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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许寒衣(1 / 1)

“沉哥!”

人未至,声先到。

“来了。”

沉之打开门,一道清瘦身影从门外探进来,是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

他生得眉眼疏朗,嘴角天然上扬,仿佛时时刻刻都噙着笑。一身靛蓝巡天司制式劲装穿得挺拔利落,腰佩长剑,额前几缕碎发被晨风吹得微翘,整个人透着一股未经世事的明亮朝气。

正是沉之的好同僚,许戈。

许戈就住在隔壁的杨柳巷,每次上班前都会来喊沉之一起。

在沉之来之前,巡天司尚未转正的实习缉风尉只有许戈一人。作为全司地位倒数第一的许戈,自然对这位接任他倒数第一宝座的新人热情有加,再加之确实与沉之相处融洽,关系自然就熟络起来。

“沉哥还真是克苦,又早起练刀了啊?你也太努力了吧。”

许戈目光在沉之汗湿的鬓角停留,啧了一声。

沉之取过石井边浸湿的毛巾,稀松平常地擦洗起来:

“以前做的都是文职,如今进了巡天司,自该迎头赶上,不拖大家后腿。”

许戈显然不信这样的解释,眯眼道:“是不是那次被我姐英雄救美之后害臊了?”

旋即他欣慰地拍了拍沉之的肩:“知耻而后勇是好事,但千万别练的跟老谭似的,我姐可不喜欢那种虎背熊腰的铁汉子。”

“老谭那模样也不是我想练就能练的。”

沉之无奈接口,继续擦脸,权当没听见后半句。

许戈是靠着他那位金章巡尉的姐姐才得了个实习缉风尉的职位,可一年过去至今还未转正,可见他实在不适合这份工作,但碍于他姐姐的面子也没人敢提辞退他的事。

于是他在巡天司里渐渐成了帮不上忙的闲人,除了他姐姐没人会差使他,因此他才会自己私自接些不入流的差事来找点事做,包括但不限于帮刘姓寡妇穿针孔、帮王姓寡妇吆喝卖花、帮潘姓寡妇倒洗澡水等。

知情的同僚嫌弃他不务正业有违“巡天”之名,他却乐在其中,还常拉着沉之一起。偶尔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问题,以往他只能放弃,却发现这些问题在沉之面前都能迎刃而解,例如给西街柳妇的儿子补习课业,教进城卖瓜的俏村姑如何才能把瓜卖光等。

结合沉之被贬涿南的事迹,许戈笃定沉之便是自己的同道中人,而且还是深藏不露的那种。

尤其是有两回闲聊时,他聊到姐姐手上案情的疑惑之处,然而这些案件其实已经被许寒衣勘破,只是尚未整理成卷宗,他作为亲弟弟自然有第一手情报。

他本想借此在沉之面前显圣一二,却不料沉之随口一言竟与姐姐的推论别无二致,实在叫他惊愕不已,从此更加笃定沉之与家姐一般都非池中物。

他常将这些有关沉之的细节讲与姐姐许寒衣听,也成功让许寒衣对这个新人改观,并放心让这蠢弟弟与之结交。

从此许戈便心甘情愿叫他沉哥,反正沉之也叫他许戈,都是哥,他也不亏就是。

然而沉之并没有许戈想的那么断案如神,在前世调查涿南之变的时候,他完整读过巡天司近一年的卷宗,好在记得不少,这才让他说出了许寒衣尚未记录在册的答案。

而真正厉害的人,是许寒衣。

她是整个涿州巡天司里最年轻的金章巡尉,十九岁便是七境术士,前途不可限量。

沉之已经靠许戈不露声色地成功搭上了许寒衣这条线,这样的人会是一枚关键棋子。

重活一世,沉之自然希望棋子越多越好。

好在许戈对沉之的“胆小”习以为常,也没多纠结,等沉之整理好行装一并上了街。

巷外长街已不复往日清晨的闲适,几处巷口张贴着崭新的海捕文书,绘着一名蒙面女子的侧影,下方“魔道磁鬼,擅暗器、潜行,缉拿者赏百金”的字样墨迹尚浓。

“对了沉哥,昨天托你的那桩寻人案有眉目了么?”许戈问。

沉之神色自若:“大概有线索了。我昨日去梨花巷问过那小姑娘,又顺路打听了一番。她姐姐石玉机应当是接了沛县绣庄一批急活,临时赶工,来不及告知家里便匆匆去了。沛县距此六十里,往返不便,想必过几日便会回来。”

