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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无畏的“巴利斯坦”(伊耿历260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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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如血,残阳将石阶列岛嶙峋的海域浸染成一片深绛,仿佛诸神将整片狭海都掷入了某个泰坦巨人濒死的心脏,任其搏动出的生命浆液无尽弥散。咸腥的海风不再清新,它裹挟着浓烈的铁锈味、硝烟与腐烂的死亡气息,在犬牙交错的礁石间呜咽盘旋,奏响为一曲无人欣赏的挽歌。潮水,这不知疲倦的搬运工,一次次漫上破碎的沙滩,将支离破碎的船骸、战马的残躯与同样支离破碎的人类躯体推上岸边,又象贪婪的食尸鬼般,将这些战利品缓缓拽回深水,只在沙砾上留下泛着泡沫的猩红浪痕,勾勒出战争残酷的唇印。

“赛尔弥爵士!”一个满脸烟灰、嘴唇干裂的士兵跟跄奔来,他手中紧握的王家旗帜已被箭矢和刀剑撕扯成褴缕的破布,如同他眼中残存的斗志。“东侧礁湾还有残敌负隅顽抗,象是“银舌”阿里克的增援部队,但主帐…主帐就在前方,旗帜还没倒!”

巴利斯坦顺着他那颤斗的手指方向望去。在嶙峋礁石环抱的一弯半月形沙滩尽头,一面巨大的、红底上绣着三头黑龙的旗帜仍在垂死的天光中顽强飘扬。那便是黑火家族的纹章,自“寒铁”黑火僭越称王以来,这面旗帜就如同萦绕不去的诅咒,笼罩着坦格利安王朝整整五任国王的梦境,挑动着七国境内所有野心与不满的神经。

“带人清理礁湾,投降者不杀,负隅者格杀勿论。”年轻的骑士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坚定让他自己都感到一丝陌生。“这里,交给我。”

士兵领命而去,背影融入越来越浓的暮色。巴利斯坦深吸一口带着浓重血腥气的空气,迈开沉重的步伐,踏过浸满血水的沙地,走向那面黑龙旗。每一步,脚下都可能踩到某个死不暝目的士兵,或是某个黄金团佣兵破碎的盾牌。零星的反抗如同风中的残烛,在他精准而高效的剑下迅速熄灭。当他最后一名身着褪色黑袍的护卫在他剑下颓然倒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时,巴利斯坦终于看清了那个一直矗立在潮水边缘,背对着残阳的魁悟身影。

“凶暴的”黑火比传说中描绘的更加魁悟雄壮,宛如从古老英雄纪元走出的战士。他那身曾经华丽的鎏金板甲如今布满凹痕与划伤,色泽黯淡,猩红的披风被海风和刀剑撕扯成布条,在他身后如受伤的翅膀般飘动。银白色的长发,本该是王族骄傲的像征,此刻却沾满凝结的血污与沙粒,紧贴着他棱角分明、饱经风霜的脸庞。但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深邃的紫罗兰色,如同暴风雨前夕诡谲的海面,翻涌着黑火家族世代传承的狂怒、偏执,以及一种濒临绝境的野兽般的凶光。

那柄仿造传奇名剑“黑火”打造的双手巨剑,此刻正深深插在他身旁的湿沙中,剑身比巴利斯坦的手臂还要宽厚,冰冷的金属反射着天际最后一丝微光。

“丰收厅的赛尔弥?”马里斯的声音粗粝如砂石相互摩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穿透海浪的喧嚣。“我认得那面该死的旗帜,还有你那身可笑的铠甲。风暴地的小喽罗,什么时候也配来给真正的国王送死了?是杰赫里斯派你来的吗?用你的血来染红他那偷来的铁椅子?”他缓缓地,带着一种仪式般的沉重,拔出了插在沙中的巨剑,剑刃与鞘壳摩擦发出刺耳欲聋的尖鸣,仿佛恶龙的咆哮。“还是说,他指望用你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子的性命,来祭奠我家族百年的冤屈?”

