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渣在晨光中析出虹膜纹路时,林雪萍正用离心机分离江韶华白大褂上的咖啡渍。昨夜庆功宴残留的浓缩液在试管里分层,最底部的沉淀物竟拼出个模糊的齿轮轮廓——恰是少年修咖啡机时遗落在她解剖台的螺丝型号。
校园林荫道上,江韶华推着咖啡渣肥料车经过樱花树。林雪萍解剖图夹里突然滑落的铜齿轮,滚进昨夜暴雨冲刷出的泥坑。两人俯身打捞时,树影在积水里拼出苏曼青年轻时的论文插图——那张被叶蓁偷偷贴在咖啡机内部的结构图,此刻正在晨光中褪去泛黄的折痕。
校刊编辑日,江韶华在印刷室发现林雪萍的医学笔记。夹在《咖啡因神经传导研究》中的樱花书签,脉络竟与他修理咖啡机时的电路走线重合。少年用螺丝刀在油墨辊刻下回应时,没发现叶蓁正用口红在校刊清样补画心跳曲线。
暴雨突袭的傍晚,四人挤在印刷室抢救受潮的校刊。叶蓁赤脚踩在江父留下的铅字模具上,用睫毛膏在窗玻璃写情态动词;苏曼青煮着香草拿铁,看林雪萍将咖啡渣铺成防潮层;江韶华修理老式印刷机时,滚筒声突然模拟出航校晨读的韵律——二十年前的早课铃里,此刻少年被油墨染黑的手背正贴上少女测量纸张克数的卡尺。
校刊定稿时,江韶华在排版台捡到林雪萍的银质分规。追到资料室归还时,却撞见少女将心跳数据录入印刷模板——那枚字模正是他改造的咖啡机压力阀零件。阳光穿过排字架,游标卡尺在油墨罐边缘闪烁微光,映亮她笔记新添的眉批:「当油墨流速与心动波形同步」。
庆功宴尾声,叶蓁抱着泛黄校刊在沙发蜷成猫。三个女人挤在铅字台旁,看苏曼青用冠军围裙包裹江韶华冻僵的手指。林雪萍悄悄将樱花标本压进校刊扉页,树脂里封存的咖啡因浓度正与此刻晨露的折射率重叠。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油墨清样,江韶华在铅字盘里看见时光拓印:苏曼青将丈夫的论文叠成纸飞机,叶蓁用口红修补校刊缺页,林雪萍在频谱图背面画咖啡蒸汽情书。晨风掀起校史年鉴,二十年前的青年与此刻的少年隔着印刷滚筒,在油墨的黏度里完成心跳波形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