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相得知陈秉正要离职了,震惊万分。
一打听,原来陈秉正的这个把柄,竟然还是皇后给的。
哪怕没有任何证据指证皇后,但陈玉溪入宫,是皇后开的后门,陈玉溪被贬入冷宫,是皇后护着,现在陈玉溪抽冷子地动手,背后之人除了皇后还能是谁?
裴循礼不在上京,裴相这边能商量的人便是一直追随他的那些人,几个内核人员在书房里坐着。
“裴相,如今吏部尚书与我们显然是已经疏远了,弄的那一套考核机制,把我们的人趁机弄下去了不少,现在中书令一职空缺,我们应当想办法推人上去。”户部侍郎道。
户部尚书姚汉琮抚着胡须点头。
六部中,吏部、工部和兵部都握在皇上手里了,礼部中立,如今只有刑部和户部还是裴相的人。
而户部最近又成立了一个商贸司,且商贸司的钱财进出不归度支司管,并州成立了一个商贸特区,幽州也成立了一个商贸特区,虽然才起步,但只要眼睛不瞎,就能看到这两个地方将来会有多红火,会给大周带来怎样的改变。
这才几天功夫,商贸司这边办许可证的蜂拥而至,并州和幽州那边也热闹得很,外国的商人也都排队等着办许可证。
商贸司红红火火,不少人都想调进去办差。
这相当于半个户部都到了皇上手里。
推一个人上去,相当于就是说要推姚汉琮了,没有谁比他更合适,更加有竞争力,可以说,满朝看来,谁最有把握,那就是姚汉琮。
但裴相并没有把握,他猜到了皇上的意图。
等陈秉正和皇帝走完了三辞三留的戏码,中书令的位置就空了下来,皇帝并没有急着要吏部组织廷推,而是给五个侍学士这一组织取了个名字叫军机处,专职给皇上当顾问提供咨询的智囊团。
并在武英门内设置了军机房。
这五人分别委以了别的职位,在军机房行走看似无品无俸禄,但无端生出这五个人来,就是不正常的举动。
军机处还是沉时熙帮他想的个名字,李元恪是取名废,单看他脑袋一拍,给大皇子取名李承安就能看出来。
沉时熙也是取名废,好在后世,雍正比较会取名字。
裴相已经感觉到了紧张,皇上东一拳头,西一拳头,看似没有章法的举动,每一招都是将他架空的节奏。
现在除了寻常的政务,很多重要的举措,他根本就没有参与的馀地了。
礼部正在准备的封妃大典,已经将皇帝的那点心思昭示出来了。
皇帝在邀战!
军事上,皇帝这一趟巡边巩固了西北边防,震慑了边将、北沙和西陵,哪怕生内乱,一时半刻也动摇不了大周的江山。
裴家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偏偏,裴循礼还被调到了北边去,在并州和沉献章搭档。
沉家本就忠君,又因为沉时熙的缘故,和皇上的利益捆绑得很紧,最关键的是,那都是一群二傻子,没半点野心,一堆铁憨憨,皇上用着放心,他们自己还甘愿充当皇上的眼线。
谁要是有半点不忠君的举动,他们还会可劲儿地弹劾。
裴循礼是指望不上了。
裴高氏也在奔走。
晋王妃一位置空缺,她女儿死了,侄女儿也被沉时熙弄死了,裴高氏看中了太原王家的王琳瑶,希望年前能够把晋王妃的位置定下来,但需要宫里旨意。
这个心原本该皇太后操心。
高氏不可能直接找皇太后,便让人给女儿传信儿,可怜皇后才养了几天病,又要为这事儿奔波。
也是胜在年轻呢。
皇太后自从中秋以来,天天痴迷于看戏,恨不得把戏文都背下来了。
听说皇后求见,正好她要用中膳了,便留了皇后用膳。
吃完饭,婆媳俩寒喧了两句,皇后就道,“母后,原本四伯的婚事不该儿臣做主,可晋王府中馈一直无人打理,王妃之位空悬,似乎也不妥;
马上儿臣的姐姐仙逝已有一年,孝期也要满了,不知母后可有选中的人选?”
皇太后没想到过,她就不是个操心的人。
晋王妃人选非同小可。
“哀家也想过,就是没有合适的人选,你一向贤惠能干,你瞧瞧这上京城里,可有合适的?”
晋王府还有个侧妃,但稍微讲究些的人家都干不出抬举妾室为主母的事,当然,这种事有,罕见。
而且,原晋王侧妃谢氏,是先嘉庆侯之女,嘉庆侯三族都已经去孟婆那儿排队领汤喝去了,晋王已经请旨撤了她的玉牒,如今只是晋王妃的一个被关小黑屋的侍妾了。
也就是说,晋王府现在三个位置,王妃,两个侧妃,都空缺。
确实不好看。
晋王也不存在给王妃守孝的说法。
这完全是皇太后失职。
“眼看开年了,皇上的后宫里也没几个能侍寝的人,也不好看。皇嗣也不多,瞅着能不能再办一次选秀?”皇太后道。
皇后其实很不情愿,她都没怀上嫡子呢,但皇太后说了,她便只好道,“还是母后想得周到,只是,不知道宸元妹妹会如何想,这件事也还要皇上点头。”
“皇上子嗣不多,后宫里还是要人多些,开枝散叶方才是兴旺之相。宸元一向懂事,况这也是祖宗规矩!”
“是,儿臣想多了!儿臣会去和皇上提议,若是办,正好明年开春是好日子,也但愿能够选两个和宸元妹妹一样可人儿的进来,也好给皇上解解闷。”
皇后有了去乾元宫的理由。
当天就去了,恰好宸元皇贵妃不在。
话一说完,她就发现,皇帝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她,皇后心头咯噔一下,忙问道,“皇上,这也是母后的意思,皇上的后宫也没几个人,现剩下的几个,皇上也不是很中意,也不好只辛苦了宸元妹妹一人侍寝。”
皇帝道,“前朝之事,后宫虽不得干预,可朕有多忙,皇后看不见?朕有时间进后宫?”
皇后心说,也没眈误您去昭阳宫啊,更加没眈误沉氏来乾元宫过夜啊!
可这话,她也不敢说。
“是臣妾想得不够周全!只是,皇上政务再忙,也要顾忌龙体,且皇嗣也是国事之一,皇上也不好顾此失彼。”
皇帝不欲多谈,“皇后回后宫去吧,朕忙得很,选秀之事,朕暂时没心情。晋王妃的人选,你和母后张罗便是,不必报与朕知道。”
正好,他也要看看,有什么人还想和晋王府搭上干系。
皇后正要走,后宫有人来报,苏福英发动了。
她从显怀开始,肚子就比寻常大,四个月时,太医诊脉就说是双胞胎,她就既期待又害怕。
既期待是一对龙凤胎,又害怕是一对双胞胎儿子,一旦长得一模一样,就失去了争储资格。
皇后便问皇帝,“皇上,苏才人这一胎是双胞胎,您要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