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宫廷会议的主要议题,就是大公的未婚妻人选。
所以会议一开始,总理大臣别斯杜捷夫就发表意见。
“女皇陛下,按照当前形势,谁都可以当皇储的未婚妻,但德意志人不行。”
伊丽莎白女皇早已预料到这一幕,淡淡开口:“德意志人一点机会都没有,但我们需要弗雷德里卡公主,让欧洲徨恐不安去吧。”
陆军将军阿普拉克辛附和道:“我也反对波兰公主。”
别斯杜捷夫看了自己这位老搭档一眼,对方的反对在他的意料之中:“那就威尔士公主,女皇陛下,您的父亲彼得大帝,就考虑过娶一位英国公主。”
阿普拉克辛插话道:“容我提一句丹麦公主,丹麦是普鲁士的宿敌,露易莎公主一无所有,是合适的人选——”
“露易莎年纪过大,已经23岁了。”参赞莱斯托克打断对方。
伊丽莎白揶揄道:“天呐,23岁!参赞,我35岁了,我还是单身呢!”
莱斯托克心头顿时一紧,连忙挽回:“陛下,您是——”
伊丽莎白打断他:“我知道我是谁!”
原本还在争执的大臣们,这时候彻底安静下来,连慵懒的身姿都变得板正起来。
谢尔盖一直在书写记录,同时也在梳理着脑海中的信息。
正如他知道的那样,尽管伊丽莎白已经表达了选德意志公主的想法,各怀鬼胎的大臣们依旧不遗馀力地举荐其他公主。
别斯杜捷夫仇视普鲁士、奥地利在内的所有德意志国家,一心想要与英格兰、波兰结盟。
阿普拉克辛支持丹麦公主。
法国人莱斯托克支持的,毋庸置疑是法国公主。
他将各位大臣的话,事无巨细,一一记录下来,这次会议,他只需要把书记官做好,存在感越小越好。
尽管刚才的话,已经惹得女皇不高兴,可想到自己肩负的使命,莱斯托克不得不再次开口。
“陛下,我认为彼得大公和玛格丽特公主之间的联姻没有任何阻碍。”
这一次,伊丽莎白女皇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愤然起身,众大臣立刻徨恐地跟着站起来。
“天呐,你们对外交还真是精通啊!”
她怒不可遏地审视着在场的每一位大臣。
“我们要是娶了英国的姑娘,就是和英格兰结盟,要是娶法国公主,就是和法国结盟,可你们要清楚,现在已经不是上个世纪了!”
“如今这些提议,都不能给俄国提供任何保障,只能靠大公的未婚妻生下俄国皇位新的合法继承人,仅此而已!”
伊丽莎白离去,一场宫廷会议以女皇的怒火结束。
将记录本交给副总管,谢尔盖回到伊丽莎白的寝宫门口,继续今天的值守。
伊丽莎白并没有回来,但回来的时候,谢尔盖注意到对方的火气没有消,他尽可能淡化自己,可还是被对方注意到了。
“萨尔蒂科夫。”
“陛下。”
“今天的会议你也参加了,你觉得哪位公主更合适?”
“陛下,我没有妄议的资格,各位公主都有自己的魅力。”
谢尔盖想敷衍过去,但伊丽莎白显然不打算让他躲过去,就那么一言不发,定定地看着他。
谢尔盖无奈,只能实话实说。
“弗雷德里卡公主很漂亮。”
与伊丽莎白说不了假话,说其他的会让他显得虚伪,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说这么一句“符合他身份”的话。
果然,伊丽莎白女皇脸上露出了一抹调侃的笑容。
“不愧是俄国最风流的贵族子嗣。”
女皇走进寝宫,谢尔盖如释重负。
傍晚,拉祖莫夫斯基伯爵给伊丽莎白揉着肩膀:“你累了,陛下,休息吧,今天的事务就处理到这里。”
伊丽莎白闭着眼睛:“告诉我,阿列克谢,事情为什么会这样?主不给予我为人母的喜悦,如果上天保佑,我怀孕了,我们就结婚,你就会和我并肩坐在王座上!”
“不行,我要再工作一会儿!”
伊丽莎白女皇睁开双眼,再度恢复了女皇的精练和明锐,她走向办公桌,与拉祖莫夫斯基说着今天值得她高兴的一件事。
“萨尔蒂科夫给了我一个惊喜,他这几天做事很不错,最重要的是对弗雷德里卡的评价十分中肯。”
拉祖莫夫斯基点头表示认同,话语里也不吝夸赞:“他是个懂分寸的人,清楚弗雷德里卡是陛下心中的女大公人选。”
“陛下可能还不知道,剧院那边也是因为他的劝说,大公才过去的,他头脑伶敏,还有做事的能力,可以提拔培养。”
不想伊丽莎白摇头否决了。
“风流是他的弱点,在他改掉好色的毛病前,他就待在近卫侍臣这个职位上吧。”
拉祖莫夫斯基点头,女皇不喜他过多干涉政务,所以他即使参政,大多时候在与女皇意见不一样的时候,都会选择闭嘴。
伊丽莎白短暂沉吟后说道:“明天土耳其大使就来了,你与他聊聊,看他有没有政治头脑。”
显然,对于心爱之人的话,这位俄国女皇还是听进去了。
“好。”
于是第二天伊丽莎白接见土耳其大使的时候,其他侍臣都跟着伊丽莎白前往了宝座厅,唯独谢尔盖接到的命令是值守寝宫。
起初的谢尔盖还不明白,但当拉祖莫夫斯基把他喊进外间坐下后,他就隐约猜到了一些——他已经开始进入伊丽莎白的政治视野。
土耳其大使么……
这个时间点,对方八成是代表土耳其素檀(国王)来向伊丽莎白和俄国道歉的,表明土耳其不想卷入与俄国的战争。
至于这背后,必然牵扯了不少国家。
谢尔盖意识到,这是一个让伊丽莎白真正重视他的机会!
千载难逢的机会!
拉祖莫夫斯基没有拐弯抹角:“土耳其大师这次来,是替素檀马哈茂德(土耳其国王)道歉来的。”
谢尔盖更是单刀直入:“与黑海那边有关?”
拉祖莫夫斯基端着酒杯的手,在空中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