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冬宫。
仪仗队摆开阵仗,近卫军整装待发,所有朝臣等侯在车队前,恭送女皇出行。
索菲娅站在人群前方,身穿一件华丽礼服。
现在的她,虽然没有明确的身份,可地位早已今非昔比。
但这也为她惹来诸多冷嘲热讽。
“她终于换了礼服。”
“女皇给她换上了符合她新娘身份的装束。”
“这根本没用,因为她是冷酷无情的人,而且她还是不是大公的未婚妻。”
“只等她皈依东正教。”
面对这些声音,索菲娅置若罔闻,不管是觊觎她待遇的其他国家的公主,还是羡慕和嫉妒她的女贵族们,都丝毫不能动摇她的决心。
她面无表情地站直身子,等待着伊丽莎白的出现。
“不要在意那些声音,只有弱者才会无力地呻吟。”
有温和的嗓音从旁边响起,索菲娅侧头,看到了身穿侍臣制服的谢尔盖,不由露出甜美的微笑。
“没错,我从不会听她们讲话。”
谢尔盖与她一同看向那些来自其他国家的公主们,露出笑容,与她低声说道:“来,冲这些丑八怪微笑。”
索菲娅忍俊不禁,笑容变得更加发自内心:“殿下,你还有这样的孩子心性!”
“当然了。”
谢尔盖一边回应着索菲娅,一边看向那几位公主,但他的笑容已经渐渐消失,并且目光变得冰冷,这顿时令那几位公主禁若寒蝉。
其他女贵族们,见到谢尔盖冷下来的面孔,也是纷纷闭嘴。
作为女皇的近卫侍臣,谢尔盖原本并不算出色,但现在任何人都能看出这位风流成性的公爵,深得伊丽莎白女皇的信任和重用。
等到谢尔盖回过头去,几位女贵族又窃窃私语。
“女皇莫不是看上这位年轻的公爵了。”
“这都是因为拉祖莫夫斯基的举荐。”
“就是那位出自宫廷合唱队的——”
“嘘!你最好清楚,现在拉祖莫夫斯基是女皇最得意的男宠!是伯爵,是皇家总管!还被封为狩猎团团长!”
另一边,谢尔盖注意到了索菲娅发白的嘴唇,意识到这是法国人的毒药起作用了。
同样发现这一情况的,还有对面的拉舍塔迪埃侯爵,他与其他外交使节笑着交谈。
“德意志公主都要昏过去了,她看起来脸色很不好,肯定是有什么遗传病!”
“我还记得1730年她叔叔,荷尔斯泰因的查理·奥古斯都向陛下求婚时的情景,他们在小步舞曲里共舞,好一对璧人,那年陛下18岁,她叔叔21岁,可是她叔叔还是死了,没能娶到陛下。”
其他几位外交使节,都是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女皇陛下出来了!”忽然有人喊道。
所有人立刻做出恭迎的姿势,男士们彬彬有礼,女士们面带微笑。
女皇的身旁,拉祖莫夫斯基正扶着她的手臂,另一边,掌管秘密委员会和特别法庭的亚历山大·舒瓦洛夫,听着女皇的吩咐。
“如果别斯杜捷夫伯爵太肆意妄为,阿普拉克辛太懒,立刻告诉我。”
“还有,未经我允许,不许莱斯托克花任何钱,哪怕他想从财政部拿一卢布,都要派人来向我解释他要用在何处!”
舒瓦洛夫点头应下。
下面的女贵族们,仍是悄悄议论伊丽莎白身旁的拉祖莫夫斯基。
“女皇居然让一个平民爬上她的床。”
“是农奴,乌克兰农奴。”
“别多嘴,当心自己的小命。”
谢尔盖走上前,几位女贵族顿时再度闭上嘴巴。
伊丽莎白也在这时看到了谢尔盖,又与舒瓦洛夫伯爵说道:“谢尔盖值得进入你的工作视野,我不是说你要监视着他,而是让他帮你监视你需要监视的人,如果你能听进去我的话。”
“我明白,女皇陛下,我会做好的。”舒瓦洛夫点头。
看着姗姗来迟的彼得,伊丽莎白脸庞浮现无奈与失望。
“但愿他能在我不在的时候消停一点,瞧瞧弗雷德里卡,与那些驼背的女人们相比,她是那么挺拔,那么优雅。”
看到同样来晚的约翰娜,伊丽莎白冷笑一声。
“我真怀疑亲王夫人生下的不是弗雷德里卡,而是我的外甥!”
神父西蒙走上台阶,来到伊丽莎白面前。
“陛下,您准备好去做谶悔了吗?您准备好去行善,去和那些不幸的人一起祈祷,并带给他们希望和信念了吗?”
“是的,神父,保佑我。”
西蒙冲对方隔空划着十字:“保佑您,祝您一路平安!”
伊丽莎白亲吻神父的手,然后转头看向彼得、索菲娅等人:“再见,孩子们。”
彼得上前亲吻伊丽莎白的手:“祝您一路顺风,陛下。”
伊丽莎白注意到了索菲娅的异常:“你的脸色为何如此苍白,不舒服吗?”
尽管身体已经接近崩溃,可此时的索菲娅仍是竭力表现得正常,神色平静地回应对方:“没有,陛下。”
“那你就要多吃点饭了。”
说完,伊丽莎白在拉祖莫夫斯基的陪同下,上了皇家马车,仪仗队举枪,朝臣们恭送,在近卫军的护送下,车队离开冬宫。
自从车队出发的那一刻,彼得就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声音和情绪,与索菲娅和谢尔盖喋喋不休。
“真累,他们俄国人道别总是要花很久!在最后一刻才想起那些没做的、忘记的、没注意到的事情!我姨母害怕政变,她觉得我会在她离开时纂位!”
谢尔盖没有接话。
不要说三大近卫军团不会听彼得的命令,就是舒瓦洛夫的秘密委员会,彼得都无法抗衡,所以彼得的话,本质就是个笑话。
他刚才听到了伊丽莎白与神父的对话,联想到霍夫马勒完成的画作,他所料不错的话,伊丽莎白这次是去莫斯科的修道院,看望伊凡六世的父母。
姨母刚一走,彼得就如同得到自由一般,兴冲冲跑向自己的狗舍。
索菲娅的咳嗽引起谢尔盖的注意,他发现了索菲娅白手套上的血,但彼得正呼喊他,他不得不先跟对方去狗舍。
快要坚持不住的索菲娅,示意母亲赶快带自己回去。
“哦!我的女儿,你怎么了?你怎么这副样子,幸好没有被女皇和大公看到!”约翰娜扶着女儿。
回到房间,约翰娜就松开了手,索菲娅颤颤巍巍走向自己的卧室,约翰娜脱着自己的手套,说着风凉话。
“活泼点,菲格,现在不是生病的时候!你是故意的吗?”
索菲娅坐在沙发上,她的脸颊完全没有了血色,额头布满冷汗。
仆人马特蕾娜这时走进来:“公主,萨尔蒂科夫公爵跟来了,就在外面。”
索菲娅只是短暂的尤豫,就双手抓着沙发扶手,吃力地站了起来,约翰娜几次劝说不听,只能扶着她走出卧室。
看到唇角带着鲜血的索菲娅,谢尔盖心中忽然一痛。
“公主,你……”
索菲娅笑容中带着一抹浓情与眷恋。
“公爵,我……病了。”
说完,她整个人就昏了过去。
“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