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城大佬刘瑞华
夜雨如织,湖城的灯火在水雾中晕染成一片朦胧的光海。
景叔在前院正跟自己的侄儿聊事,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这个电话他不想接,但又不得不接。从接起开始,到结束电话,一共也就花了一分钟不到。随之景叔又马上拨打了梁书月的电话…暴雨要来了么。
华灯初上的金澜国际酒店顶层会议厅,外层玻璃幕墙映着城市倒影,象一面被雨水浸湿的镜子。厅内未开主灯,仅沿墙几盏暖黄壁灯幽幽亮着,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雪松香,那是景叔惯用的沉香片在铜炉里缓慢燃烧。
八点整,电梯门无声滑开。
刘瑞华率先走出,一身藏青色长衫,袖口绣着暗纹云鹤,左手拇指戴着一枚玉扳指,步履从容,目光却如鹰隼扫过四周。他身后是崔银飞,人称“飞哥”,肩宽背厚,走路时双臂微张,象一头随时准备扑击的猎豹。他没穿西装,只一件黑色战术夹克,领口敞着,露出颈侧一道狰狞刀疤。再往后,是王凯,二十出头,眉眼清秀却透着股狠劲,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眼神却不曾落在任何人脸上。
他们没有带随从进入会议室,但景叔知道,那一百人早已化作零星散客、服务员、保安、司机,悄然渗透进这座建筑的每一寸肌理。
“景兄,久违了。”刘瑞华拱手,声音低而稳,象是从地底传来。
景叔坐在长桌尽头,一身素灰布衣,白发整齐挽起,面容平静如古井无波。他面前摆着一盏茶,热气袅袅,未曾动过一口。
“华兄亲自来,倒是看得起我这把老骨头。”景叔回礼,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淅,“只是不知,c城的风,何时吹到了我们湖城的门坎上?”
崔银飞冷笑一声,刚要开口,却被刘瑞华抬手止住。
“景叔误会了。”刘瑞华缓缓落座,“我们不是来抢地盘的,也不是来开战的。恰恰相反——我们是来谈合作的。”
“合作?”景叔轻笑,“你们的人昨夜才在我市第三数据中心外围架设信号干扰器,前日凌晨又在我市青少年网络素养培训基地附近徘徊侦查。这就是你们的合作方式?”
王凯忽然笑了:“那叫‘试探’。不试试,怎么知道门是开着还是锁着?”
景叔不动声色:“年轻人说话,记得先看场合。”
话音未落,会议室侧门轻启。
沉煜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连帽卫衣,肩上背着一个旧书包,象是刚从自习室回来的学生。但他步伐稳健,眼神清明,进门后并未急着坐下,而是环视一圈,在脑海中迅速构建出对方三人的站位逻辑与微表情变化曲线。
“你就是沉煜?”崔银飞盯着他,语气带着审视,“景叔未来的接班人?就这?一个大学生?”
沉煜淡淡一笑:“我确实是个大学生,但景叔的接班人我可担当不起。这压力也太大了。”
刘瑞华眯起眼:“有趣。景叔,你倒是养了个好苗子。”
“我眼光一直不错。”景叔语气坚定,“也是今晚这场谈话的最后一块拼图。”
王凯挑眉:“所以,他也算决策者之一?”
“不算。你们说你们的。”沉煜走到景叔后面自顾自坐了下来。
会议室陷入短暂沉默。
窗外雷声滚过,雨势渐大。
刘瑞华轻轻敲了敲桌面:“好。那就开门见山。c城最近不太平。‘远东’背后的势力正在向南扩张,已经控制了七座城市的地下通信网,并试图渗透教育、医疗、交通三大民生系统。我们原本可以独善其身,但他们杀了我们的两个连络人——其中一个,是我徒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们查到,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湖城。而你们这里,有一个人,掌握着‘星链协议’的原始密钥片段。”
景叔神色微动:“你说谁?”
“刘威志,瘦高个,跳频技术相当了得。”刘瑞华直视着他说道。
沉煜手指一顿,迅速调出记忆中的线索:辩论赛当晚,那个试图接入机房的男人,使用的正是第三代动态跳频技术,与“青苗计划”中标注的技术路径完全吻合。
“所以你们不是为了扩张而来。”沉煜低声说,“你们是为了自保。”
“聪明。”刘瑞华点头,“我们不想打,也不想占。但我们必须确保‘远东’不会拿到完整的星链协议。一旦他们集成成功,就能批量生成虚拟身份,彻底瘫痪全国青少年数字认证体系。到时候,不是谁当老大,而是整个社会的信任机制崩塌。更何况还杀了我徒弟。”
景叔终于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如果你真这么想,就不会坐在这里谈了。你会直接动手。”
“所以我来了。”刘瑞华看向沉煜,“我知道你在重建那个共享平台日志。我也知道,你已经在离职教师文档中发现了三个可疑交叉点。其中一人,曾参与过c城某中学信息化改造项目。”
沉煜抬眼:“你的情报网,比我想的更深。”
“你以为呢”刘瑞华冷哼道。
片刻静默后,景叔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我们可以共享情报,但不合并势力。你们的人留在湖城可以,但不得干预本地事务,不得接触任何学校、政府机构及相关人员。所有行动须提前报备,接受监督。”
刘瑞华点头:“合理。我们也提出一条:一旦发现‘远东’行动迹象,双方实时联动,互为支持。且由沉煜牵头组建临时应变小组,因为他已掌握最多一线数据。”
“我同意。”景叔望向沉煜。
沉煜沉默数秒,最终开口:“我可以牵头,但我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所有获取的信息,必须同步录入公共审计链,确保透明可追朔;第二,任何涉及未成年人保护系统的操作,必须经过三方验证机制,包括教育部门授权代表、网络安全专家,以及一名独立伦理观察员。”
王凯嗤笑:“你还真把自己当监管机构了?”
“我不是。”沉煜看着他,“我只是不想让下一代,活在一个被算法操控的世界里。”
刘瑞华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好。都答应。”
他起身,伸出手:“那么,合作开始。”
景叔缓缓起身,与他对握。
那一刻,窗外雨停,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斜照进来,落在会议桌中央那盏未灭的香炉上,青烟笔直升起,宛如誓言。
会谈结束后的半小时内,第一批共享文档通过加密信道传输至双方服务器。沉煜连夜组织团队进行数据交叉比对,初步锁定两名疑似已被渗透的校外培训机构负责人,并发现一条隐藏在市教育云平台更新日志中的异常调用记录——时间戳显示,就在两小时前,有人尝试远程激活一段名为“雏鸟成长模块”的休眠程序。
而该程序的初始开发者签名,赫然是:刘威志。
与此同时,梁书月站在自家庄园的监控中心,注视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流。一开始的贩毒份子,到渗透数据中心,再到“远东”以及什么协议,到底要干什么他们。她按下通信键,声音冷静如刃:
“通知所有分支据点,激活‘守夜人’预案。告诉他们——狼来了。”
梁书月喝着威士忌,轻篾道“无论你们想干嘛,这里是我的地盘。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