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尔盖站在朝臣们的队伍中,一起等侯伊丽莎白的车队。
那天我从别斯杜捷夫口中听到了新医生正在赶来圣彼得堡的路上。
费利切在宫廷的时间很长,通过关系帮他打听清楚了新医生的来历。
奥尔登堡公爵夫人41岁有了第一个孩子,正是这位卡拉马尔迪医生的功劳。
“用草药、热水浴和敷裹的方式进行治疔,尝试斯巴达式调理动作,就能治疔不孕之症?”谢尔盖忍不住摇了摇头。
瞎猫碰上死耗子,不得不说,那位新医生的运气很好。
但在俄国宫廷,对方不会再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如果索菲娅不能挺过去这次,以伊丽莎白的性子,必然会将对方送回德意志。”
这一点,谢尔盖没有怀疑。
卡拉马尔迪是在索菲娅病倒前就已经启程了,这说明别斯杜捷夫是为了帮助伊丽莎白治愈不孕之症请来的医生。
别斯杜捷夫的目的很明了,通过新医生来削弱莱斯托克这位首席御医的地位。
伊丽莎白能看得出来,但只要她能怀孕,就是把莱斯托克杀了,女皇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以伊丽莎白的决心,别说斯巴达式调理会把人搞得筋疲力尽,算把她拧成结,她也愿意接受……”
谢尔盖忽然想到伊丽莎白说过的一句话:只要能怀孕,就是泡在一锅硷水里煮我都愿意!
“女皇陛下有罪受了。”
就在谢尔盖自言自语之际,伊丽莎白的车队出现在门口。
对方匆匆下了马车,没有给总理大臣和法庭主席一点好脸色,直接冲进了宫殿,直奔索菲娅的房间,谢尔盖跟在两位大臣身后,一起追上女皇。
“我前脚走,后脚一切就乱了套!”伊丽莎白毫不客气地训斥别斯杜捷夫和舒瓦洛夫。
“陛下,公主病得太突然了。”别斯杜捷夫解释道。
伊丽莎白冷冷地看向舒瓦洛夫。
“你是秘密委员会的负责人,你觉得呢?来信中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是什么意思?你要清楚秘密委员会的职责!重新调查!还有,你的信怎么能慢成那个样子,让萨尔蒂科夫来顶替你怎么样?”
舒瓦洛夫低着头。
谢尔盖此刻心中警铃大作。
伊丽莎白这样的话,可以说势必会让他得到舒瓦洛夫的针对,尽管舒瓦洛夫清楚,以他现在的地位,根本不可能将其顶替。
但有一个好消息。
谢尔盖终于有了正当理由——讨好舒瓦洛夫,送出准备已久的“礼物”了。
看到高烧到意识模糊的索菲娅,伊丽莎白忍不住红了眼框,冲着别斯杜捷夫、舒瓦洛夫等举荐其他国家公主的朝臣怒喝。
“只要魔鬼还没有夺走索菲娅的性命,我就不会考虑其他国家的公主!不要欣喜若狂,从今天开始,我将亲自照顾弗雷德里卡!”
随后,伊丽莎白就命令拉祖莫夫斯基将别斯杜捷夫等朝臣赶走了。
除了拉祖莫夫斯基和仆人,这里只留下了谢尔盖以及另外三位侍臣。
之后几天时间,伊丽莎白天天守在床边,拢着索菲娅的头发,亲吻她的额头,除了休息,即便处理朝政,都在外间。
谢尔盖趁此机会,也终于从拉祖莫夫斯基那里了解到伊丽莎白对舒瓦洛夫大发雷霆的另一个原因。
这趟莫斯科之行,伊丽莎白发现了舒瓦洛夫的重大疏漏。
“安娜(伊凡六世的母亲,非安娜女皇,也非伊丽莎白的亲姐姐)死在安东(伊凡六世的父亲)的前面。”谢尔盖回忆历史。
他开始分析。
安娜(伊凡六世的母亲)死了……但舒瓦洛夫没有及时上报……得知安娜的死讯,以伊丽莎白多疑的性格,必然会怀疑对方假死脱身……万一坟墓是空的……万一在策划一个天大的阴谋……
“需要用什么方法让舒瓦洛夫知道这件事,这能消除一部分他对我的敌意!”
这段时间,谢尔盖明显感觉出舒瓦洛夫对他的冷漠和敌视。
显然因为伊丽莎白的话,这位特别法庭的主席已经将他视为眼中钉。
“必须找一个机会,一箭双雕!”
很快,机会就来了。
某天,舒瓦洛夫抓走了杰玛。
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但身为秘密委员会的顾问大臣,谢尔盖还是听说了。
他清楚杰玛与莱斯托克的私情在仆人们那里已经传开了,根本瞒不过舒瓦洛夫,所以他早就叮嘱好了杰玛——只有咬死什么都不知道,你和你父亲才有一线生机。
当舒瓦洛夫找到他时,他就断定杰玛那边什么都没有说。
“你觉得马特蕾娜(仆人)和杰玛(仆人)谁更适合探查秘密?我调查了她们,她们都是清白的,现在需要她们中最精明的那个,揪出凶手!”舒瓦洛夫直言。
“主席,您的意思是凶手会再次向公主索命?”谢尔盖一脸惊诧。
“公主在女皇的照顾下日渐好转,再次行凶是必然的!”舒瓦洛夫笃定。
谢尔盖毫不尤豫地说出人选:“马特蕾娜!”
“为什么是她?”舒瓦洛夫面无表情。
谢尔盖一针见血:“我最近打探到一个秘密,杰玛与莱斯托克参赞之间,关系不清不楚,参赞反对公主,杰玛本身就有是凶手的可能!”
舒瓦洛夫一脸淡然:“这不是秘密了,我已经将人抓起来审问了,不是她。”
“会不会是用刑不够?女人对爱情的毅力,出类拔萃。”谢尔盖质疑。
舒瓦洛夫冷眼说道:“你是在怀疑秘密委员会的审讯能力吗?我让人扒光了她的衣服,还用她父亲的性命威胁,这不是一个仆人能够承受住的!”
谢尔盖心惊杰玛的坚韧。
他料定舒瓦洛夫秘密抓人,不会对杰玛动刑,因为审讯没有结果,可以再悄无声息地把人送回来。
不然一旦动刑,审讯没有结果,就给了别斯杜捷夫、莱斯托克在伊丽莎白面前指责他无能的机会,现在的舒瓦洛夫,地位岌岌可危,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他还是失策了,动刑并不是只有皮肉之苦,尤其是对女人来说,折磨的方法更多了。
杰玛能撑下来,让谢尔盖对其刮目相看,同时内心也松了口气,他浑然不知道自己这几天竟是在地狱走了一遭。
“所以主席,你的选择是杰玛?”谢尔盖反问。
“莱斯托克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偏勾引公主的仆人,动机一目了然,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将计就计?”
“我明白了,需要我做什么!”
谢尔盖清楚,对方绕这么一大圈,无非是有需要他的地方。
“等公主身体再好一些,陛下就不会再待在这里了,你需要做的是让大公也别往这里跑了,给凶手留出行凶的空间!”
“这好办,大公是在给女皇做戏,女皇不在这里,大公也不会往这里跑了。”
舒瓦洛夫转身离开,谢尔盖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面色无波。
他叮嘱杰玛,是为了让杰玛被抓后能够活命,而他刚才故意把人选说成马特蕾娜,用杰玛有问题和他的质疑,来加深舒瓦洛夫对审问结果的自信——杰玛没有问题。
最终目的,只有一个,让舒瓦洛夫收杰玛为线人!
“计划……终于可以实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