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纳雷什金呢?”
彼得(哥哥)看着彼得(大公)身后空无一人。
“他回去了,他的状态不是很好。”
彼得(哥哥)抓着自己的头发:“今晚的酒会——”
“没看到大公的状态也不是很好吗?还开什么酒会!”谢尔盖制止哥哥。
“是大公说要喝的。”彼得(哥哥)小声道。
彼得突然大声道:“没错,是我说要喝的!为什么不喝?我们要喝酒!不过,最好能换个地方,你们有什么好去处吗?”
谢尔盖与彼得(哥哥)对视一眼,露出笑容。
没过多久,三人就偷偷溜出了冬宫,这对于彼得(哥哥)轻车熟路,而谢尔盖也很利索,他经常爬姑娘的窗户,彼得(大公)就笨手笨脚许多了。
好在最后并没有惊动卫兵。
三人在动工后面的一处坡地,一人拿着一瓶酒,仰着头往嘴里灌。
喝了小半瓶后,三人才觉得身体暖和了,能抵挡这寒冷的天气。
“大公,到底什么事情让你和纳雷什金这副样子?”谢尔盖假意关心。
喝得酒精上头的彼得(大公),这时候才说敢出下午的行踪:“你们绝对不知道我被姨母带到了哪里,是监狱!彼得保罗要塞!那里的味道就好比,就好比……”
“臭水沟。”谢尔盖接话道。
彼得(大公)眼神朦胧地回头:“臭水沟是什么味道?”
“继续说吧。”谢尔盖忍不住笑笑。
“要塞里的犯人,缺骼膊少腿,有个女人被掰断了三根手指头!她的牙齿都没有了!纳雷什金被吓傻了,我还好一点,好一点……”
“就这些?也没什么好怕的。”彼得(哥哥)不当事地耸耸肩。
“当然不只有这些!我在那里还见到了——”
彼得(大公)突然闭嘴了,似乎想起什么的他,心里害怕得很,又仰头往嘴里灌酒。
“你们别管我见到了谁,总之就是很恐怖,纳雷什金如果见到了,绝对要被人扶着才能回家!”
躺在地上的谢尔盖,眯眼看着又继续灌酒的彼得(大公),他已经无比肯定,彼得(大公)最后见到的人,才是伊丽莎白带对方去要塞的关键。
那个人的身份必定极其重要!
听彼得(大公)的话,纳雷什金显然被排除在外了,那么想知道那个人的身份,就还是要从彼得(大公)身上打主意了。
想到这里,谢尔盖冲着彼得(哥哥)的屁股就是一脚。
“就这点酒量,你跟我吹什么牛?别说大公了,我都能轻轻松松把你放倒!”
“谢尔盖你说什么屁话!大公,我们喝!”
“喝!”
“咕咕咕……”
“咕咕咕……”
大半瓶酒下去,彼得(哥哥)喝多了,彼得(大公)也喝多了,谢尔盖估摸着差不多了,就拉着彼得(大公)去旁边。
“你们做什么去?”彼得(哥哥)单手撑着地。
“自由一下。”谢尔盖不回头地说道。
“自由?”
谢尔盖指指裤裆,后者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挥手。
“快去快去!”