“原来如此!”许戈一拍巴掌,眼睛一亮,“办完了就好,我就知道交给沉哥准没错!那石家小妹也能安心了。”

正说着,他忽地停下,转而脸上堆起十足的恳切:

“沉哥,我这儿……其实还有个不情之请,还得再劳烦你一回。”

沉之早已习惯他这般做派,挑眉问道:“又是哪家寡妇的门轴坏了?”

“这回可不是寡妇!”许戈连忙摆手,凑近了些,“是位实打实的妙龄美女!”

沉之心中已有答案,却故作不知:“你口味变了?”

“那怎么会?”许戈摆正脸色,语气却愈发恳求,“是我姐,许寒衣。”

“许巡尉?她有什么需要我这种小卒帮忙的?”

许戈叹了口气,脸上那点活泼劲儿褪去,换上忧色:

“沉哥你也知道,前天刚有一位了不得的贵客莅临涿南,结果磁鬼那贼人就偷到了贵客的头上!最后还是靠贵客自己的人发现有贼入室,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知府大人雷霆震怒,限令三天之内,必须抓住磁鬼!”

他声音压得更低:“我姐如今风头正盛,这案子自然落到了我姐头上。若能借此在贵客面前立功,自是天大的机缘,对我姐将来大有裨益。反之若是让贵客失望……唉……”

“昨天已经耗去了一日,我姐调动了所有人手,布下追魂术,搜遍了可疑角落,依旧没有半点头绪。我昨夜焦虑得只睡了三个半时辰,我姐更是一宿没合眼,殚精竭虑,可那磁鬼真就如鬼魅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等,睡三个半时辰很短吗?”沉之吐槽。

“哎呀我姐嫌我没用又早早把我赶回来了嘛。”

许戈挠挠头,又看着沉之,少年人的眼神着实明亮:

“沉哥,我知道你低调。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我明白你是因京城贬谪而来自暴自弃,但从你查案子就能看得出你是有真本事的。这棘手的案子,说不定你真能看出点关窍呢?”

沉之面露难色,摇头道:“许戈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单论此案是知府亲督、许巡尉主办,我一个实习缉风尉,连正式腰牌都没有,如何能插手这等大案?不象你,主办官是你亲姐,跟着旁听学习,旁人最多置喙几句。我若凑上去,只会惹人非议、自身难保。”

“不会的!”许戈急道,一把抓住沉之的手臂,“我跟我姐说的是带你一起跟着打下手学习,她也同意了!你只需私下帮我分析分析即可,咱低调点,没人会说什么的。若是真能看出端倪,也是你立下大功一件啊!”

沉之沉默片刻,目光落在许戈殷切的脸上。

最终,他似乎被对方的执着打动,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你既如此说,我便斗胆试试。”

“沉哥!我就知道你对我姐不会见死不救的!”

许戈顿时喜笑颜开,连连拍着沉之的肩膀。

沉之被他拍得手臂发麻,无言道:“……这不是你求我的么?”

“嘿嘿,我懂,我懂。”许戈松开手,暧昧一笑,“沉哥你若真能帮我姐度过此关,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亲兄弟!”

