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娅的卧室里,诊断完,莱斯托克走到外间。
见有人出去,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的彼得,立马跟着出去,同时命令谢尔盖留下。
“你看着一点,腓特烈国王的子民不能随便死在床上。”
房间里,只剩下谢尔盖、索菲娅、马特蕾娜三个人。
虚弱无力的索菲娅,声音小而轻:“殿下,我知道大公不喜欢待在这里,是你一直把他留在这里,谢谢你。”
谢尔盖微笑不语。
彼得来了,没有与索菲娅说话,仅仅是待了一会儿就想走,他关心的不是索菲娅的健康,而是腓特烈国王的黑鹰勋章。
但谢尔盖没有让对方离开。
他告诉彼得,女皇正在回来的路上,如果她没有看到大公守在公主身边,会大发雷霆,彼得最怕的就是伊丽莎白,所以除了睡觉和遛狗,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这里。
至于谢尔盖为何笃定伊丽莎白已经在回来的路上,是因为索菲娅病倒的第一天,他就写信让人送去了莫斯科的修道院。
他要确保自己的信第一个到伊丽莎白手里。
“马特蕾娜,给公爵拿一张椅子。”索菲娅吩咐。
外间。
总理大臣别斯杜捷夫坐在桌前,舒瓦洛夫站在一边,莱斯托克见状,也没有坐下,显然这是总理大臣在给他施压。
对于这三个人,彼得没有一个是喜欢的,从索菲娅的卧室逃离,他就兴冲冲跑向了自己的狗舍。
莱斯托克在别斯杜捷夫的注视下开口:“公主病情过于凶险,我不能保证治好,我怕亲王夫人失去理智,不敢在她面前说。”
“你打算怎么治疔她?”舒瓦洛夫的目光充满了审视味道。
“用药膏和药剂。”
别斯杜捷夫直接开口:“我希望你停下治疔,卡拉马尔迪医生很快就会赶到。”
莱斯托克目光一冷:“你觉得我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别斯杜捷夫丝毫不顾及以往的交情:“我认为有人能帮你会更好,那些对法国公主上位不感兴趣的人,更容易让人相信!”
莱斯托克针锋相对:“容我提醒一句,你是坚决反对德意志公主的!”
舒瓦洛夫低声提醒道:“两位,我们三个都反对弗雷德里卡,但她不能这个时候出事!”
里间,仆人在床边照顾索菲娅,谢尔盖站在门边,听着外面的谈话。
三位俄国宫廷最位高权重的大臣,此刻就索菲娅的健康,各执己见,互相怀疑。
这无疑是他最希望看到的。
外面,争执依旧。
莱斯托克试图把矛头转向特别法庭的主席:“亚历山大·舒瓦洛夫,你对弗雷德里卡如此关心,莫不是——”
别斯杜捷夫直接打断他:“弗雷德里卡不能在女皇外出的时候出事,她的病情十分严重,我们要召开紧急会议!”
“你们尽管去找各种笨蛋医生,但我必须去制备我的药剂。”莱斯托克离开。
舒瓦洛夫送走莱斯托克,走向索菲娅的卧室。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谢尔盖稍微离门远一些,舒瓦洛夫打开门,看了眼索菲娅,又冲他招下手。
谢尔盖出来的时候,别斯杜捷夫此时正在冲舒瓦洛夫抱怨。
“莱斯托克拿着三倍的薪水,此外还有法国大使的秘密资助!”
舒瓦洛夫不动声色:“这些我都知道,女皇也知道。”
别斯杜捷夫沉着脸:“我们应该调查弗雷德里卡的病因!”
舒瓦洛夫看向谢尔盖:“这就是我叫来萨尔蒂科夫的原因,他现在是秘密委员会的顾问大臣,并且陛下特别吩咐,要他负责大公和公主的安全。”
别斯杜捷夫展露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多奇怪啊,公爵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吗?”
谢尔盖微微一笑:“我会创建您对我的信任。”
别斯杜捷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反对:“那么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谢尔盖点头致意。
等到谢尔盖离开后,别斯杜捷夫看向舒瓦洛夫。
“我不知道他有什么让你重视的,难不成就因为陛下的一句话?近卫侍臣可不该与秘密委员会扯上关系,还是女皇的侍臣!”
“莱斯托克得到法国大使的资助,你是从哪里知道的?”舒瓦洛夫不答反问。
“女皇陛下。”别斯杜捷夫回答。
“女皇陛下从哪里知道的?”舒瓦洛夫又问道。
别斯杜捷夫看着他:“该是你告诉陛下的吧。”
舒瓦洛夫点头道:“谢尔盖告诉我的。”
这下,别斯杜捷夫属实吃惊了,他没有想到莱斯托克得到法国大使资助这样秘密的事情,最先发现的,居然不是舒瓦洛夫掌管的秘密委员会。
“看来这位公爵是有一点手段的。”
舒瓦洛夫又说出一件事情。
“弗雷德里卡原本情况还好一些,莱斯托克给她放血之后,脸色更白了,这也是谢尔盖发现的,我问过马特蕾娜(仆人)和杰玛(仆人)了,她们能证实这一点。”
“那就这样了!”别斯杜捷夫再没有异议。
舒瓦洛夫不知道,他之所以反对,是因为谢尔盖让卫兵杀死车夫那件事。
经过这段时间的暗中调查,他发现对方与他的女儿关系暧昧。
阿加菲娅记恨他这个父亲,秘密很可能是她泄露给谢尔盖的,谢尔盖破坏了他的谋划,担心惹来杀身之祸,让卫兵杀了车夫,主动帮他杀人灭口。
“这算是将功补过么。”
“没什么。”
……
柏林(普鲁士首都),夏洛滕堡宫。
一个五点七英尺的男人,站在乐谱面前,手拿笛子,准备吹奏。
他面庞瘦削,额头高耸,一双硕大的蓝眼睛略微有些凸起,可以说相貌平平,但却是已经在整个欧洲制造出煊赫名声的一国之主。
他就是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即腓特烈大帝!
总统府统领走了进来,腓特烈看了一眼,继续看向乐谱:“军中士气如何?”
“所有士兵都溢满爱国主义热情,任您差遣。”
“你现在以何种身份说话,秘密总统府统领还是马屁精?想谋得更高的薪水是吗?我需要的是事实,只要事实!”
深知腓特烈是一个十分务实的人,对方立刻汇报:“对不起,陛下,有刚从俄国来的急件,弗雷德里卡病得很严重,有生命危险。”
腓特烈停下手中的动作,来到窗边,手下看不清他的神色。
“她得了什么病?”
“发烧,意识不清,情况很糟糕,报告说有时公主连亲近的人都认不出来,我没有明确的证据,不过我确信公主是被下毒了。”
“中毒?”
“是的。”
短暂沉思后,腓特烈下达命令:“给达姆施塔特大公写信,如果弗雷德里卡病逝,他的女儿就要填不上空缺,国家在这个时候绝对要保证俄国哪个方向的边境的安全!”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