 NBA:开局模版阿杜,带飞姚麦 班级求生:我是全列车唯一男生 我的女友是第一上单 三角洲:开局背行囊,桂狗破大防 NBA生存游戏,你能活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