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用?”苏长明一脸虚心地求教,“怎么借?是象之前那样直接请你上身吗?”
铃也不去纠正他这个“请你上身”的奇怪措辞,淡淡解释道:
“之前不过是我的意志在强行控制你的肉身,并不是灵体附身,真正的完全附体,那是七品共鸣者才能做到的事。”
“现在的你,肉身太弱,神魂也不稳,若是附体,你的身体会在瞬间崩解。”
“你现在能做的,是共感。”
“借用我的部分特质,比如借用我的一缕剑意。”
“试试看吧。”
铃后退半步,那双眼眸注视着苏长明:
“凝神,感受印记,感受……我的存在。”
感受你的存在?
苏长明看着眼前明艳动人的少女,心说你都住进我的身体里了,还需要怎么感受?
不过看着她那逐渐危险的眼神,他很识趣地把这句骚话咽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闭上双眼。
意识缓缓没入胸口那枚有些发烫的金色印记之中。
很快,他看到了。
在一片混沌中,有两根无形的线条连接着他的灵魂。
一根灰扑扑的,连接着空间角落里阴暗扭曲的大卫……算了,这玩意儿不借也罢。
而另一根,则是璀灿的金线,通向印记的最深处。
顺着金线,苏长明感受到了一股浩瀚如海的金色能量,正静静地潜伏在印记深处。
那就是铃的本源力量吗?
苏长明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缕魂力,与之接触,并在心中默念:
“借我力量!”
轰!
在那一瞬间,苏长明感觉自己的灵魂与某种宏大的意志融合在一起了。
他的视野变了。
原本昏暗的客厅,在他眼中变得纤毫毕现。
空气中漂浮的尘埃,窗外雨滴落下的轨迹,一切都慢了下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锋锐之气,从他的身体迸发而出。
“剑来!”
苏长明下意识地低喝一声,右手虚空一抓。
放在茶几上的那把残雪剑,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竟然自动弹射出鞘,“啪”的一声落入他的手中。
握住剑柄的那一刻,苏长明感觉自己变了。
他仿佛变成了一位端坐于九天之上的神明,手握生杀予夺的权柄。
这种感觉……太强了!
苏长明猛地睁开眼,双眸中竟然闪过一丝金芒。
他看着前方的一只瓷花瓶。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蓄力。
只是手腕轻轻一抖。
“嗤——”
一道淡金色的剑气离剑而出,瞬间划过虚空。
三米开外。
那个精致的瓷花瓶依旧立在那里,纹丝不动。
“歪了?”苏长明一愣。
然而下一秒。
“咔嚓。”
花瓶的上半部分缓缓滑落,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连一点瓷屑都没有掉落。
直到两半花瓶摔在地上发出脆响,苏长明才回过神来。
“这……”
他看着手中的剑,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片,满脸震撼。
这就是……铃的力量?
仅仅是借用了一丝剑意,竟然就能做到剑气外放?
这要是等到七品,铃的完全体……
“别高兴得太早。”
就在苏长明沉浸在强大的快感中时,脑海中传来了铃的声音。
与此同时,那种玄妙的状态瞬间解除。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苏长明脚下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借用力量,也是要付代价的。”
铃的身影变得虚幻了几分,显然刚才那一瞬的爆发,对她现在的灵体也有消耗。
“以你现在的魂力,这种程度的爆发,顶多能维持三息。”
“三息之后,若是敌人未死……”
少女冷冷一笑:“死的就是你。”
“……”
苏长明苦笑一声。
好吧,看来又是一个三秒真男人。
原本以为自己双修入品,已经是高手了,甚至还有点膨胀。
然而刚刚在感受到铃那一缕本源力量的浩瀚后,他才知道什么叫做萤火之于皓月,蜉蝣之于青天。
路漫漫其修远兮。
只能说,还得练!
好在,他如今魂力已化液,恢复速度惊人。
睡了一夜之后,苏长明便重新变得神采奕奕了。
不过当他来到学校,那种神采瞬间消失不见了。
虽然经过昨夜的雷霆行动,那个祸害猫猫狗狗的血肉据点已经被连根拔起。
但是,学校里的流感,并没有因此而停止蔓延。
反而,变得愈发严重了。
校园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生石灰和醋熏的味道。
原本开放式的校门此刻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名带着口罩的校警正严阵以待,禁止无关人员出入。
走进教室,空座位更多了。
每个人都带着恐慌,已经无心课程了。
好消息是,校医老陈联系到的那几位盛海名医连夜赶到了。
听说昨天晚上专家组会诊了一整夜。
可惜,似乎暂时还没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只能先加大镇定剂和抗生素的剂量,勉强维持局面。
威廉一整天都没看到人影。
听人说,自从昨天苏长明跟他聊过之后,这位洋教授就把自己锁在生物实验室里,除了偶尔出来拿些样本,谁也不见。
下午,苏长明再次来到了医务室。
这里的情况比昨天更糟。
为了防止交叉感染和恐慌蔓延,医务室后面的两间闲置教室被临时征用,划为了隔离区。
窗户被黑布封死,门口有专人看守。
苏长明出示了证件,做好了防护,这才被允许进入。
一进门,一股充满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几十张简易病床排列在昏暗的教室里,不断传来的呻吟声与呓语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苏长明找到了林晓曼。
这个曾经活泼的姑娘,此刻正蜷缩在最角落的一张病床上。
她没有睡,而是睁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哪怕全身裹在厚厚的棉被里,却依旧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晓曼?”
苏长明轻声唤了一句。
林晓曼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象是认出了眼前的人。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沙哑:
“苏教授……”
“冷……”
“我好冷……”
苏长明心中一痛。
他伸手想要帮她拉一下被角。
然而,就在他的手触碰到被子的瞬间,林晓曼突然象是受了什么刺激,猛地缩成一团,声音带着哭腔:
“别……别过来!”
“它们……它们在看着我……”
“别怕,有老师在的。”苏长明柔声问了一句,“谁在看着你?”
林晓曼伸出手指,缓缓指向了窗户,那里被一圈黑布蒙着。
“红色的……眼睛……”
“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