“铁王座属于合法的国王,由维斯特洛的领主们共同拥戴。”巴利斯坦终于开口,声音出乎自己意料的平静,象风暴眼中那片诡异的安宁。“而你,阁下,不过是个依仗佣兵、打家劫舍的海盗,沾污了你祖先的姓氏。”

马里斯的狂笑惊起了礁石上凄息的海鸟,它们扑棱着翅膀飞向昏暗的天空。“合法?哈!黑火,才是伊耿四世国王血脉与精神的真正继承人!他才是应该坐上铁王座的人!你们这些匍匐在伪王脚下的走狗,被谎言蒙蔽了双眼,永远不懂什么是血统的荣耀,什么才是与生俱来的权利!”他的紫眸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那是一种足以焚毁理智的执念。

潮水不知疲倦地漫上来,已经淹过了他们的脚踝,带着狭海深处刺骨的寒意。巴利斯坦敏锐地注意到,马里斯在激动地咆哮时,站立姿势有些微的不自然,左腿在微微颤斗——白日的激战,显然也让这位黑火家族最后的男性君主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海风卷来远方隐约的哭嚎与金铁交鸣,那是黄金团残兵正在被无情清剿的声音,为这场决斗奏响了残酷的背景乐章。

巨剑的第一击来得毫无征兆,却又在情理之中。

马里斯看似笨重如熊的身躯,在瞬间爆发出与他体型不相称的惊人速度,那柄骇人的巨剑撕裂沉闷的空气,发出死神般的凄厉呼啸,直劈巴利斯坦的头颅。巴利斯坦凭借年轻身体的本能反应侧身闪避,剑刃以毫厘之差擦过他的胸甲,冰冷的金属摩擦迸溅出一串转瞬即逝的橘红火星。沙地在脚下塌陷,咸涩的海水溅入眼中,带来一阵模糊与刺痛。

“躲得挺快,小狗!”马里斯咆哮着,巨大的挫折感点燃了他眼中更深的暴怒,他立刻发动连绵不绝的追击,巨剑在他手中舞成了一团死亡的银色旋风,卷起地上的沙砾与水花。“让我看看,你这只伪王豢养的猎犬,能在这风暴里躲到几时!”

巴利斯坦在致命的剑风中穿梭、腾挪,象一只在暴风雨中灵巧翻飞的海燕。他年轻的躯体里奔涌着力量与活力,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经都为这场决定生死的对决而紧绷。然而,在记忆的最深处,一个浑厚而沉稳的声音穿透了时空,在他耳边清淅地响起——那是“高个”邓肯爵士,在他初次于君临校场上赢得喝彩后,私下里的谆谆教悔:“记住,孩子,真正的战场与比武大会的嬉戏截然不同。没有规则,没有荣誉,只有生存与死亡。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论荣耀。”

太依赖力量了。巴利斯坦在心底冷笑,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着对手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马里斯的每一击都倾尽全力,追求一击必杀,巨剑每次挥空,都在湿沙地上犁开深深的沟壑,溅起大片浑浊的水花。这是常年与佣兵为伍、习惯于用绝对力量和恐怖威慑对手所养成的战斗风格——高效,却也极易消耗体力,并且在久攻不下时滋生焦躁。

“你就只会像泥鳅一样躲闪吗,赛尔弥?”马里斯的声音开始夹杂着粗重的喘息,怒火中烧却无法触及对手的无力感在啃噬着他的理智,“来啊!象个真正的骑士一样,与我正面交锋!让我看看丰收厅的勇气!”

巴利斯坦紧抿着嘴唇,心如铁石,不为所动。他在等待,如同最优秀的猎人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等待猎物露出破绽。他知道,急躁是失战斗中的大忌。夕阳的最后一道馀晖正在沉入墨黑的海平面之下,天地间陷入一种诡异的、非昼非夜的昏黄,阴影拉长,轮廓模糊。

命运的转折,就发生在这暮色最为深沉、光线最为暧昧的时刻。

马里斯显然也意识到了时间不在他这边,他趁着一次潮水退去的短暂间隙,利用光线的微妙变化作为掩护,再次发动猛攻。巨剑以开山裂石之势,挟着他全部的体重与怒火,当头向巴利斯坦劈下——然而,就在发力瞬间,他支撑身体的左脚恰好踩到水下一块被潮水磨圆的暗石,脚下猛地一滑,身形不由得微微一滞,那完美无缺的劈斩动作也因此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变形。就是这电光火石间的失衡,使得他在巨剑扬起至最高点时,胸前板甲与臂甲之间,露出了一个不及一指宽的、存续不及一次心跳的致命缝隙。

