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穿着宽松的彩衣,胸前依旧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摊位前围着的男人,远比孩子多。
赵茗的脸,唰地一下红了,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黄书剑也注意到了。
那女子容貌只是中上,但身段的确……得天独厚。
她手法熟练,一边和围观的男人们说笑着,一边灵巧地将加热的糖稀吹捏成各种型状。
一个流着鼻涕的小男孩,被他父亲牢牢按在身边,排在队伍里。
小男孩眼巴巴地看着隔壁摊子上红彤彤的糖葫芦,几次想跑过去,都被他爹拽了回来。
好不容易轮到这对父子了。
那男人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女摊主,声音都高了八度:“来两个糖人!要大的!要……跟你一样大的!”
女摊主抬头看了他一眼,也不生气,反而笑了笑,声音清脆:“放心,不仅比我的大!比你的还大呢!”
周围排队的人顿时哄笑起来。
那男人也跟着笑,顺着话头调笑:“你怎么知道我的多大?难道你吹过?”
又是一阵哄笑。
女摊主只是笑着摇摇头,低头飞快地吹出两个憨态可掬的小猪糖人,递给小男孩。
男人伸手去接,趁机在女摊主的手背上摸了一把。
女摊主反应很快,手一缩,糖人已经塞到了小男孩手里。
她随即又弯下腰,摸了摸旁边那流鼻涕小男孩的脑袋,柔声道:“小弟弟,甜着呢。”
小男孩接过两个小猪糖人,好奇地舔了一口。
甜甜的味道让他立刻忘记了糖葫芦,开心地笑起来,鼻涕都流了出来,又被他“哧溜”一声吸了回去。
秀儿已经拉着满脸通红的赵茗,跑去买糖葫芦了。
黄书剑站在原地没动,他的目光,越过热闹的人群,落在了不远处另外两道身影上。
卢玉和慕容雪。
两人依旧穿着白天那身白衬衫蓝布裙的学生装,小腿白色过膝袜,穿着黑皮鞋,在人群中颇为显眼。
慕容雪很快也看到了黄书剑,脸上立刻露出笑容,远远地就朝他挥了挥手,然后拉着闷闷的卢玉,穿过人群,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
“黄少爷!你也到啦?挺准时的嘛!”慕容雪走到近前,语气熟稔。
卢玉只是低着头,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恩。”黄书剑应了一声。“一起进去吧?”
五人走进杏梨园,慕容雪晃了晃手里的戏票,然后低头看着票根,查找座位号。
“恩……甲字区,三排……七号、八号……”
她对杏梨园内部的座位分布不太熟悉,找了半天,有些迷糊。
正好看到一个杏梨园的伙计匆匆走过,她连忙伸手拦住:“哎,小哥,请问一下,甲字区三排怎么走啊?”
那伙计正忙得脚不沾地,被人突然拦住,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正想摆手说不知道。目光却不经意间扫到了站在慕容雪身后的黄书剑。
伙计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换上了躬敬笑容,腰都弯了下去。
“黄少爷!您来了!您的位置一直给您留着呢!”
“最好的二楼天字一号包厢,正对戏台,茶水点心都备好了!小的这就带您过去!”
慕容雪举着戏票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眨了眨大眼睛,看看那满脸堆笑的伙计,又看看神色平静的黄书剑,脸上露出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捉狭的笑意。
她收回手,将戏票塞回自己的小布包里,对着黄书剑做了个夸张的无奈表情。
“原来……我抢了半天票,根本没用啊。”
“黄少爷在鹅城看戏,哪里需要这个。”
伙计引着几人,沿着木质楼梯,登上二楼。
二楼相对清净,是一条铺着红地毯的走廊,靠近戏台这边的是一个个包厢。
天字一号包厢位于正对戏台的最中间位置。
还未走到门口,就听见一阵喧哗。
“让开!本少爷今天非要进这个包厢不可!空着也是空着,凭什么不让进?”
“巴少爷……这、这使不得,小的们不敢做主啊……”
“哼!天王老子来了,这包厢本少爷今天也进定了!多少钱,说!”
是天字一号包厢门口。
巴青带着两个侍卫,正堵在那里。
他说话有些漏风,声音显得含糊,但气势很足。
他指着拦在门口的几名杏梨园伙计,满脸的不耐和蛮横。
几个伙计急得满头大汗,挡在门前,作揖哀求,却不敢真的动手阻拦。
“噗嗤——”
秀儿走在黄书剑身后,忍不住笑出声。
巴青两颗大门牙的位置空空如也,说话漏风,配上他那张气急败坏的脸,显得十分滑稽。
这笑声在相对安静的二楼走廊里,格外清淅。
巴青的呵斥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过头,脸上的怒气在看到黄书剑的瞬间,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迅速凝固,然后转为惊愕,接着是憋屈,最后是难以掩饰的忌惮和一丝恐惧。
黄书剑带着几人,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这包厢,是我的。”黄书剑在巴青面前停下,语气平淡,“天王老子没来,我来了。”
巴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狠话,但牙齿漏风,更觉狼狈。
他看着黄书剑平静的眼神,又想起那天街上那一脚,脸上火辣辣的疼似乎又回来了。
胸口憋着一股邪火,却怎么也不敢发出来。
僵持了几息。
巴青最终狠狠地一甩袖子,从牙缝里漏出一句话:“我们走!”
说罢,他带着侍卫,灰溜溜地转身,走向隔壁的天字二号包厢,重重地摔上了门。
几个伙计连忙擦汗,对黄书剑千恩万谢,然后躬敬地打开天字一号包厢门。
黄书剑几人走了进去。
包厢颇为宽敞,正对戏台是一整排雕花木窗,此刻全部敞开,视野极佳。
里面摆着一张圆桌,几把椅子,桌上早已备好了热茶、干果和几样精致点心。
慕容雪在桌边坐下,看着黄书剑,脸上带着捉狭的笑意:“看来在鹅城,黄少爷的面子,比天王老子还管用呢。”
卢玉在她旁边坐下,闻言,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目光望向窗外已经开始热闹起来的戏台。
黄书剑在主位坐下,秀儿立刻上前,从随身小包里拿出几片人参,放进他的茶杯里,然后提起茶壶,冲泡起来。
黄书剑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目光投向窗外。
戏台上,灯火通明。
锣鼓班子已经就位,敲打着热闹的序曲,将场子气氛烘托起来。
观众席几乎座无虚席,人声鼎沸,充满期待。
很快,杂耍正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