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今天看他,感觉跟以前听你说的,还有传闻里的,完全不一样嘛!”
“一点都不象纨绔子弟,反而……挺有意思的。”
卢玉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倒退的街景。
“伪装得好罢了。”她的声音冷淡。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从小看到大,再清楚不过。”
“吃喝嫖赌,欺男霸女,鹅城谁不知道他黄大少爷的威名?”
“不过是最近吃了亏,学聪明了点,知道收敛了。”
“哦?”慕容雪歪着头,眼睛弯成月牙,“那你们这算不算……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呀?”
“呸!”卢玉啐了一口,脸上露出一丝嫌恶,“谁跟他是青梅竹马?我恨不得……”
她顿了顿,这才道。
“小雪,鹅城也烂透了。”
“黄家一手遮天,民众苦不堪言,却无人敢反抗,只能任由宰割。”
慕容雪咯咯笑了起来,拍了她一下:“小玉,你这说的。”
“鹅城,除了黄家,就是你们卢家和李家了。”
“照你这么说,你们卢家不也是欺压百姓幺?”
卢玉沉默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裙摆,缓缓道。
“是啊,所以这个世道烂透了。”
“所以,才有我们,才有救国社,不是么?”
慕容雪握住卢玉的手。
“相信救国社,我们一定能够改变这个烂透了的世道的。”
“只不过,黄家这样的,也需要我们拉拢不是么?”
卢玉沉默良久,没有说话。
马车内,一时陷入了沉默。
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辘辘声,单调地回响着。
……
夜幕低垂,鹅城华灯初上。
黄书剑带着秀儿和赵茗,离开了黄家庄园。
这次没有乘坐马车,三人步行,朝着杏梨园的方向走去。
夏夜的晚风吹拂在脸上,颇为惬意。
秀儿显得格外兴奋,走在前面,小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少爷少爷,下午的时候,我就看见那杂耍班子的小猴子满街跑了!”
“背着旗子,敲着小锣,可招摇了!”
“说只有今晚一场大演,明天就走!”
她回过头,眼睛亮晶晶的。
“听说节目可多了,对了对了……”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神秘和好奇,“听说后半夜,还会清场呢!”
“把小孩和小媳妇都赶出去,要上‘攒劲’的节目!也不知道是什么……”
她自己也才是个十几岁的半大孩子,对这些禁忌又刺激的玩意儿充满了想象,边说边忍不住拉着赵茗的手轻轻摇晃。
赵茗被她拉着,脸上有些困惑:“杂耍班子……不都是希望观众越多越好么?为什么还要赶人走?”
秀儿“噗嗤”一声笑了,凑到她耳边:“大茗儿,有些节目,小孩子不能看啦!是大人们看的!”
“我也……我也没看过,不知道是什么样呢。”
就在这时,前方街口传来一阵清脆的铜锣声和人群的笑闹声。
三只穿着红色小马甲、头戴瓜皮小帽的猴子,从巷子里蹦跳着跑了出来。
前面两只猴子,背上各自绑着一面小小的三角旗。一面旗子上写着“今晚八点,杏梨园,赵氏杂耍”。
另一面则写着“猴子钻火圈,美女蛇,仙鹤算命……
最后一只小猴子,手里捧着一个用竹篾编成的小篓子,见人就灵巧地翻个空心跟头,然后两只前爪捧着竹篓,举到路人面前,乌溜溜的眼睛眨呀眨,嘴里发出吱吱的叫声,象是在讨赏。
这新奇有趣的场面,立刻吸引了不少路人驻足。
有人觉得好玩,从口袋里摸出几个铜板,叮叮当当地丢进竹篓里。
也有人拿出随身带的干粮、果子,掰一小块丢进去。
小猴子得了赏,立刻又是作揖,又是鞠躬,甚至还就地再翻两个跟头,逗得围观的大人小孩哈哈大笑,啧啧称奇。
“呀!小猴子!”秀儿眼睛一亮,立刻松开赵茗,兴奋地跑过去看。
那三只小猴子见又有人来,更加卖力。
两只背旗子的猴子开始表演起简单的杂耍,敲锣抛球。
捧着竹篓的小猴子则蹦蹦跳跳地来到秀儿面前,高举竹篓。
秀儿开心极了,连忙从自己腰间的小荷包里,掏出三枚铜板,小心地放进竹篓。
想了想,似乎觉得不够,又数出十几枚铜板,这次不是放进竹篓,而是直接塞到小猴子毛茸茸的爪子里。
“给你多买点香蕉吃!”
小猴子愣了一下,低头看看爪子里的铜板,又抬头看看秀儿,似乎明白了什么,顿时更加兴奋!
它把铜板塞进自己小马甲的口袋里,然后不仅作揖,还特意表演了一段连续的后空翻,动作流畅,让人惊叹。
“好厉害!”秀儿拍着手,看得津津有味。
赵茗看着那几只通人性的猴子,眼中也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它们真聪明。”
黄书剑只是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直到小猴子们表演完毕,又朝着下一个目标蹦跳而去,秀儿才意犹未尽地走回来,嘴里还在念叨:
“这些小猴子真可爱!也不知道杂耍班子是怎么训练的,都不用人在旁边看着。”
三人继续前行。
越靠近杏梨园,街上的人就越多。
许多都是携家带口,或者呼朋引伴,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
显然,赵氏杂耍班子的宣传很有效,鹅城很久没有外来杂耍表演了,大家都想图个新鲜。
杏梨园门口,更是热闹非凡。
除了等待入场的观众,门口空地上,还摆开了一圈小摊。
卖糖葫芦的,吹糖人的,捏面人的,卖些不值钱但新奇的小玩具的……
摊主们都穿着统一的、花花绿绿的杂耍班服饰,显然都是班子里的成员,趁着开场前,再赚点外快。
这些小摊,最受孩子们喜爱,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秀儿看着那红艳艳、裹着晶莹糖衣的糖葫芦,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正要拉着赵茗去买,目光忽然扫过吹糖人的摊位,眼睛猛地一亮!
“大茗儿!你快看!”她扯了扯赵茗的衣袖,语气带着捉狭,“你遇到对手啦!”
赵茗不明所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吹糖人的摊主,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子。
她也穿着杂耍班的彩衣,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极其傲人的身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