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神弄鬼。”
苏长明还没来得及开口安抚惊恐的林晓曼,脑海中便响起了铃那清冷的声音。
语气中,带着一种强烈的厌恶。
苏长明顿时心头一喜,连忙在意识中问道:
“铃,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不过是些低贱的虫豸罢了。”铃的声音充满了不屑,“你看一眼便知。”
看一眼?
苏长明愣了愣。
随即,他突然想起,自己昨天刚刚突破了御灵九品。
共感!
不仅仅是借用力量,更是借用感知。
念及此处,苏长明不再尤豫。
他深吸一口气,瞬间将意识下沉,与铃沟通。
很快,双眸深处,一抹纯粹的金芒悄然划过。
世界,在他眼中变了模样。
昏暗的隔离病房不再是单纯的灰暗,空气中漂浮着各种颜色的丝线。
苏长明的目光重新落在病床上那些痛苦呻吟的学生身上。
这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只见每一个学生的后脖颈处,也就是大椎穴的位置,都趴着一只指甲盖大小半透明的暗红色虫子!
它们没有脚,象是一个个吸满了血的肉瘤,正有节奏地收缩膨胀。
每一次收缩,都会从宿主的脊椎里抽取出一丝红色的血气和白色的精气。
而每一次膨胀,它们都会散发出一种灰黑色的波纹,直接冲击宿主的大脑。
“这是……什么鬼东西?”苏长明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血吸虫。”
铃淡淡地解释道:
“一种介于实体与灵体之间的低级眷属,它们以生灵的精血为食,更能通过分泌毒素控制宿主的神智,制造幻觉和恐惧。”
“这种东西属于魂属性,肉眼凡胎不可见,物理手段也无法触及,只有魂力,才能斩杀它们。”
只有魂力能杀?
苏长明眼神一凝,看向面前缩成一团的林晓曼。
那只趴在她脖子上的虫子,比其他人的都要肥大一圈,显然已经吸食了不少时日。
“晓曼,别动。”
苏长明轻声说道。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林晓曼的瞬间。
那只虫子仿佛感应到了威胁,猛地收缩了一下。
“啊!!”
林晓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原本空洞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
她象是被某种力量操控了一般,猛地张开嘴,露出牙齿,竟然想要咬向苏长明的手腕!
“滚开!别碰我!!”
她剧烈地挣扎著,力气大得惊人,完全不象是一个虚弱的病人。
“晓曼!是我!我是苏教授!”
苏长明并没有退缩,他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压回床上,另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充满安抚力:
“看着我,林晓曼,这里没有红眼睛,也没有怪物。”
“我是苏长明,我在带你回家。”
或许是那个名字起了作用,又或许是苏长明身上那股温暖的气血让她感到了一丝安全感。
林晓曼眼中的凶光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那种被操控的疯狂挣扎稍微减弱了几分。
就是现在!
苏长明眼神一厉。
他不再尤豫,趁着这转瞬即逝的空档,直接伸出手臂,轻轻搂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的头按在自己怀里。
右手并指如剑,覆盖着一层锋锐的无形魂力,快如闪电地刺向她后脖颈处的那只肉瘤!
“噗嗤——”
一声只有灵魂层面才能听到的轻响。
那只肥硕的血吸虫瞬间被魂力剑气搅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呃……”
林晓曼浑身一僵,随后那股紧绷的劲儿彻底卸去。
她瘫软在苏长明怀里,沉重的眼皮终于合上,发出了均匀而虚弱的呼吸声,沉沉睡去。
苏长明轻轻将她放回枕头上,帮她盖好被子。
然而,当他直起腰,环顾四周时,心却沉到了谷底。
在这间昏暗的教室里,还躺着几十个同样被寄生的学生。
而在隔壁,还有更多。
随后他又将附近最大的几只血吸虫斩杀。
苏长明感受了一下眉心处明显缩小了一圈的魂液,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
不过是救几个人,就需要如此精细的操作和消耗。
哪怕把自己榨干了,也救不了这一学校的人。
更可怕的是,在他的灵视视野中,窗外的空气里,正源源不断地飘来那种灰黑色的虫卵气息。
如果不找到源头,就算救好了,他们也会立刻被再次感染。
“源头……”
苏长明脑海中飞速闪过这几日的所有线索。
他想起了昨天威廉跟他说的那些话。
这不是流感,这是诅咒,是瘟疫。
或许他知道些什么?
而且昨天晚上的猫狗大军也证明了,抓它们去做实验的并不是威廉。
姚曦薇所说的在生物实验楼的垃圾桶里发现动物残肢,显然是个被人刻意误导的幌子,或者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苏长明不再停留,转身冲出医务室,冒着大雨,向着校园深处那栋红砖旧楼狂奔而去。
……
生物实验楼。
这里比往常更加死寂。
苏长明一口气冲上三楼,来到了威廉的独立实验室门前。
“咚咚咚!”
“威廉!是我,苏长明!开门!”
他用力敲击着厚重的橡木门,大声喊道。
然而,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苏长明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不安。
他贴着门板听了听,里面似乎连呼吸声都没有。
“得罪了!”
他后退半步,深吸一口气,气血瞬间灌注右腿。
“砰——!!!”
一声巨响。
坚固的门锁他的暴力踹击下,直接崩裂开来。
苏长明破门而入。
实验室里没有开灯。
“威廉?”
他按亮了墙上的开关。
灯光瞬间将整个房间照亮。
当看清屋内景象的那一刻,苏长明的瞳孔猛地收缩。
实验台前,威廉此刻正安静地瘫坐在椅子上。
他的头无力地垂向一边,那一头璨烂的金发此刻已被鲜血染红。
在他的右太阳穴上,赫然有着一个焦黑的弹孔,红白之物顺着脸颊流淌,滴落在洁白的实验服上,触目惊心。
而在他垂落的右手中,正握着一把勃朗宁手枪。
威廉……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