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苏长明咂了一下嘴，对这个战绩并不太满意。
不过，他虽然没长翅膀，追不上那个飞在天上的东西。
但是，追那些在地上跑的猫猫狗狗还是没问题的。
只见苏长明嘴角上扬，向前伸出右手，低喝一声。
“出来吧，大卫号！”
话音刚落，一道诡异扭曲且散发着灰黑色死气的高大身影，在他的意念操控下，无声无息地从脚边的泥土中拔地而起。
刚一出现，这名为“大卫”的亡魂便双手握拳，双腿并拢，摆出了一个狂拽酷炫的姿势。
强不强是一时的事，帅不帅才是一辈子的事。
尽管看着这玩意儿那一脸呆滞与肢体扭曲的模样，实在跟帅沾不上半毛钱关系，反而透着一股让人san值狂掉的惊悚感。
“算了，凑合用吧。”
苏长明也懒得纠结造型问题了，毕竟是n卡，还要什么自行车。
“跟上去，别被发现了。”
指令下达。
原本站立的高大身影瞬间垮塌下来，象是一只巨大的人形蜘蛛，四肢着地，几乎是贴着地面，以一种极其扭曲却又快得惊人的速度，无声地滑入了黑暗中。
虽然有夜色和雨幕的掩护，再加之这玩意儿本身就是灵体，潜伏指数满分。
但毕竟是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要是直挺挺地杵在那儿飘，简直就是活靶子。
这种阴暗爬行的姿势，显然更符合它现在的气质，也更隐秘。
苏长明站在原地，将一部分精神力附着在大卫身上，开启了远程监控模式。
视野切换。
世界变成了一片灰白的色调。
大卫并没有痛觉，也不知疲倦。
它穿过茂密的芦苇丛，跨过浑浊的臭水沟，死死咬住那几只受伤逃窜的变异野兽。
大约追了五六里地，周围的景象越来越荒凉。
最终，那些变异野兽钻进了一片位于郊区的建筑群。
那是一座废弃的纺织工厂。
高耸的烟囱直指苍穹，破败的厂房黑洞洞的。
“就是这里了……”
苏长明心中一凛。
他没有让大卫继续深入。
一来担心那里面的水太深，贸然进去容易打草惊蛇。
二来，距离太远，他对亡魂的控制力开始减弱，再往前走，大卫可能会因为魂力耗尽而直接消散。
“回来。”
心念一动。
大卫的身影在工厂门口停顿了一下，随后转身，没入黑暗，迅速折返。
……
苏长明回到家，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然后，走到客厅的电话机旁，拨号。
专业的事情，还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虽然苏长明现在自觉武力值尚可，但他也没啥以一敌百的兴趣。
面对这种明显有组织有预谋的据点，单枪匹马闯进去那是莽夫所为。
他可是文明人，是大学教授。
“既然拿了那份薪水，这时候不使唤一下那帮打工人，岂不是亏了？”
电话那头接通得很快，传来接线员毫无感情的声音。
苏长明只报了一串姚宪给他的内部代码，便挂断了电话。
……
仅仅过了不到二十分钟。
原本寂静荒凉的郊区公路上，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柱撕裂了雨幕。
苏长明直接坐上了其中一辆的副驾驶。
“苏先生，情报确凿吗？”主驾驶上，一脸阴郁仿佛要过劳死的姜槐开口问到。
“我的线人进去看过了，里面有不少那种变异的东西，至于有没有大家伙，不确定。”
“这就够了。”
姜槐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很快，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两辆经过改装的黑色卡车，直接停在了那座废弃纺织厂的外围。
车门打开，一群全副武装的镇魔司成员鱼贯而出。
他们这次没有背着冷兵器了，而是手持清一色的美式汤姆逊冲锋枪，腰间挂着刻满符文的手雷。
姜槐从主驾落车，并没有下令潜入，而是直接挥了挥手，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推。”
下一秒，苏长明见识到了什么叫时代变了。
没有试探，没有喊话。
“哒哒哒哒哒——！！！”
一群人冲进去，十几把汤姆逊冲锋枪顿时喷吐出长长的火舌，密集的子弹，瞬间复盖了工厂的大门和围墙。
