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明吸收完九品残魂，随后又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来。
姜槐连忙过去，那张阴郁的脸上带着些许期待：“苏先生可是有什么发现吗？”
发现自然是有的，苏长明一边感受着脑海中出现的记忆碎片，一边摇摇头。
“并不是我认识的那位。”
说实话，在查看记忆之前，他还真有点担心这坨缝合怪会不会就是威廉。
好歹也是同事一场，虽然那是洋鬼子，但如果真变成了这种缝合怪，他心里多少还是会有些膈应。
好在，并不是。
记忆碎片中获取到的信息并不多，这团肉山原本的名字叫申涂，是这一带小有名气的黑市医生，专门替帮派分子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刀伤枪伤。
后来不知从哪接触到了血肉途径，心智被扭曲，便开始疯狂地对自己进行改造。
把自己缝合得人不人鬼不鬼之后，他又将毒手伸向了周边的流浪动物。
凭借着九品缝合者的能力，这附近的猫狗算是遭了殃。
在占据了这个废弃工厂作为据点后，他的野心膨胀，前不久更是将黑手伸向了南洋公学。
不过，这家伙虽然长得凶神恶煞，胆子却比老鼠还小。
他一直想进行人体改造实验，却又怕动静太大引来镇魔司的围剿，所以一直只敢对小动物下手。
直到今天，他觉得自己麾下的猫猫狗狗大军已经成型，这才壮着胆子想抓个落单的路人试试水。
然后，正好碰到了雨夜一个人出来，带伞不带刀的苏长明。
然后，就悲剧了。
不仅猫猫狗狗死伤惨重，最后连整个据点都被摇来的镇魔司直接推平。
“只是个恰逢其会的倒楣蛋么……”
苏长明心中暗忖。
事情看起来简单且凑巧，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至少，那只蝙蝠还没有出来。
“清理干净，一只老鼠都别放过。”
姜槐没有察觉到苏长明的异样，他转身指挥着队员进行最后的扫尾工作。
几声零星的枪响后，那些还在废墟中抽搐的改造生物被一一补刀。
随后，镇魔司展现出了极其专业的素养，尸体装袋、现场消毒、痕迹掩盖，一气呵成。
半小时后。
两辆黑色卡车的引擎再次轰鸣。
苏长明谢绝了姜槐送他去分部喝茶的邀请，搭了个顺风车，回到了小洋楼。
……
回到家后，已是深夜。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苏长明习惯性地反锁房门，拉上窗帘，这才长舒一口气。
紧接着有些迫不及待地在内心呼唤着铃。
金光一闪，少女凭空出现。
然而，此时的铃却不再是那身标志性的民国女学生装扮。
她换了一身雪白色的丝质内衫，那衣料轻薄如蝉翼，光泽柔和，宽大的袖口和下摆随意垂落，透着一股慵懒而古典的韵味。
一头黑色长发也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还有几缕发丝贴在白淅的脖颈上。
灯光下，少女穿着一双毛茸茸的拖鞋踩在地毯上，整个人看起来清冷如仙，又有一种别样的风情。
“咦？”苏长明看到铃这副打扮，有些惊疑不定。
哪怕是天天与她朝夕相处，都已经习惯了的苏长明，此时也忍不住呆了两秒。
直到他再次感知到一股充满杀意的眼神，这才有些讪讪地笑了笑。
“铃你怎么换了身衣服呢？”苏长明忍不住开口问到。
“你晋升九品，五感复苏了些。”铃只是淡淡的解释了一句。
五感复苏？
听到少女的回答，苏长明愣了愣。
也就是说在这之前，她的各种感官都是不存在的。
他突然回想起那个黄昏，少女站在糖葫芦摊前，直勾勾地盯着那串红果子看了许久。
然后拿到手里，却是吭哧吭哧地飞快吃完。
原来，她什么味道都尝不到。
怪不得以前每次她吃东西都那么快，可能对于她而言，这种进食只是单纯地补能吧。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苏长明仿佛想起了什么，飞快地冲向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传来了切菜的“笃笃”声，紧接着是水烧开的沸腾声，以及面条下锅的动静。
二十分钟后，一股浓郁的葱油与肉汤混合的香气，从厨房飘了出来。
苏长明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走了出来。
上面还卧着一个荷包蛋。
“呼——”
苏长明把面条放在桌子上，然后伸了个懒腰，露出一脸有些疲惫的模样。
“真是辛苦我自己了，又是打架又是淋雨的，深夜煮碗面条来犒劳一下五脏庙，铃你也过来吃吧！”
铃低头，看着桌上那碗还在冒着袅袅白气的面条。
那上面漂浮的翠绿葱花，那随着热气升腾而起的香味……
她的眼神恍惚了一下。
良久。
她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少女在沙发上坐下，伸出纤细的手指，拿起了筷子。
她轻轻夹起一根面条，送入那点朱唇之中。
这一次，她再没有象以前那般飞快地吃完，而是吃得极慢，仿佛在品味某种人间美味一般。
事实上，苏长明这次的面条做得并没有多好，反而因为着急还多放了些盐，炒牛肉的时候火候也没掌握好，面条也只是放在家里备用的普通挂面。
但是即便这样，铃也是一口一口地，慢慢地将整碗面条，连同汤水都全部吃个精光。
放下碗筷，她抬起头。
却发现对面的苏长明早就吃完了，此时正双手撑着下巴，眨巴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像只等待夸奖的大金毛。
少女这次难得没有出言嘲讽，而是轻轻点头，淡淡开口：“有心了。”
苏长明听到这话连忙起身，笑着开口：“铃你帮了我这么多，这只是小事而已，如果你想吃的话，以后天天给你做。”
听到苏长明的承诺，少女神情恍惚了一下，象是在追忆些什么，随后轻轻点头：“好。”
吃饱喝足，然后就是正事了。
铃脸上的表情也恢复到了平时的高冷状态，淡淡开口：“你可有感觉到什么不同。”
苏长明连忙感受了一下自身状态，似乎与少女之间有着某种更为紧密的链接了。
“御灵九品，契约者。”
铃走到苏长明面前，伸出手指，虚空点在他的眉心：
“既已入品，那你我之间的契约，便不再是单纯的供养关系。”
“现在的你，可以借用灵体的力量了。”
苏长明听到这话，瞬间眼前一亮。
也就是说自己可以借用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