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彼得就攥着一瓶葡萄酒回来,但嘴里仍在抱怨。
“如果那位公主不是德意志的,我都恨不得让她嫁给姨母,姨母不是很喜欢她吗?那她们就在一起好了!”
“殿下,说话要慎重。”谢尔盖提醒道。
彼得这才悻悻然闭上了嘴,转而就看上了波兰公主的画象,双目炯炯有神。
“我会娶她!谢尔盖,收起她的画象!”
他的鼻子凑近画象,去嗅女仆人的身体气味。
举着画象的女仆人,顿时被吓到了,一个后退不小心踩到了彼得的玩具士兵,彼得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请原谅我,殿下!”
女仆人吓得身体瑟瑟发抖,彼得扬起巴掌,但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扇下,愤愤地捡起玩具士兵离开。
“谢尔盖,教训她!让她后悔犯这样的错误!”
谢尔盖从女仆人手中拿过画象,挥手让对方外面等着。
纳雷什金喝着葡萄酒摇头又咂嘴。
“大公都敢对女皇发火,却不敢冲一个仆人,这难道就是上帝的宽容?”
谢尔盖斜睨他一眼:“别的难说,但如果你再喝醉了,你就得不到你父亲的宽容了。”
纳雷什金立刻放下了酒杯。
“这边交给你了,我去看着大公,别让他喝醉了。”
纳雷什金开溜。
谢尔盖出来,外面的女仆人全身颤栗,谢尔盖把她带到偏厅,女仆人这时候已经吓得跪倒在地上。
“殿下,看在上帝的份上让大公原谅我吧!”
谢尔盖双手扶着她的肩膀,温柔地安慰她:“站起来,这象什么样子,大公不会原谅你的,但我会想办法让你继续留在这里。”
“谢谢殿下!谢谢殿下!”
谢尔盖将她扶起来,并让她坐到椅子上:“你叫什么名字?”
“乌里扬娜。”
“有好几位公主都比波兰公主漂亮,但大公就选中她了,因为举着公主画象的你,身材比其他人都要好,这是你的优势。”
谢尔盖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过一个苹果,放到她嘴边,乌里扬娜尤豫了一下,张开嘴咬住苹果,谢尔盖拿着苹果,让她咬下一口。
乌里扬娜受宠若惊。
“吃苹果你会,拍手掌你会吗?”
乌里扬娜双手击了一下手掌。
“很好,从现在开始,吃一口拍一下,直到吃完这个苹果,你就可以离开了,记得,要捂着脸颊离开。”
说完,谢尔盖就在旁边的椅子坐下,闭目养神。
乌里扬娜眨了几下眼睛,反应过来后,她就拿起苹果,咬一口,用力地击一次掌,再吃一口,再击一次……
没多久,乌里扬娜吃完苹果,小声道:“殿下。”
闭着眼睛的谢尔盖,摆摆手,乌里扬娜冲他躬身一礼,捂着脸颊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自己的时候,谢尔盖睁开了眼。
“再关心几次,就应该能有一个忠诚的手下了。”
乌里扬娜很年轻,待在彼得身边的日子不会短,如果对方能成为他的人,既可以帮他盯着彼得的一举一动,又能给他和索菲娅之间传递消息。
他可不想让约翰娜再做出那样冒险的行径,至少别牵连上他。
傍晚,谢尔盖回到家,管家等侯在门口,走进大厅,就看到有人迎上他,手里还拿着餐叉。
“谢尔盖,你回来了,正好一起吃饭。”
眼睛又大又呆,塌鼻梁,还有一张永远合不起来的大嘴巴,正是他的哥哥,彼得·萨尔蒂科夫。
没错,他的哥哥与大公同名。
事实上,俄国人的名字又臭又长,这是后来在世界上公认的事情。
俄国信奉的教会是东正教,取名从东正教的圣历中选,可圣历中收录的名字有限,这就导致了在俄国重名是非常常见的事情。
就是伊丽莎白这个名字,光在俄国宫廷,都能找出不下十个。
“好。”谢尔盖应道。
虽然哥哥平日里举止粗鲁,而且后来在宫廷里经常惹是生非,可他们兄弟关系一直不错。
餐桌前,坐着他们的父母,想到最宠溺和疼爱自己的就是他们,谢尔盖有感而发地上前拥抱了一下母亲阿纳斯塔西娅·托尔斯泰娅。
伊万放下餐具,笑呵呵地冲妻子来了一句:“瞧,去接了一趟公主,我们的谢尔盖不一样了。”
谢尔盖笑容意味深长:“以后您会对此更为深刻。”
他风流成性,伊丽莎白还能把他留在身边担任近卫侍臣,归根结底是因为父亲是伊丽莎白的副官,而母亲在伊丽莎白政变时,对其同样忠心耿耿。
吃完饭回到房间,谢尔盖拿起羽毛笔,在纸上写下一个个名字,随后又将这些纸条钉在墙上。
谢尔盖看着那些人名,正是他们,组成了当下的俄国宫廷。
“cta6nльhoctьnпpoгpe(稳中求进),yпoprдoчehho(有条不紊)。”
次日一早,谢尔盖穿上笔挺的侍臣制服,前往冬宫。
伊丽莎白走出寝宫,谢尔盖与其他侍臣跟在后面,朝着议事厅走去。
这是伊丽莎白回到圣彼得堡的第一场宫廷会议。
她高大丰满,一双蓝眼睛硕大而明亮,额头宽阔,牙齿洁白,双唇红润,洁净无暇的脸庞上透着一抹淡淡的红晕,天生的金发被染成了深黑色。
拉祖莫夫斯基恭候在议事厅门口,谢尔盖与其他侍臣走向大门两侧,与卫兵们站到一起。
“都到了吗?”伊丽莎白问拉祖莫夫斯基。
“都到了,不过书记官患了痔疮,我已经另安排人了。”
伊丽莎白顿足,看向她的侍臣们,最后目光落在谢尔盖身上。
18岁的年轻人,黑眼睛,面容英俊而冷酷,个头中等偏高一点,皮肤白淅,身材健硕,目光内敛,充满锐利与坚定,俨然与平时的风流才子又是截然相反的面孔。
“萨尔蒂科夫。”
“陛下。”谢尔盖上前一步。
“你来当这场会议的书记官。”
“是!”
就这样,谢尔盖跟随伊丽莎白和拉祖莫夫斯基,走进议事厅,他来到会议长桌的最前方,位于首位也就是女皇座位斜后方的角落。
这个地方虽然偏僻,但除了女皇,能看到落座的所有人。
他目光一扫,总理大臣别斯杜捷夫、参赞莱斯托克、特别法庭主席舒瓦洛夫、陆军将军阿普拉克辛……
现场的每个人,都在昨晚他烧掉的纸条上。
每一位都位高权重,是当今俄国宫廷炙手可热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