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明呈“太”字体，躺在客厅中间的地毯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没有打开的西洋吊灯。
冬日的阳光已经早早地褪去，将整个盛海笼上一片漆黑。
虽然刚才铃踢了他一下，让他不要躺在地上，但是苏长明现在是真的全身都没有丝毫的力气。
真不是想让她再来一脚。
躺了三分钟后没等到，苏长明咬着牙，用手肘撑着地面，强行站起了身。
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自己挪到沙发旁，紧接着将整个人摔了上去。
他才长舒了一口气，这下终于可以躺到天荒地老了吧……
这个时候，四肢百骸间的阵阵酸爽开始不断地迸发，苏长明感觉意识都出现一阵恍惚，怀疑都要去见太奶了。
好在这种感觉没有持续多久，一股更加强烈的饥饿感袭来，让他提前跟太奶说再见，他要先去填饱五脏府了。
“咕噜噜——”
肚子不断发出抗议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响亮。
不仅仅是胃里空虚，他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渴望能量。
好在，他虽然平时不动手做饭，但因为常年在外留学，囤积干粮的习惯还是有的。
苏长明强撑着身体，从行李箱里翻出了几块硬得象石头一样的俄式大列巴，又抓了一把风干牛肉。
他也顾不上什么斯文体面了，甚至懒得去烧开水。
就着壶里已经凉透的残茶，象个饿死鬼投胎一样，狼吞虎咽地将这些干硬的食物塞进嘴里。
风干牛肉坚韧的纤维在齿间被撕裂，大列巴粗糙的口感刮过喉咙。
平日里难以下咽的东西，此刻却觉得格外香甜。
一边咀嚼着，苏长明还有闲心去问一下灰色空间内的铃要不要也来一点。
少女只是一脸嫌弃地说了一句：“不吃。”
好吧，苏长明也不强求。
铃现在这种状态似乎很特别，对于食物的须求似乎可有可无。
一口气吃掉了常人两顿的量，苏长明这才感觉胃里那种火烧火燎稍稍平复了一些。
吃饱喝足，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去浴室草草冲了个热水澡。
回到卧室，沾上枕头的瞬间，意识便彻底断片，陷入了深沉的黑暗。
……
夜深人静。
窗外的老槐树在寒风中沙沙作响。
躺在床上的苏长明呼吸绵长，眉头却依旧微皱。
就在这时。
他胸口那个似金龙又象长剑一样的金色印记，忽然亮起了一抹极淡的微光。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律动，就象是在呼吸。
随着每一次“呼吸”，一丝丝肉眼难辨的金色光雾从印记中流淌而出，顺着苏长明的血管和经络，缓缓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那些因为过度拉伸而受损的肌肉纤维，在这些光雾的滋润下，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修复、重组，变得更加坚韧。
灰蒙蒙的意识空间内。
铃依旧端坐在虚空中。
她并没有沉睡，而是单手支颐，那双眼眸仿佛通过虚空，正静静地注视着熟睡中的苏长明。
看着那些灵性物质一点点渗入少年的身体，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柔和。
“底子虽差，但……还算有些轫性。”
少女低声呢喃了一句，随即闭上双眼，那微弱的金光也随之变得更加平稳悠长。
……
翌日清晨。
明媚的阳光通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落在苏长明的脸上，他眉毛微皱了一下，然后一个翻身，又躲进了阴影处。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都要日上三竿了，他这才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有些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
眼神没有聚焦地在房间里左右扫视着，然后就看到了站在窗边，依旧穿着素雅学生装的少女。
“早啊铃！”
“既然起来了，那就继续今天的功课吧。”铃语气平静的开口。
原本还处在迷迷糊糊中的苏长明，在听到这样的话语后，整个人瞬间一个激灵，瞬间变得清醒了。
“啊这……昨天强度过大，今天是不是要先休息……”
话还没说完，他活动了一下身体，原本以为会是阵阵酸痛传来，然而没想到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快与充盈。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自己现在的恢复力这么惊人了吗？
他虽然不懂修行，但也知道常理。
昨天那种程度的训练，普通人第二天绝对下不来床，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快。
苏长明把目光看向站在窗边的少女。
铃只是淡淡地说道：
“你的身体太弱，若是还要等你自然恢复，哪怕练到明年也入不了门。”
“既然恢复了，那就别废话。”
她抬手一指楼下的客厅。
“继续。”
苏长明：“……”
刚升起的那点感动瞬间烟消云散。
不过，体会到了这种“破而后立”的甜头，苏长明也没有丝毫怨言。
洗漱完毕后，便立刻投入到了新一轮的站桩之中。
这一次，虽然依旧痛苦，但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对身体的掌控力强了一分，坚持的时间也比昨天长了一些。
早课结束，苏长明又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饥饿感。
“光靠干粮是不行的。”
铃看着正在啃冷馒头的苏长明，细细的眉头微皱。
她随手一挥，一张写满了字的宣纸轻飘飘地落在苏长明面前。
“这是什么？”苏长明拿起纸张。
只见上面用簪花小楷写着一连串药材的名字：
“老山参（三十年份以上）、虎骨（或豹骨）、当归、红花、穿山甲……”
“药浴的方子。”铃解释道，“想要练就铜皮铁骨，光靠挨打是不够的，这方子名为淬龙汤，是大……是我家传的秘方，每日站桩后泡上一个时辰，能助你脱胎换骨。”
“另外，”她扫了一眼苏长明手里的馒头，“从今天起，别吃这些糟糠了，多买些牛肉、精面之类的，武道修行，那是拿钱堆出来的。”
苏长明看着手里那张轻飘飘的方子，又看了看“三十年份人参”“虎骨”“穿山甲”这几个字眼，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哪里是什么药方，这分明就是帐单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