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交出来！”卢玉义正言辞，“我们亲眼看见，那个小男孩被你们掳走了！”
杏梨园班主慌忙摆手：“两位姑娘，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谢班主冷声道：“我们杂耍班子走南闯北，靠的是手艺吃饭。”
“拐卖人口？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我们做不出来。”
慕容雪上前一步，直视谢班主：“就是那个吹糖人的女的！刚才在后门，她用麻袋套走了一个孩子！我亲眼所见！”
谢班主眉头一皱，转头喊道：“小红！出来！”
侧门帘子掀开，大胸女走了出来。
她换了身单薄衣裳，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上还带着水汽。
“班主，怎么了？”她声音软糯，一脸无辜。
谢班主看向慕容雪：“小红卸了妆，刚才一直在屋里洗头。姑娘，你看错了吧？”
大胸女配合地甩了甩湿发：“是啊，我这头发才洗了一半呢。”
慕容雪盯着她，眼神锐利：“你确定？”
“姑娘这话说的，”大胸女笑了，“我洗头还能有假不成？要不您摸摸，头发还湿着呢。”
卢玉脸色变幻，看向杏梨园班主：“是与不是，我们要搜一下！”
杏梨园班主满脸为难，他看看卢玉，又看看谢班主，额头冒汗。
卢家虽然比不上黄家势大，但在鹅城也是有名有姓的家族。
他一个戏园子班主，自然得罪不起。
“这……”他擦了擦汗，“谢班主，您看……”
谢班主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行，看在杏梨园班主的面子上，你们搜。”
他让开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不过话说在前头，若是搜不出什么，两位姑娘得给我们班子赔个不是。”
卢玉哼了一声，拉着慕容雪就开始搜查。
黄书剑在楼上看着，摇了摇头。
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杂物间，悄无声息地潜入后院。
后院比前院安静许多，只有几间厢房亮着灯。
黄书剑贴着墙壁行走，《九霄鹤影诀》让他脚步轻盈如鹤，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其中一间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黄书剑凑到窗边，通过缝隙看去，正是砍头不死的矮胖男子，孙亮。
他正坐在桌前，摆弄着一团面团。
面团白淅，在灯光下泛着动人光泽，显然不是普通面团。
黄书剑推门而入。
“吱呀——”
门轴转动声惊动了孙亮。
他猛地回头，看到黄书剑按着腰间横刀，大步走进来。
孙亮一愣，随即认出来人。
他们初到鹅城时，杏梨园班主就专门交代过：鹅城有几个人绝对不能惹，黄家少爷黄书剑赫然排在第一位。
他连忙起身，挤出笑容：“黄少爷？您怎么来了？杂耍已经落幕了，不知有何贵干？”
黄书剑笑了笑：“我不是女人。”
孙亮一愣：“……什么？”
他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不会和你费口舌。”
下一刻。
“锃——”
肝胆出鞘！刀身乌黑，直斩而来！
肝胆狭长的刀身，在昏暗的油灯光线下划出一道乌黑的弧线，直劈孙亮的面门。
孙亮脸色大变，他反应极快，肥胖的身躯猛地向后一仰，同时双脚发力，整个人朝后急退。
“哗啦——！”
他撞翻了身后的桌子。
桌上的面团、木模、刻刀，还有几个刚捏好的面人，全都散落一地。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
刀锋擦着他的胸口掠过。
“嗤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
孙亮胸前的衣襟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下面的皮肉也被切开，翻开，却没有血。
一滴血都没有。
伤口处，露出来的不是血肉，而是某种淡黄色的、黏稠的、象是面糊一样的东西。
黄书剑眼睛微微一眯。
孙亮跟跄着后退几步，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伤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但他很快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又惊又怒的表情。
“黄……黄少爷！”
他的声音带着颤斗，但更多的是愤怒。
“您深夜上门，不由分说就动手杀人！”
“眼中……眼中难道没有鹅城的王法么！”
黄书剑笑了。
他收回刀，刀尖斜指地面，目光平静地看着孙亮。
那眼神，象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王法？”
他轻轻重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虽然不想承认……”
“但在这鹅城，王法就是黄家。”
“我说的话，就是王法。”
孙亮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终于想起来了，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普通的富家子弟。
他是黄家的少爷，鹅城真正的太子爷。
孙亮的目光沉寂，脸上的肥肉微微颤斗。
他知道，今天这事，无法善了了。
黄书剑的目光，从孙亮身上移开，落在他刚刚撞翻的那张桌子上。
桌子歪倒在一边，抽屉摔了出来，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除了各色面团、木模、刻刀，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几把型状奇特的剃刀，刀身细长，刀刃薄如蝉翼。
几个小瓷瓶，瓶口用木塞塞着，隐约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药味。
剥皮造畜的刀具药物，孙亮脸色更白了，
下一秒，他动了。
肥胖的身躯猛地一扭，象一颗弹珠，朝着房间另一侧的窗户冲去。
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象一个胖子。
黄书剑眼神一厉。
“想跑？”
他双脚蹬地，身形如同猛虎下山，扑向孙亮。
人在半空，身体骤然旋转。
手中的肝胆，借着旋转的力道，划出一道更加凌厉的弧线。
战岚刀势！
刀光乌黑，破空凛冽。
孙亮听到身后的风声，头也不回，继续往前冲。
但还是慢了一丝。
刀锋擦着他的后背掠过。
“嗤——”
又是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
孙亮后背的衣服被划开，皮肉也被切开。
依旧没有血。
只有那种淡黄色的、黏稠的面糊，从伤口里渗出来。
但孙亮借着这一刀的冲击力，已经冲到了窗前。
他双手抓住窗框，肥胖的身躯就要往上爬，翻窗而出。
黄书剑落地，没有丝毫停顿。
他左脚蹬地，右脚抬起，整个人如同一只白鹤，舒展双臂，再次扑向孙亮。
右手伸出，五指如钩，一把抓住孙亮的左臂。
然后，猛地往后一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