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浪眉头一挑,咧嘴露出得意的笑容。
同时心里也暗暗为力行社的效率点赞。
这才八个小时的时间,就从汇报到批准,然后布置现场全部完成。
甚至还‘贴心’的安排了一个人员充当‘线人’,让情报显得更有信服力。
至于什么时候进行核实,就看觉得什么时间最合适了。
沉浪挂断电话,眯起的脸上透着沉吟之色。
“栽赃嫁祸的现场布置好了,证据也有了。”
“只要巡捕房突击搜查,就能把枪击案定性。”
“反正司机被打成了筛子,也没办法爬起说几句话证明是日本人。”
“证件上面表明了是力行社的人,那身份就坐实了。”
“地下党不搞暗杀,帮会有地下皇帝管理也不会和力行社作对。”
“敢当街动用冲锋枪袭击力行社成员的,也就只剩下日本人了!”
“至于是特高课还是先遣团的日本浪人所为,都不重要了。”
“巡捕房承受着来自公董局的压力,迫切需要找到凶手给上方交代。”
“就算有一些疑点,巡捕房为了自保也会帮忙补上的。”
“只不过……这件事情我不适宜冒头。”
沉浪靠在电话亭上,点上一支香烟吐出一股烟雾,仰头看向逐渐落下的夕阳。
经过权衡利弊后,果断放弃了这一次立功的机会。
有些功劳可以要,有些功劳却不适合要。
尤其是这种搅和到了力行社和特高课的案子,其中风险是很大的。
甚至很可能会引来日本人的仇视。
从此功劳越大,来自日本人的敌意也就越大。
到时候日本人在法租界的势力被处处针对,连情报系统也不得不重新隐蔽起来无法工作。
人员被抓,还要被巡捕房敲诈赎金。
这些损失由谁来承担?
不敢找公董局的麻烦,自然就会把目光聚集在破案者的身上。
甚至因为证件的出现,怀疑是不是和力行社的人有关系。
虽然并没有证据能证明到底是和力行社勾连,还是力行社利用了这次机会栽赃嫁祸。
只要有了这个怀疑,就会成为隐患。
日本人在法租界不敢胡来,倒是不用担心会因为案子就被暗杀。
但是沉浪的布局可不仅限于眼前,还要为将来铺路。
现在的租界是法国人做主,可几年后租界被日本人接管,还想要潜伏下去就必须和日本人处理好关系。
所以现在开始布局处理好和日本人的关系,将来说不定还能当一个身居高位的大汉奸!
到时候有了身份,安全就有了保障,也能借助地位协助抗日。
而且作为国人,无论在哪里都想有一个编制梦。
沉浪清楚知道,和力行社有了联系,又展现出了卓越的情报能力,已经无法再切割开来。
以力行社的行事风格,这样的人有能力还知道的多,要是不能成为自己人就只能清除。
所以将来添加力行社或者说是未来的军统,已经是无法避免。
既然都入了编制,谁又不想将来作为敌后英雄高调的受奖,出一波风头也算青史留名了。
就算以后去了别的地方,等将来老了再看到授勋时的奖章也不会有遗撼。
所以这次得罪人的功劳,就必须送出去,借别人的手破案再借巡捕房的手杀人!
既给日本人制造的麻烦协助了抗日,还能借此卖一个人情!
“这个人情卖给谁呢?”
沉浪脑子里陷入思索,背负双手踱步离开了公用电话亭。
琢磨着怎么把这件事情利益最大化!
脑子里一边思考,慢悠悠的溜达到了一家商行的门口。
商行大门和侧面都是整扇的落地玻璃,整体装饰显得很洋气。
时不时的,能够看到穿戴得体的顾客捧着装满商品的纸袋出来。
从装璜来看,这家商行还是有些实力的。
“惠发商行,按照情报提示就是这里了。”
“就是不知道那个叫犬养太郎的,是不是这家商行的员工了。”
“不过按照大数据的推动习惯,推送有关联的和无关联的前者概率更大。”
沉浪眯起眼睛,脑子里回忆着系统提供的情报。
【8、犬养太郎死亡,在‘惠发商行’工作柜里的私人物品被清理。】
按照分析推测,极大可能就是那个被乱枪打成筛子的日谍据点。
能够在法租界创建一个具有一定财力的据点,随时提供资源协助,这家商行就完全符合。
把一辆轿车清除所有标识记号,还套用假车牌,这里也有足够的条件做到。
至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家商行就是日本据点的可能性很大。
不管是不是,都有必要进去查看一下。
沉浪身体放松,肩膀垮了下去,整个人显露出浓浓的痞子气。
再搭配身上的巡捕房制服,一看就不是好人!
踱步走进商行,立刻看到琳琅满目的物品。
有洋烟洋酒,也有各种当下流行的洋玩意。
只不过现在已经到了饭点,所以只有两个人在挑选东西。
沉浪目光四处打量,发现店里除了柜台后面的老板,还有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伙计。
如果算上被击毙的那个,四个人正好组成一个潜伏小组。
两个伙计都在从后面搬运货物,时不时的眼角馀光会打量进来的巡捕。
柜台后面的老板眯起眼睛,对两个伙计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上前说道:“我姓陈,是商行的老板,我们已经交了这个月的规费,你这是……?”
老板身穿白衬衫和马裤,一副精明能干的样子。
一脸迷惑的模样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连说话都没有日本人说中文时那种憋脚的口音。
沉浪拿起一瓶红酒放在眼前打量,风轻云淡的说道:“我不是收钱的。”
然后看向一脸干瘦精明的老板,冷笑道:“刚发了饷钱,来买点东西都不行?”
老板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一个底层的小巡捕也有钱来商行买洋货。
沉浪眉头一挑,脑袋摇得象拨浪鼓:“雅蠛蝶~雅蠛蝶~!”