熟悉彼得(大公)性格的谢尔盖,都没有多说,仅仅在“恐惧”上稍加引导,彼得(大公)就全都交代了。
自由完的彼得(大公),与彼得(哥哥)继续灌酒,而知道彼得保罗要塞关押着谁的谢尔盖,心思完全不在喝酒上了。
所以当两个彼得都向他举起酒瓶的时候,他也跟着举起酒瓶,随后等两个人灌酒的时候,他就把酒瓶拿到身体另一侧往地上倒掉。
回到家的谢尔盖,躺在床上,想着那个名字。
“伊凡六世。”
三年前,伊丽莎白发动午夜政变,正是从伊凡六世手中攫取的皇位。
说起从彼得大帝到伊丽莎白的皇位继承,可以说是一波三折。
“彼得大帝迎娶了农奴玛莎(后来的叶卡捷琳娜一世),生下了安娜(亲姐姐)和伊丽莎白。”
“彼得大帝驾崩,皇位传给了叶卡捷琳娜一世,之后又传给了彼得二世(彼得大帝的孙子),再是传给安娜(伊丽莎白的堂姐,即与彼得大帝同父异母,并与彼得大帝共同执政的沙皇伊凡五世的女儿)”
“安娜(堂姐)能坐上皇位,是枢密院插手的结果,他们认为相比彼得大帝的亲生女儿,安娜(堂姐)更容易‘驯服’。”
“再之后,安娜(堂姐)将皇位传给了亲外甥女的孩子——两个月大的婴儿,并用其父亲的名字命名。”
这就是伊凡六世。
其中的事,可以说错综复杂。
但不重要了,因为“伊凡六世”这个名字但现在,仍然被禁止提及,谁说出这个名字,就会被伊丽莎白砍掉舌头。
“三岁的孩子,却是当今俄国女皇最大的威胁。”谢尔盖似是一笑。
有了这个把柄,不能说就可以威胁到伊丽莎白,至少他不想让伊丽莎白高兴的时候,对方一定会处在焦虑和恼怒之中。
“婴儿皇帝,在位两周,人间蒸发,被关押进要塞,不被允许读书,不被允许说话,一年一年下来,听不懂话,不会说话,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父母是谁,永远无法离开牢狱……”
谢尔盖缓缓握紧拳头。
他不是在为伊凡六世的处境感到愤怒,而是这一刻,被皇权的残忍、人性的无情,深深告诫了自己。
“成大事者,必当不择手段!”
“谢尔盖,你不是野心家,是阴谋家!”
酒精侵袭着大脑皮层,困意也席卷上来,谢尔盖翻身睡觉。
“明天再去找一趟纳雷什金。”
第二天谢尔盖一直睡到了中午,乘坐马车来到冬宫,询问了纳雷什金在什么地方,径直前往狗舍。
“大公呢?”看到纳雷什金独自在遛狗,谢尔盖问道。
“头疼欲裂,在床上休息呢,蜂蜜水都喝了三杯,这不把遛狗的活就交给我了。”纳雷什金把一条狗绳递给他。
“听大公说,你昨天被吓坏了。”谢尔盖调侃道。
“大公总喜欢夸张,不过也的确吓到了,可相比大公,我好极了,你知道回来的路上,女皇说了什么吗?”纳雷什金神秘兮兮。
“恩?”谢尔盖看向他。
“你有什么秘密交换吗?”
比女人还八卦的纳雷什金,想知道谢尔盖这些天从宫廷里都“打听”到了什么秘密。
谢尔盖眼珠一转,他昨天还真“打听”到了一个,这大概也是彼得自卑,婚后一直对索菲娅避而远之的原因。
“大公的包皮……”
听完,纳雷什金瞪大眼睛:“真的?”
“该说你的了。”
“你的秘密很劲爆了,但绝对不比我的!”纳雷什金看看四下无人,悄声道,“女皇说大公身体和精神上都无比羸弱,选大公作为皇位继承人是个错误!”
“还说她根本不可能把帝国留给大公,只要大公生下一个男孩,他的使命就完成了,女皇要把大公送到索洛韦茨基修道院或者监狱去!”
“千真万确,这是大公假装睡着偷听到的!”
谢尔盖表露出一副无比震惊的样子,旋即提醒他:“你最好把这些话烂到肚子里,还有,我们今天什么都没有聊。”
纳雷什金也知道这些话一旦传出去,彼得不会有事,他势必要脑袋搬家,立刻闭上嘴巴,专心遛狗。
谢尔盖则是若有所思。
看来这个时候,伊丽莎白就已经后悔让彼得当俄国的皇位继承人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注意到了远处一个身材不错的女仆人正朝这边看,是乌里扬娜。
“纳雷什金,狗还给你,我去自由一下。”
“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