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祖莫夫斯基将酒杯放了回去,甚至都没有喝一口。
谢尔盖的敏锐,让他惊喜。
他没有卖关子,点头说道:“土耳其人和克人在进攻阿斯特拉罕州的南部,5年前我们国家收复亚速城,掌握海岸线控制权的土耳其人为了报复,禁止我们国家的船舶经过黑海,杀了我们不少商人。”
谢尔盖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所以这次素檀派大使来,是怕我们宣战。”
记忆在脑海中涌现,今年正是普鲁士王国在欧洲迅速崛起的一年。
英格兰、奥地利、法国,都想让普鲁士的腓特烈,将矛头指向俄国。
土耳其和克人做的这些事,幕后黑手其实是法国。
拉祖莫夫斯基冲谢尔盖投去赞赏的目光。
“你果然有聪慧的头脑与目光,如果能用在正事上,我是说辅佐女皇陛下,你的未来必将一片辉煌与光明。”
谢尔盖知道对方在调侃他风流的事情,佯装尴尬。
“伯爵你在揭我的短了。”
“我说的是实话。”
谢尔盖短暂沉默后问道:“伯爵,土耳其和克人的背后,会不会有其他国家?”
拉祖莫夫斯基表面不动声色,实际心里已经大为吃惊。
“怎么说?”
谢尔盖一脸认真地分析:“如果土耳其不想卷入战争,完全可以制止克人的杀人行径,最不济阻拦俄国船舶经过黑海。”
“杀了人,再派大使来道歉,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还损失了国家颜面,只是为了报复和发泄怒火?”
谢尔盖当然清楚,这场袭击是法国国王路易十五资助了克人,旨在俄国与土耳其开战,这样普鲁士的腓特烈就可以从背后给伊丽莎白捅刀子,而不是进攻法国。
只是路易十五根本不明白,自从4年前神圣罗马皇帝、奥地利的查理六世死后,腓特烈举兵进攻,占领了西里西亚(奥地利地区),就一直被现在的奥地利女王特蕾西亚所记恨。
即使俄国与土耳其开战,腓特烈也不敢给伊丽莎白捅刀子,不然普鲁士就会遭受奥地利与俄国的夹击。
这些话,谢尔盖当然不会说出来。
至少不是这个时候,不然他会被怀疑窃听国家政务,被直接抓进要塞。
“或许吧,答案只有土耳其素檀以及克人知道,不过对我们来说,土耳其大使代表素檀来道歉,已经足够了。”拉祖莫夫斯基笑笑。
两人随后又聊了一些轻松的话题,不过看似是在聊俄国的山川、海洋,其实涉及了不少地缘以及军事内容,而谢尔盖的知识储备和机敏思维,再一次让拉祖莫夫斯基震惊。
“陛下,你绝对想不到,谢尔盖的政治头脑和前瞻思维,绝对是所有贵族子嗣中的翘楚!”拉祖莫夫斯基与伊丽莎白这样说道。
“不能那么决断,不过他能看出土耳其人后面还有其他国家在捣鬼,是令我没有想到的。”
伊丽莎白觉得心爱之人的话有些夸大了,但也承认了谢尔盖有着敏锐的头脑。
“瞧瞧路易做的这些好事,就这样莱斯托克还在那里奢望女大公的人选是法国公主,我没有把他和法国大使一起撵回法国就足够仁慈了!”一提起法国,伊丽莎白就气不打一处来。
就在这时,寝宫的门被人推开,彼得牵着两条细长的白毛猎犬走了进来。
伊丽莎白一脸不可思议:“彼得!你牵着你的狗来找我!”
彼得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腓特烈国王在重要场合都带着狗,一只在他左边,一只在他右边,这是一种古老的贵族礼节,姨母。”
“不要叫我姨母!腓特烈是德意志人,而你是俄国皇位继承人,俄国人不让狗进屋!”伊丽莎白有了怒气。
彼得目中无人道:“等我坐上了皇位,我就要改变俄国人的生活习惯,我会禁止不好的传统,并创建正确的——”
不等他说完,伊丽莎白女皇就打断他:“你是白痴吗?谁会在当今女皇安好时这样说话?你来这干什么?”
彼得坐在姨母面前的椅子上:“我已经挑好了一位妻子。”
他示意纳雷什金,后者把画象举起来。
伊丽莎白女皇看着波兰公主的画象:“你不是喜欢德意志公主吗?”
“不喜欢。”
“可那位德意志公主和你有血缘关系。”伊丽莎白女皇仍是劝说道。
彼得坚定地摇头:“不!我就想娶波兰公主,我还没有组建过家庭,如今我就要有家室了,我会很爱我的家人,我的妻子,我的孩子。”
伊丽莎白不成器地看着他,眯起眼睛:“所以你想拥有只属于你的家庭?”
已经是强压怒火的俄国女皇,缓步走到彼得面前。
“我希望你永远记住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永远也不会拥有只属于你自己的任何东西!”
“你无权说这话!”彼得突然站起来,并猛地拍桌子,“我是彼得大帝唯一的外孙!俄国皇位的合法继承人!”
伊丽莎白女皇眼神冷冽:“太无礼了!彼得,你竟敢在我面前高声说话!”
她转而看向拉祖莫夫斯基,声音高亢。
“准备马车!”
……
谢尔盖得知伊丽莎白与彼得突然离开冬宫,并且连纳雷什金都跟着去了,他就意识到不对,迅速找到了乌里扬娜。
“大公牵着狗进了女皇的寝宫,还让纳雷什金带上了波兰公主的画象。”
听到这些,谢尔盖顿时想明白了。
牵狗是彼得的主张,而这会惹恼伊丽莎白。
带上波兰公主的画象,正是彼得找伊丽莎白的目的。
至于离开冬宫……
伊丽莎白心目中的女大公人选是索菲娅,断然不会同意波兰公主,彼得的口无遮拦一定会令伊丽莎白的怒火加倍燃烧。
“这趟行程是伊丽莎白临时起意的!”
得出这样的结论,谢尔盖当即返回宅邸,找到了正在后院洗头的哥哥彼得,如此冷的天,对方却仿佛没事人一样。
但这不重要。
“下午的酒会?你不是不参加吗?”彼得(哥哥)一脸疑惑。
“我要做个见证,看你到底有没有吹牛,居然说自己能喝倒大公。”谢尔盖躲远一点,免得被这家伙的洗头水给溅到。
“开什么玩笑,我必定能把大公喝倒的!你就瞧着吧,谢尔盖!”
两人到彼得(大公)的房间等人,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彼得(大公)六神无主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