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姚曦薇之后，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苏长明站在医务室的窗前。
病房里，不断有学生因为低烧和噩梦发出呻吟。
他此时此刻也只能就这样看着，毫无办法。
过了一会儿，苏长明看到老陈走过来，连忙开口道：
“陈医生，这里的条件实在有限，要不联系租界的教会医院或者公立医院，把学生们转移过去？哪怕是隔离，那边的设备也比这里强。”
老陈抬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苦笑道：
“苏教授，您想到的，我早就想过了。”
“我刚才打了好几个电话，几位名医都表示会尽快赶过来会诊，但是他们都建议，在查清楚传染源和病因之前，不要轻易移动病人。”
老陈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现在学生们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贸然转移，万一在路上发生什么过激行为，或者把病气散到了租界，那个责任，谁也担不起啊。”
话已至此，苏长明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毕竟术业有专攻，在治病救人这方面，他必须尊重专业人士的判断。
他无奈地点了点头，转身走进病房，跟几个还算清醒的熟识学生打了声招呼。
又特意去看了看林晓曼，此时她已经是在昏睡中了。
苏长明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有些沉默地离开了医务室。
……
外面的雨还在下，绵绵不绝。
偌大的校园里，路灯昏黄，被雨雾晕染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
四周静悄悄的，确实如姚曦薇所说，平日里一些猫猫狗狗小动物的声音都消失了，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苏长明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独自走在湿漉漉的道路上。
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有节奏的“啪嗒”声。
他在思索。
威廉的嫌疑、大卫的死因、姚曦薇提到的失踪动物、还有那诡异的流感……所有的线索象是一团乱麻，纠缠在一起，却始终找不到那个解开死结的线头。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出了教程区。
前方是一片尚未开发的荒地。
道路两旁，是一人多高的芦苇丛和浑浊的河浜。
枯黄的芦苇在夜雨中疯狂摇摆，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忽然。
那种“沙沙”声变了。
变得更加密集和沉重，而且还夹杂着某种低沉的喉音。
苏长明的脚步猛地顿住。
“呜——汪！”
前方的芦苇丛猛地分开，十几道黑影瞬间窜了出来，堵住了他的去路。
苏长明定睛一看。
那是猫，还有狗。
但绝不是平日里那些在校园角落里晒太阳慵懒可爱的流浪萌物。
它们的皮毛大片脱落，露出下面溃烂流脓的暗红色肌肉。
眼睛里也充斥着诡异的血红。
它们呲着牙，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吼叫，粘稠的涎水顺着嘴角滴落。
苏长明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只老黄狗身上。
那条狗的一条后腿有些瘸，站立不稳。
“瘸腿的老黄狗……”
苏长明心中一沉。
这就是姚曦薇提到过的那只经常喂养的流浪狗。
看来，她的推测没错。
这群失踪的猫猫狗狗，都被人抓去做实验了。
“呜——吼！！”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嘶吼，十几只变异野兽呈扇形散开，将苏长明团团围住，缓缓逼近。
苏长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怪物，缓缓收起了手中的黑色长柄雨伞。
残雪不方便带出来。
于是，他的右手紧紧握住伞柄的中段，将这把长柄雨伞当做一柄剑。
这一个月，他天天在剑影石里练习，虽然每次都会遗忘不上，但是吃下去的也更多。
现在的他，虽然还比不上铃，但也绝对称得上是一位登堂入室的剑术高手了。
“呼……”
苏长明长吐一口白气。
这还是他苦修一个多月以来，第一次面对真正的实战。
奇怪的是，他的内心并没有感到丝毫的紧张或恐惧。
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感。
“来战！”
苏长明大喝一声，径直朝着那一群变异的猫猫狗狗冲了过去。
紧接着，群兽也跟着动了！
那只瘸腿的老黄狗率先冲了过来，张大了嘴巴，就要往苏长明喉咙咬去。
苏长明完全没有任何躲避的意思，手中的长伞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抽在了老黄狗的腰腹上！
“砰！”
一声闷响。
老黄狗哀嚎一声，直接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泥水里。
紧接着，两只变异野猫借着芦苇的掩护，从左右两侧同时袭来，利爪在空中划出寒光。
苏长明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长伞横扫。
这一击，大开大合，势大力沉！
“啪！啪！”
两只野猫被直接扫飞，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淅可闻。
苏长明手中的雨伞化作长剑，不停地挥动，每一击都精准而狠辣。
那些看似凶猛的变异野兽，竟然没有一只能够近身三尺。
一群变异猫狗被打得嗷嗷直叫。
就在苏长明越打越顺手的时候。
忽然。
一只体型硕大的变异黑猫，趁着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一个空档，无声无息地从背后的芦苇丛中跃起。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爪子锋利如刀，狠狠地抓向苏长明的左臂！
“撕拉——”
只听到一声布帛撕裂的声响。
苏长明那件西装的袖子，瞬间被抓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锋利的猫爪狠狠地抓在了他的皮肤上。
然而并没有鲜血淋漓的场面。
只听到一声如同金铁交击般的脆响！
那只变异大猫只觉得自己的爪子象是抓在了一块钢板上。
巨大的反震力传来。
它那双利爪竟然直接崩断了！
苏长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仅仅留下了几道白印的手臂，又看了一眼那只一脸懵逼的大猫。
他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嘿嘿一笑：
“不好意思，我这皮有点厚。”
下一秒。
他回身就是朴实无华的一拳。
“轰！”
这一拳裹挟着九品武者的气血之力，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大猫的脑袋上。
大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脑袋便象西瓜一样爆开，尸体横飞出去十几米远。
剩下的几只变异猫狗见状，也不知是收到了什么命令，还是带着本能的恐惧。
它们呜咽一声，夹着尾巴，转身钻进芦苇丛，四散奔逃。
雨夜中，一人，一伞。
苏长明傲立泥地中央。
很快，他甩了甩伞上的血水，有些心疼地看了一眼自己破烂的袖子。
“可惜了，这套西装可是定做的，三十块大洋呢……”
随后，就在他准备重新撑伞离开的时候。
铃清冷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西北方，四十五度，树梢上。”
苏长明愣了愣。
随即，瞬间反应过来。
只见他右手探入怀中，那把柯尔特左轮手枪出现在手中。
接着转身，抬臂，瞄准。
动作一气呵成。
“砰——！！！”
枪声响起，枪口喷出一团火光。
数百米外的树梢之上。
一只倒挂在那里的黑色蝙蝠，刚准备振翅飞走。
下一瞬。
它的翅膀爆出一团血花，身体一歪，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惨叫声。
“砰，砰，砰！”
苏长明又连续开了几枪，可惜那东西反应很快，直接朝着高处飞，很快就融入夜色消失不见了。
苏长明这才有些不太满意地把枪收了回来。
这算是首战告捷……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