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杂役院的污秽与罪恶统统掩盖。
顾清坐在那张并不舒适的硬木床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在他脚边,那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管事王虎,正象一条老狗一样跪伏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顾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脑海中那根新创建的“线”。
那是“血种奴印”带来的奇妙反馈。通过这根无形的线,他能清淅地感知到王虎此刻的情绪:七分恐惧,两分迷茫,还有一分对“主人”这种突如其来身份的本能抗拒。
“抗拒?”
顾清嘴角微扬,心念微微一动。
“唔!!”
地上的王虎猛地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咯咯声。他感觉心脏仿佛被一只滚烫的铁手狠狠攥住,血液在血管里逆流,每一寸肌肉都在痉孪。
这种痛苦持续了整整十息,就在王虎以为自己要心脏爆裂而死时,那股剧痛如潮水般退去。
王虎瘫软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中那最后的一丝抗拒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有些念头,想都不要想。”顾清的声音轻柔,却如惊雷般在王虎脑海中炸响,“懂了吗?”
“懂……懂了!奴才不敢了!主人饶命!”王虎拼命磕头,额头撞得砰砰响。
“起来说话。”
顾清挥了挥手,指了指桌上的茶壶。
王虎立刻心领神会,忍着膝盖的酸软,爬起来给顾清倒了一杯凉茶,动作躬敬得象是在伺候亲爹。
“我要知道外门现在所有的‘暗线’。”顾清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你是管事,平日里也没少干倒买倒卖的勾当。告诉我,如果不走宗门正规渠道,怎么把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换成灵石?”
既然要长线发展,资源是第一位的。顾清手中的赃物(血煞门遗物)必须处理掉,而且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王虎擦了擦汗,低声道:“回禀主人,外门弟子私下交易都在‘鬼市’。那地方在后山废弃矿洞里,每逢初一、十五开市。不过那里鱼龙混杂,黑吃黑是常事……”
“你去过?”
“去过……奴才在那里有个相熟的中间人,叫‘老鼠’,专门收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很好。”顾清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影子’。你需要把你手里所有的积蓄,以及未来所有的非法所得,都换成我需要的灵草和炼器材料。”
说着,顾清扔给王虎一张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几十种材料,其中不乏一些偏门的毒草。
“另外,我要你利用职务之便,帮我留意几个人。”顾清语气转冷,“尤其是那些在外门稍有姿色,但背景单薄、性格柔弱的女弟子。”
王虎一愣,随即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主人是想……”
“收起你那恶心的想法。”顾清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要的是情报网,或者是未来的‘鼎炉’。但在那之前,我要她们的详细资料:家庭背景、性格弱点、修炼困境。我要知道谁最缺钱,谁最缺药,谁最容易被掌控。”
在这个修仙界,单纯的武力征服太低级。
顾清要织一张网。
一张由欲望、恐惧和利益编织的大网,将所有有用的人都笼罩其中。而他,将是那个唯一的执网人。
“是是是,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去办!”王虎虽然不完全理解,但身体的本能让他不敢多问。
“去吧。尸体处理干净点。”
王虎退下后,顾清重新盘膝坐好。
长路漫漫,这才刚刚开始。他从怀中摸出那本《血炼化灵术》,借着月光,再次开启了“洞虚之眼”。
“血种只是第一层……”顾清喃喃自语,看着书中那繁杂的符文,“若能修到第三层‘炼魂’,便不仅仅是控制生死了,而是能潜移默化地修改一个人的记忆和认知,那才是真正的……把人变成‘活傀儡’。”
夜风吹过,顾清的影子投射在墙上,仿佛一只张开巨口的饕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