而且苏长明敏锐地发现，这些子弹的弹头上都刻着微小的朱砂符文，打在墙壁和物体上，竟然炸出一团团淡金色的火光。
物理超度，法术附魔。
“吼——！！！”
工厂内瞬间炸了锅，凄厉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那些躲藏在暗处的变异猫狗，还没来得及冲出来，就被这一波金属风暴撕成了碎片。
残肢断臂横飞，黑血四溅。
即便有几只体型硕大皮糙肉厚的家伙冲破了火力网，但也没能靠近半步。
“轰！”
几枚刻着“镇邪”二字的手雷被精准地扔了进去。
火光冲天，气浪翻滚。
苏长明站在后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咋舌。
怪不得铃总说现在的修行界没落了。
有这种简单粗暴的法器，谁还苦哈哈地去练什么十年一剑啊？
七步之外，枪快。
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随着镇魔司小队的稳步推进，原本阴森恐怖的据点，此刻简直成了屠宰场。
很快，外围肃清完毕。
姜槐带着人冲进了主厂房。
“该死的朝廷鹰犬！！”
一声充满了怨毒的怒吼从厂房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个浑身赤裸皮肤上缝满了粗糙针脚的肥胖怪物冲了出来。
它身高足有两米五，浑身散发着恶臭。
肚子上的一道裂口里竟然伸出了几只婴儿般的小手，挥舞着锈迹斑斑的杀猪刀，看起来既恶心又恐怖。
“血肉途径，九品缝合者。”
姜槐冷冷地判断出了对方的成色，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太弱了。
那个怪物还没来得及逞凶，就被几张闪着雷光的符录贴在了脑门上，紧接着就是一轮集火射击。
“噗噗噗——”
怪物的身体被打成了筛子，那些缝合线崩裂，腥臭的脓血流了一地，不甘地倒了下去，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清扫战场！搜寻有没有其他暗门！”
姜槐收起枪，似乎对这次行动的结果并不满意。
只有一群变异畜生和一个九品的小喽罗，显然这里只是一个外围据点，并没有抓到什么大鱼。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旁边观战的苏长明，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
“姜副队，这家伙看着有点眼熟，我能不能近距离看看？”
苏长明指着地上那具令人作呕的尸体，面不改色地问道。
姜槐点了点头：“苏先生请便，不过小心尸毒。”
苏长明走到尸体旁，蹲下身，假装在观察那怪物的缝合线。
实际上，他的精神力早已高度集中。
在他的感知里，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灰黑色雾气，正从这具尸体上缓缓升腾而起。
那是一个九品超凡者死后逸散出的全部灵性！
比之前的大卫强了不知多少倍！
苏长明心念一动。
胸口的金色印记瞬间产生了一股强大吸力。
那团灰黑色的雾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瞬间化作一道洪流，顺着苏长明的手臂，狂涌入他的体内。
轰！
苏长明只觉得大脑一阵轰鸣。
眉心祖窍内，那片灰蒙蒙的空间瞬间沸腾了。
原本就已经浓郁的魂力雾气，在这股庞大外来灵性的冲击下，变得更加粘稠。
紧接着，开始剧烈翻滚、压缩。
无数晶莹剔透的液态魂力开始在空间中心凝聚。
一滴、两滴、三滴……
一场无声的魂雨，在这片意识空间内倾盆而下！
原本干涸的精神世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滋润，有些模糊的边界开始迅速扩张。
苏长明只觉得灵台一片清明，五感瞬间变得敏锐了数倍。
御灵九品——契约者。
成了！
与此同时，一段残缺的记忆碎片，从那个怪物的残魂中被剥离出来，在他的脑海中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