但对早已将全部精神凝聚于一点的巴利斯坦·赛尔弥而言,这一瞬已然足够。

他如同蛰伏已久的影子山猫,俯身前冲,海水在他脚下炸开一朵浑浊的浪花。年轻身躯里蕴藏的全部潜能在此刻爆发,速度提升到极致,目标直指那瞬间暴露的“岩羊咽喉”。马里斯的巨剑带着凄厉的风声从他头顶险险掠过,而巴利斯坦手中那柄忠诚的长剑剑锋,已如毒蛇般精准而冷酷地楔入了那道缝隙。

“噗嗤——”

钢铁撕裂内衬的链环,穿透坚韧的肺叶,直至被坚硬的脊骨阻挡。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鲜血立刻从创口和马里斯的嘴角喷涌而出,染红了两人之间浑浊的海水。

马里斯的怒吼戛然而止,化作喉咙里血沫翻涌的、意义不明的哽咽。脱力的双手,再也握持不住那柄大的异乎寻常的巨剑,“噗通”一声沉入不断上涨的潮水之中。他跟跄着向后倒退,紫罗兰色的眼睛死死地、难以置信地瞪着巴利斯坦,其中翻涌的情绪复杂得令人心悸——有滔天的愤怒,有壮志未酬的不甘,有对死亡的恐惧,但最终,竟奇异般地沉淀为一缕如释重负的释然。

“戴蒙…我的…”黑火家族最后的君主,喃喃着某个名字,或许是那位掀起叛乱的祖先,或许是他那远在异乡的幼子。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吞噬了他梦想与生命的狭海,仰面倒进了不断拍岸的浪涛之中。

巴利斯坦拄着长剑,剧烈地喘息着,咸湿的空气灼烧着他的喉咙。他看着无情的海水如何漫过马里斯的胸膛,将那头银白色的长发铺散开来,如同漂浮的月光。那双曾燃烧着狂怒火焰的紫罗兰色眼眸,其中的光彩正一点点流逝,与西天最后一丝光亮一同,彻底没入无边的黑暗。

“爵士!我们赢了!赛尔弥爵士万岁!”士兵们狂喜的欢呼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然而,胜利的喜悦并未如预期般涌上巴利斯坦的心头。他反而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虚脱与恶心,不得不单膝跪地,呕吐的感觉汹涌而来,冲击着他的喉管。这不是他第一次杀人,也不是他第一次在战场上直面死亡,但却是他第一次,亲手终结了一个绵延近百年、曾数次撼动铁王座的家族的最后希望。他想起许多年前,在丰收厅,老学士用枯瘦的手指指着地图上的历史脉络:六十年前,戴蒙·黑火如何在“寒铁”的蛊惑下高举黑旗反叛;一次次的黑火叛乱如何像瘟疫般在七国蔓延;如今,最后一位拥有公认继承权的黑火男性,倒在了他的剑下。他,巴利斯坦·赛尔弥,亲手划下了一个血腥的句点。

“赛尔弥爵士!”一名传令兵奔跑着踩过水花,脸上带着兴奋与一丝不安,“礁湾的残敌已全部投降!我们在主帐里找到了这个——”他小心翼翼地将一枚项炼递上,链坠是黑火家族的黑龙纹章,但内侧却刻着一行细小的字迹:“致我的小龙,马里斯”。

“他有个儿子。”巴利斯坦突然说,声音沙哑得仿佛被砂纸磨过,不象他自己。“在我们登陆前,就被他的心腹护卫送走了,据说去了争议之地,远离战场。名字…也叫戴蒙。”他抬起眼,看向传令兵。

年轻士兵脸上的兴奋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恐惧。远处,幸存的黄金团佣兵正在陆续放下武器,他们的盔甲在初升的星月微光下闪着黯淡而屈辱的光。胜利并非终结,只是另一段隐患的开始。

巴利斯坦望向北方,望向维斯特洛的方向,目光似乎要穿透浓重的夜色。清剿石阶列岛乃至整个厄索斯大陆上的黑火残党、追捕那个名叫戴蒙的男孩,或许还需要数年,甚至十数年的时间。黑火这面凝聚人心的旗帜,失去了这最后一个成年男性继承人,叛军再难形成统一的、足以威胁铁王座的力量。至少在今夜,七国能暂时获得喘息之机,杰赫里斯二世国王可以睡一个稍微安稳的觉了。

可真的结束了吗?这场源于伊耿四世国王的临终恶意、源于“寒铁”黑火的野心的漫长悲剧,真的随着马里斯的死亡而落幕了吗?