沉之看着他闪闪发亮的眼睛,摇了摇头,苦笑道:

“快走吧。”

……

知府宅邸坐落于接近城中的位置,朱门高墙,平日里便是威严肃穆之地,如今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身着皂衣的衙役与靛蓝劲装的巡天司人员交错而立,兵刃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微光。过路的百姓纷纷绕行,不敢侧目。

许戈一路低声与沉之交流,已将案情关键梳理清楚。

原来磁鬼的目标之物正是贵客给知府大人送的一件重礼,而磁鬼正是挑选知府宴请贵客之时出手,只是不曾想全府上下都欢聚一堂,那贵客却留有后手,重伤了磁鬼。

磁鬼此番虽并未盗窃成功,但着实触怒了知府,势要抓她谢罪。

“如今最棘手的是——”

许戈引着沉之从侧门进入,避开正门主要岗哨,低声道:

“明明已经将搜索范围锁定在涿南城内,却依旧不能靠追魂术确认其所在。那磁鬼极擅隐匿,实在难以捉摸。谭巡尉主张调集人马,以知府宅邸为中心,逐街逐户,掘地三尺。我姐却说此法太过兴师动众,易打草惊蛇不说,更会弄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于知府声誉、于巡天司颜面都有损。况且贵客喜静,未必乐见如此嘈杂。”

沉之默默听着,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院内布局、岗哨位置、往来人员的表情。

两人穿过一道月洞门,正要往临时充作办案场所的西花厅去,斜刺里却传来一道沉浑含怒的声音:

“许戈!你又在此地闲晃什么?此乃办案重地,岂容你儿戏般带人乱闯!”

只见一位身材魁悟、面如重枣的汉子大踏步而来,正是涿南城另一位金章巡尉,谭涛,亦是许戈口中那位被姐姐所不喜的“老谭”。

他约莫四十许岁,一身劲装被肌肉撑得鼓胀,浓眉紧锁,目光如电,先严厉地瞪了许戈一眼,随即落在沉之身上,眉头拧得更紧。

“还有你——沉之?”谭涛显然认得这张不算太新的面孔,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区区实习缉风尉,无令无职,谁准你擅入此地?许巡尉念及手足,让许戈在一旁学习也就罢了,你又是凭的什么?莫非以为破了几桩妇人琐事,便能掺和这等通天大案?”

许戈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这谭涛为人刚直,办案拼命,却也有些古板执拗,最看不惯“关系”、“裙带”,对自己这个靠姐姐进来的关系户本就颇有微词,只是碍于许寒衣的面子不好发作。如今撞见沉之也被自己带来,正好借题发挥。

他急忙上前一步,试图解释:“谭巡尉,沉之他是我请来……”

“你请?”谭涛声如洪钟,打断了他,“许戈,你自身尚在考核,行事更需谨慎!这是抓捕魔道要犯,不是你们过家家的游戏!带一个未转正的新人进来看守重地,若泄露了风声,走了要犯,这责任你担得起吗?还是你觉得,你姐姐能永远护着你?”

话越说越重,跟在谭涛身后的巡天司人员也悄然投来目光。

许戈面皮涨红,又是焦急又是委屈,却一时语塞。

他也未曾想到,这谭涛竟会这么早赶到知府宅邸,这不是他姐姐的案子吗?

但怪却也只能怪自己确实是自作主张又撞了霉运,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沉之,见他垂眸静立,心中愧疚更如潮水涌上。

沉哥本就因贬谪之事处境微妙,自己这一番鲁莽行事,若真坐实了他“无令擅闯、干扰办案”的罪名,岂不是害他在巡天司更难立足?

姐姐那边,怕也要因自己这不成器的弟弟,在同僚面前落个口实。

“还有你,沉之。许戈不知轻重,你入司也有些时日,难道不知规矩?还是以为,攀上了许家的关系,便可无视法度,在这等要案之地随意出入?”

谭涛目光如铁钳般转向沉之。

沉之心中早已了然,许戈先前所谓“姐姐同意”云云,多半是少年人情急之下的夸大其词,否则适才被谭涛质询时,许戈早该亮出许寒衣的名号了。

他心思电转,正待开口解释,一道清脆如冰泉击玉的声音,自月洞门另一侧响起:

“谭巡尉,何事动怒?”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高挑纤秀的身影正缓步走来。

女子与谭涛一样身着金章巡尉服,却比寻常男子款式更显利落修身,墨发以一根简朴乌木簪绾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修长的颈项。

她的面容淡得象山水画里最远的峰峦,顶上还留着未化的残雪。然而左眼却仿佛蒙着经年的雾,早失却了粼粼的光,显然瞎了多年。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许寒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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