他想起更早时候,在他还只是个侍从,他的老师曼佛德·史文爵士说过的话,那时他还不能完全理解:“杀死一个敌人很容易,孩子,只需要够快的剑和够硬的心肠。终结一场战争要难得多,需要智慧、宽容和漫长的时间。但最难的,是扼杀孕育战争的仇恨。仇恨就象深埋地下的野火,只要一丝火星,就能再次燎原。”

潮水不知疲倦地拍打着马里斯的遗体,轻柔地推动着他,像母亲在轻摇睡梦中的婴儿。巴利斯坦突然深刻地意识到,倒在这片冰冷海水中的,不仅仅是一个叛军首领、一个觊觎王位的僭越者,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一个爱着自己儿子的父亲,一个承载着半个世纪家族怨恨与荣光的、行走的最后容器。现在,这个容器破碎了,其中的内容物——那浓稠的仇恨与执念——却并未消失,只是换了一种形式,或许正随着那个名叫戴蒙的男孩,流向他乡。

厚葬他吧。”巴利斯坦站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每个正在靠近的士兵耳中。“以符合他身份和血脉的骑士之礼。”

士兵们脸上露出惊讶、不解,甚至有些抵触的神情。有人张了张嘴,想提醒这位年轻的英雄,里面躺着的可是罪大恶极的叛徒。

“他或许走错了路,或许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叛国罪,”年轻的骑士没有看他们,而是仰起头,望向渐渐亮起稀疏星辰的、广袤而冷漠的夜空,“但他战斗到了最后一刻,没有逃跑,没有乞求怜悯。这份勇气,无论服务于何种目的,都值得一个骑士的尊重。”

当庆祝胜利的篝火在远处的沙滩上噼啪作响地点燃,映红了一张张劫后馀生、兴奋雀跃的脸庞时,巴利斯坦却独自一人,默默走向附近一块最高的礁石。他站在那上面,如同一个孤独的哨兵。南方,隐约还能听到黄金团残部撤退时吹响的、低沉而哀伤的号角声,那是失败者的绝唱;西方,则是王国舰队庆祝胜利的嘹亮欢呼与悠长号角,胜利者的凯歌。他恰好站在光明与黑暗、欢呼与寂静的交界处,脚下是冰冷坚硬的岩石,心中却翻涌着比狭海波涛更为汹涌的历史浪潮。

许多年后,歌谣与传说会在维斯特洛的酒馆与城堡大厅里传唱,吟游诗人会用华丽的辞藻描绘“无畏的”巴利斯坦如何在石阶列岛单枪匹马斩杀“凶暴的”黑火,为坦格利安王朝铲除最后的心腹大患。他们会歌颂他的英勇、他的忠诚、他的武艺。却无人知晓,在这个胜利之夜,萦绕在这位年轻骑士心头的,并非喜悦与骄傲,而是一片沉重而阴郁的迷雾。那是一张在马里斯的主帐里发现的羊皮纸,一个关于血脉、关于世袭的仇恨、关于命运无情轮回的清淅警告,它乘着咸涩而冰冷的海风,如神话中海妖的低语,在他耳边不断回响:

龙血永不熄灭,只在灰烬与遗忘中耐心等待,等待着重生的风,终会再次燃遍整个世界。

他最后望了一眼北方,那片承载着七大王国的土地,然后毅然转身,一步一步,走下礁石,走向那些正在等待他、簇拥他、即将把他推上载奇之路的士兵们。年轻的脸上,已刻下了与年龄全然不符的沧桑与沉重。传奇之路,就在这个浸透了血与盐、胜利与隐忧的夜晚,刚刚铺开它的起点。而它的起点,永远散发着死亡与狭海的咸腥,以及荣耀之下,那无法言说的孤独与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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